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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北京(三)

2024-05-19 13:39:51 作者: 煌煌華夏

  心滿意足的孫掌柜離開了,沒有過多的耽擱朱文奎一行人的聊天,同時,一個大師傅也將烤透得的烤鴨端上了飯桌,並且開始一片片的片起鴨肉來。

  吃烤鴨是個繁瑣的活計,朱文奎久在南京,平素里自然也沒少吃,當然知道,所以也不像一樓大廳里那些個沒吃過的食客那般,盯著小二全程看。

  即使這大師傅的手藝和片鴨肉的功夫比小二強得多。

  除卻烤鴨之外,桌面上還有其他的小菜,朱文奎和陳昭等人便先走了幾杯。

  「今日到北京來,所觀所見,屬實讓我大開眼界、嘆為觀止啊。」

  朱文奎放下酒杯,哈出一口濃郁的酒香,感慨道。

  「上一次來北京,怕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小時候印象里,北京苦寒,是個貧弊之城,慢說這滿街的車水馬龍了,便是行人都見不得幾個。

  沒曾想這才十幾年過去,都已經繁華成這般景象了。」

  

  「都是中央的政策好。」

  一桌子的陪客自然是附和加吹捧,要不是顧忌房間裡還有個大師傅在,就差把朱文奎的身份擺到檯面上了。

  「此番北京升格直轄府,各位都是坐地升一品,來,滿飲此杯為賀。」

  朱文奎笑眯眯的舉杯,一句話就讓房間內的氣氛更加熱烈許多。

  升一品,俸祿自然是水漲船高,更重要的,將來提拔的時候也好一步入青雲。

  多暫混到北京知府或同知,再往上,怎麼都得是一部侍郎,或者其他各省的布政啊。

  眾人又聊了幾句,這邊大師傅也算忙活完了手裡的活計,將整碟片好的鴨子擺上桌,這鴨頭可就對準了朱文奎,躬身告退。

  大師傅前腳剛走,陳昭就起了哄。

  「殿下,您這可得喝三個。」

  這倒是讓朱文奎聽得新鮮:「哦?我這三個酒緣何而來啊。」

  見朱文奎不懂,陳昭笑著伸筷虛點了一下鴨頭。

  「我們這飲酒有個規矩,這個叫頭三尾四。」

  陳昭笑呵著給朱文奎滿上酒杯,後者便誒了一聲,打趣道:「那這讓我一個人喝不行,這鴨尾巴的位置原先是人家大師傅,現在空了一個,寡酒難喝啊。」

  說著話,手搭在了桌子的玻璃圓面上,環顧四周:「那咱們轉一圈?」

  「好好好,轉一圈。」

  哄然回應聲中,這包間內的氣氛愈加熱烈。

  河北玻璃廠造出來的圓桌盤,眼下也是熱銷款,加上技術上也好學,很快在全國各地都開了不少類似的玻璃廠,自然而然的,也衍生出了不少的酒桌遊戲。

  桌面最終轉到了陳昭的面前,頭三尾四,被鴨頭鴨尾指著的兩個人都笑呵呵的舉杯滿飲。

  「再來一次。」

  起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卻被陳昭抬手拒了:「這鴨子可還沒吃呢,來來來,先讓殿下嘗嘗。」

  說著話,拿起一小張圓餅,夾起了幾片皮肉相連的鴨肉,最後添上一截蔥褲,遞給朱文奎。

  「這種事怎麼能讓博淵你親自來呢。」

  朱文奎道謝,就見陳昭呵呵一笑:「沒有的事,殿下您今天剛到北京,我作為北京府的同知,當然得代表北京同僚為您做好這服務工作。」

  一邊說,還拿起朱文奎面前的瓷碗,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鴨骨湯。

  見陳昭這派熱絡勁,朱文奎道:「行了行了,博淵你就別招呼,以後同府共事,彼此之間不要這般客套,諸位請,吃喝隨意不要拘束,不存在什麼誰為誰服務的。

  要真說這到這服務一詞,那還是許閣老的話說的好,咱們,都是為人民服務的。」

  「對對對,殿下說的好。」

  「咱們吶,都是服務人員。」

  一桌子的穿紅絳紫,一屋子高幹官員,至於房間內迴響著的所謂人民,卻是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等一桌子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朱文奎便起身喚人來結帳,先前那位孫掌柜又跑了過來。

  一臉的笑意。

  「不用不用,今天這頓算在下請的,感謝這位大人題字之情。」

  「這哪裡行。」

  吃霸王餐的事朱文奎當然不願意做,偏生這孫掌柜還一嘴的道理。

  「在下先前請人給提匾,輒動也都是一萬兩萬,但沒有一個名字能讓在下滿意,今兒個大人賜的這個字,真可謂畫龍點睛之筆,便是十萬二十萬都不止呢,所以說到頭,那還是在下占了大人的便宜才是。」

  「哈哈哈,說的極是。」

  陳昭打個哈哈,也勸說朱文奎道:「您今這全聚德三個字起的響亮,要真箇說起來,人家孫掌柜還確實得花一筆提匾錢,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兩相作罷吧。」

  這個圓場讓朱文奎一口就給否掉了。

  「一碼歸一碼,起名字的事前面說好了,就是幫個忙,沒談錢,那麼就不該問人家要錢。

  但是咱們下館子吃飯,吃飯就得給錢,哪有吃完了飯抹抹嘴,拿之前的幫忙人情來抵真金白銀的道理,這說不通,不合理。」

  見朱文奎堅持要給錢,陳昭沒轍,只好又扭頭看向孫掌柜:「既然如此,那就按這位大人的意思吧,回頭我讓人給你批個條子,你去知府衙門財政那邊直接領就成。」

  「誒,好好好。」

  孫掌柜自然是滿口應下,卻發現朱文奎站著沒動。

  這做派,便是連陳昭都有些提心弔膽的嘀咕起來。

  「一頓飯要幾個錢,還批條子?」

  朱文奎很不滿意的皺緊眉頭:「我在南京的時候,經常聽說,一些大的會館、青樓、酒家手裡都攥著幾百乃至上千萬的衙門白條,不是到了實在沒轍的時候,壓根不敢去衙門裡兌現。

  就算是去兌了,衙門裡的財政也推脫沒錢,這些個商人就得捏鼻子認。

  為什麼沒錢,還不是每年的公銷經費有度,可很多的官員就喜歡打條子,明明一頓飯只能吃三千的標準他吃三萬。

  我還一直以為這是南京才有的風氣呢,沒想到眼下在北京,也還是這個樣子。

  諸位,經商做買賣的固然有錢,但這錢,他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陳昭等人的臉便紅的厲害,也不知道是酒氣上了頭,還是屋裡爐火燒的旺,朱文奎倒是希望這群人是因為羞恥。

  「說,多少錢。」

  朱文奎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打開來,從裡面掏出一疊子大額的銅票。

  「酒也算上。」

  這下可弄得孫掌柜沒了轍,有心看看陳昭的眼色,又聽朱文奎的聲音。

  「你要是不捨得要,那匾我還得收回去。」

  沒柰何,孫掌柜只好硬著頭皮回了一句:「若是按公價,酒菜加一起估摸一萬三四吧,主要是這酒貴,一瓶就一千五了。」

  桌面上,十來個人喝了整八瓶劍南春。

  陳昭還是搶了一步,馬上掏出錢:「您今天才剛來咱們北京,哪有讓客人掏錢的道理,我來我來。」

  一桌子人如夢初醒,都搶著要結帳,被朱文奎喊住。

  隨後直接點了十五張面額一千的銅票放到桌面上。

  讓這群人付款,朱文奎就怕這錢在孫掌柜口袋裡還沒焐熱,就得被變花樣拿走。

  拗不過朱文奎,眾人都沒轍,只好擠著笑陪朱文奎離開包間,小心翼翼的守著前者下樓出門。

  「不若,咱們去看個戲吧。」

  氣氛稍有些尷尬,陳昭就又興起一個提議:「或者看個馬戲,這臨近有家新開的馴獸場,也挺不錯。」

  馴獸?

  這倒是讓朱文奎聽著新鮮,抬頭看看天色還算早,便允了下來。

  一眾人頓鬆一口氣,馬上個個又生龍活虎起來,嘴裡的笑話趣談一個接著一個,總算是把方才有些壓抑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馴獸館離著這酒樓不遠,也就一條街的距離,幾人散散步聊聊閒天的功夫也就到了。

  而後便讓朱文奎再次嘆為觀止。

  門口早已排成了長龍。

  烏泱泱千八百號人都擁擠在馴獸館外,大多都是拖家帶口來看得,故此,女性雖少,但也有那麼零星幾十位,只不過都裹的嚴嚴實實。

  倒也不是沒有小姑娘,一個個垂著臻首,身邊往往站著一個兩眼都是她的青年才俊。

  除了,這麼一位。

  身邊十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一個個虎背熊腰,肌肉賁實有力,脊梁骨挺得筆直,更兼氣勢上凶煞的緊,以這些壯漢為中心,方圓數丈之內幾乎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朱文奎眨巴眨巴眼,愕然。

  「她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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