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任性

  話是這麼說，可容易明顯感覺到楊嵐話里的疏離之意，隱隱和自己拉開了距離，這讓他很不舒服，可又不能說她錯了，人家都已經說不怪罪了，自己還能說些什麼呢？

  可是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憋屈，很難受。他寧願她發發脾氣，指責一下埋怨幾句，發泄一下也許就過去了，但這樣卻是讓彼此都很彆扭。

  容逸扳過楊嵐，二人面對面看著彼此，容逸臉色有些沉，在黑夜裡眼眸更是亮如星子，讓人不忍直視。

  「嵐兒，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沒人能比你更心疼，更委屈，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面對，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保證我會努力保護我們的兒子，他在我心裡很重要，我的心與你是一樣的。」

  楊嵐死死的盯著他，好半天眼淚才緩緩的滑落，用手捂著臉，聲音有些喘卻很冷靜，「我沒事，我只是心裡難受，我以為沒人會比母親更疼毓哥，可在親女兒面前，孫子依舊排不上號，我只是心裡有些落差，我知道宛如沒有壞心，也知道母親覺得不是大事，大家都在旁邊看著，不可能真出大事，可我就是難受的很，我兒子才三個月，就拿他當玩具麼，你妹妹重要，難道我兒子不重要麼？我兒子才是更是弱小那個啊。」一瞬間她心裡很委屈，看到兒子拉肚子她比誰都急，雖然她知道不會出大事，但委屈還是要哭的，這種事不能出現第二次了。

  下次也這麼幹她可受不了，這次看在宛如肯道歉的份上，她也就不計較了，但自己的意思一定要表達給他，任何人都不能錯待我的兒子，誰都不能，誰欺負我兒子我就跟誰拼命，這是我的底線。

  

  容逸嘆口氣，其實他心裡也是很不舒服的，看著兒子那樣難受，忍不住就對宛如有些怨怪，可那是自己親妹妹，難道真能打殺了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很難受的，我今天當著爹娘的面訓了宛如呢，以後你讓嬤嬤看緊點，輕易不要讓宛如再給毓哥餵東西了，要是她不聽話你來跟我說，我來處理好不好？」

  抱著她輕輕的哄著，心裡想著，真是誰家的孩子誰心疼，宛如是娘的么女難免多疼幾分，往日裡他也是很疼愛的，可真到了關鍵時刻，么女明顯比自己的兒子重要多了，這也讓他有點受傷，算了不提了，說什麼呢？難道說親娘的不是去。

  楊嵐知道容逸能說道這份上已經不錯了，這個時代的媳婦是很艱難的，就算婆婆小姑子給了氣受，那媳婦也是要受著才行，容逸能這樣維護自己已經很不錯了，換了別人再好也就是私底下勸勸得了，肯定不會為了媳婦去罵自己親妹妹的。

  「我其實真的不怪宛如了，她能來道歉我還是很欣慰的，就是一開始那會心裡覺得好不舒服，這會子我哭一哭好多了，你也別為難，見了宛如別再提這事了，我既然原諒了她，這事就算過去了，往後我會多注意點的，以前怎麼相處以後還怎麼相處，我不會糊塗的。」

  楊嵐決定最大程度退讓，但會更加謹慎的守護好兒子，可是卻要讓容逸知道自己的大度和包容之心，對自己愧疚才行，道理先機要先搶占上，始終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懂事容讓的女人，一心一意為了他著想的，自己和兒子才能過得更好。

  容逸憐愛的親親她的額頭，「睡吧，我知道你委屈，你別和她一般見識，過幾年就嫁出去了，別讓娘不高興，再為難你就不好了。」

  聽了這話楊嵐心裡舒服多了，她也不圖別的，只求容逸心裡能夠多想著點他們娘倆就成了。

  「嗯，你也睡吧，明日還要上朝呢，我晚上起來看看毓哥還拉不拉了。」楊嵐心裡還是很惦記的。

  「沒事你睡吧，晚上我來看，我也不放心呢。」容逸深深的嘆口氣，沒再說什麼。

  楊嵐閉上眼，心裡也是嘆息一聲，她知道自己對宛如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了，怪不得人都說小姑子不好伺候，原來是真的，自己以前還覺得慶幸，自己家的小姑子還是很懂事的，如今看來只是沒發作而已。

  雖然以後面上還是會和以前一樣，但到底心裡留下了痕跡，行事會更謹慎的。

  晚上半夜容逸真的起來看了兩次，確定孩子沒再拉肚子了，這才鬆了口氣，第二日眼圈有些黑就上朝去了，臨行前說，「我還是把太醫叫過來再看看，讓太醫看過說沒事我才能放心呢。」

  楊嵐點頭，也是這個意思，「行，那我在家等著太醫。」

  送走了容逸，容夫人帶著宛如過來了，宛如見了楊嵐還是很不好意思的樣，楊嵐趕緊擺出笑臉迎上去，「娘，宛如，你們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我不放心毓哥，過來看看，他好點了麼？晚上拉沒拉肚子？」容夫人想了一夜，心裡真的是後悔了。

  就連侯爺也說了她，毓哥真要有個三長兩短，楊家能饒得了宛如麼？好好的關係幹嘛弄成這樣呢，偏心也不能太過了，你也是娘，要是你看見自己的孩子被人當玩具，你會高興麼？以後我們都會老的，等我們老了，還是要靠楊嵐給宛如他們撐腰啊。

  思前想後容夫人很是後悔自己的心軟和寵溺，哎，兩個孩子都是自己寵的，她寵那個那個就學得不好，難道說自己教孩子真就那樣差麼？

  一大早就看見宛如在門外等了，說是來給嫂子道歉的，昨夜裡她也哭了很久，她知道哥哥這是真的惱她了，所以一大早就來道歉了。

  宛如扭扭捏捏的蹭過來，「嫂子，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不該給毓哥亂餵東西，是我的錯，你罰我吧。」

  楊嵐嘆口氣，卻還是撐著笑說道：「你能來道歉嫂子很欣慰，但說實話嫂子真的很難受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那樣難受啼哭，跟扎了我的心一樣，宛如，你要明白毓哥太小了，一個不小心真的會要了他的命的，那我也活不成了。將心比心，將來等你長大了，就會懂了。這次我就不罰你了，你回去好好的想清楚吧。」

  說什麼罰不罰的，自己只是嫂子還真能罰她麼？小姑娘也是有心計的，算了，說這些幹什麼呢？就是看在遠之和婆婆的面子上，她也不可能懲罰宛如的，說這話不過是想讓自己退讓罷了。

  心終究還是有些冷意，以後對待宛如也不可能如以前那樣毫無芥蒂了，大不了以後敬著吧，想親熱是不太可能了。

  容夫人鬆了口氣，終於笑了，「還不謝謝你嫂子大度，以後可不能在這麼幹了。」

  宛如低著頭悶悶的點點頭，「哥哥呢？」

  「你哥哥上朝去了，順便給毓哥請個太醫回來看看，害怕再有什麼差錯。」楊嵐照實說，並未隱瞞，也並未添加不該說的話，但隱約透著客氣和疏離。

  宛如悶了好半天才問道：「哥哥是不是還生我的氣呢？」

  楊嵐沒有回答這個話，而是轉過身去問臘梅，「毓哥醒了麼？該餵奶了吧，昨晚上沒吃幾口。」

  她心裡忽然有些煩躁，不願意在搭理宛如了，到現在為止她竟然沒有問過毓哥好不好，只顧著問容逸生不生她氣了，真是讓人覺得涼薄。

  昨個半夜竹青和雲清還派了小丫鬟過來問候呢，還偷偷給了姨娘的兩個偏方，說要是實在不行了再試試這個，要是早上太醫來了，就別用了，姨娘的土方子未必管事，但姨娘非讓拿過來，說是讓岳嬤嬤給看一眼，能用則用，不能用丟掉算了。

  相比宛如，兩個庶出的小姑子更讓她覺得暖心，按說她對宛如也不錯的，好東西從來都是貴密一成的，可現在卻看出了些世態炎涼來了。

  容夫人在心裡嘆口氣，宛如真讓自己寵壞了，站出來問道：「毓哥醒了麼？讓我看一眼，作夜裡還拉不拉了？大便什麼顏色的？別忘了給太醫都說一說。」

  楊嵐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晚上遠之起來了兩回，說是沒再拉了，我養娘的米湯還是很管用的，這孩子底子相對好些，您別擔心。」

  她瞧見了容夫人眼底的青黑色，心裡舒服多了，相比宛如只是紅了眼睛罷了，並沒有見到什麼黑眼圈，說明昨晚她休息的還是很好地，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很擔心毓哥，而是害怕容逸生了她的氣，不管她了。

  我兒子只有三個月啊，她真的就一點不害怕麼？哎……！

  臘梅抱著毓哥出來了，毓哥剛睡醒的樣，撅著粉粉的唇，眼睛半睜不閉的樣子，腦袋轉了兩下就朝著楊嵐的位置扭著。

  楊嵐一把接了過來抱在懷裡，摸了摸頭，又用自己的腦袋碰了碰兒子的頭，沒有發燒，心裡略微鬆了口氣，容夫人湊在跟前看了看，「再讓太醫看看，有什麼事趕緊通知我。」

  「嗯，你放心吧，昨晚上沒拉，情形就好的多了，你也回去休息一會吧，有事我會去找您的。」楊嵐扯著嘴角笑了笑。

  容夫人也覺得站在這，宛如啥也不說，連句關心話都不會講實在是讓人既尷尬又有些心寒了，自己都察覺到了，更何況敏銳的媳婦了，恐怕以後也不會那樣親了吧。

  心裡嘆口氣，如今只希望兒子不要太生分了宛如才好，哎，終究是自己寵壞了，是她錯了啊。

  「那我回去了，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吱聲。」容夫人嘆口氣說了一句。

  「娘慢走，妹妹慢些。」

  「嫂子我回去了，哥哥回來了，記得我通知我。」宛如還是沒有忘記容逸生氣的事。

  楊嵐當場將臉拉下來，當著她的面就掉了臉子，黑著臉應了一聲，轉過身不想在搭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