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1章同是天涯淪落人

  這些弟子的待遇比其他師兄弟好，同時風險也更高，若是死在任務中還算好的，最起碼宗門會給家裡一筆可觀的撫恤金，足夠妻兒老小衣食無憂的過日子。

  但若是在任務中受傷，留得性命卻實力大跌，這些人便失去了價值，有些宗門比較有良心，會給一筆錢養著，不過大多數宗門都不想帶著這麼個累贅，隨便找點理由逐出宗門，任其自生自滅也是常有的事。

  聽到這裡楚凡忽然有些疑惑，略一沉吟試探問道：「宗門就這麼把你們趕走，就不怕你們把那些事抖落出來嗎？」

  「誰敢？」

  肥波苦笑反問，眼中隱隱透出幾分恨意，沉默片刻才繼續道：「總會有人頂替我們的位置，誰敢泄密就等著找上門吧，而且我們是被逐出宗門的，就算說出來也沒人信，他們一句『心中記恨、惡意抹黑』就全撇乾淨了，到頭來倒霉的還是我們。」

  修真界一片祥和的表象下，竟然隱藏著這樣黑暗的一面，楚凡聞言也不禁有些吃驚，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肥波似乎已經習以為常，笑了笑繼續道：「這些兄弟都是各種各樣的原因被宗門拋棄，剛才你看到的那些只是實力倒退，但更多的已經和廢人無疑，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不能看著他們自生自滅，所以我要賺錢，至少要讓他們走的安穩。」

  等了半天不見回應，肥波轉頭一看才發現楚凡兩眼出神似在發呆，自嘲的笑了笑便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聽楚凡淡淡說道：「你做的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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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波聽見這話瞬間紅了眼睛，連忙一手扶住方向盤，用另一隻手使勁搓了搓眼睛把眼淚憋回去，很快就變回平時滿臉堆笑的樣子，豪氣萬丈的繼續道：「我把那些被拋棄的兄弟聚在一起，成立了波濤門，就是要在那些虛偽的宗門裡掀起萬丈波濤！」

  話剛出口，肥波的表情又忽然尷尬起來，訕訕的笑了笑小聲說道：「不過現在好像有點掀不起來了，光是養活那些受傷的兄弟和他們的家人，就已經讓我心力交瘁了……」

  楚凡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肥波的肩膀，然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駕駛台上，若無其事的淡淡說道：「密碼六個零，裡面有三十萬，回頭我再讓人轉帳。」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我怎麼能要您的錢？」

  肥波連忙拿起銀行卡想還回去，楚凡卻抱起肩膀幽幽念道：「拿著吧，同是天涯淪落人。」

  當初楚凡還不夠強大的時候，也曾給那些強大的人做過手下，雖然和肥波這些人的身份不同，但本質上都是一回事，那種被拋棄的感覺他也同樣深有體會。

  肥波還想拒絕，可楚凡已經抱起肩膀閉目養神，他也不敢硬給，只好態度誠懇的道了聲謝，但卻沒有收起來，而是放在駕駛台上靠近楚凡的地方，萬一對方反悔想收回去，他直接裝沒看見就是了。

  不過楚凡並沒有收回銀行卡的意思，閉著眼睛讓肥波把車開到郊區的別墅群，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車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悶，好在沒一會兒就到了郊區，肥波正想問去那棟別墅，回頭卻發現楚凡已經不見了。

  「我去？大變活人啊？」肥波驚呼一聲左右查看起來，卻始終沒找到楚凡的蹤跡，看著駕駛台上的銀行卡，神情複雜的猶豫半晌，終於還是拿起來收進口袋，然後重新發動汽車向著市區開去。

  待麵包車消失在公路盡頭，路邊的灌木叢忽然輕輕抖動片刻，接著楚凡就倒背雙手從裡面走了出來，看了眼麵包車離開的方向，又背著手朝別墅走去。

  這裡距離柳三爺的別墅已然不遠，楚凡散步似的走了幾分鐘，便遠遠看到別墅的輪廓，只是現在天已經黑了，別墅里卻沒有開燈，黑乎乎的窗口讓他忽然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楚凡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來到密林邊緣，深色衣服和密林間的陰影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從附近經過，很難發現這裡還有一個人。

  可就在楚凡遠遠觀察別墅里的情況時，忽然一道手電光劃破黑暗落在臉上，接著就聽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喝道：「誰！大晚上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裡做什麼！」

  隨著話音，一穿著保安服的中年人快步跑到近前，一手平端著手電，另一手按在腰間的膠皮棍上，神情間滿是警惕。

  看到對方這個造型，楚凡便猜測此人應該是別墅區的保安，隨即指了指柳三爺的別墅說道：「我住在那裡，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

  若是換了別的保安，聽見這話頂多囑咐楚凡注意安全，然後就離開了，但這個保安明顯十分敬業，聞言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愈發警惕起來，抬手抽出膠皮棍打量著楚凡問道：「這個小區裡的所有住戶我都認識，你說你住在這裡，怎麼證明？」

  楚凡聞言頓時語塞，別墅是柳三爺的，他只是在這裡暫住，好像還真沒什麼可以拿來證明的東西。

  見楚凡不說話，保安也不再掩飾自己的警惕，眼睛一瞪厲聲喝道：「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裡，肯定不是什麼好人！走！跟我回保安室接受調查！」

  說著保安就伸手朝楚凡的胳膊抓來，楚凡怎會被對方輕易得逞？稍稍側身便躲到旁邊，那保安驚奇的「哎呀」了一聲，然後就繼續大步上前，再次伸手朝楚凡的胳膊抓來。

  別墅里明顯出了什麼變故，楚凡也沒時間跟一個保安糾纏，但對方只是盡忠職守，他也不好做的太過分，便打算故技重施閃開之後，就直接鑽進密林把對方甩開。

  可就在楚凡準備側身的瞬間，那保安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警惕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手腕一抖就像條蛇似的纏上了楚凡的胳膊，甩都甩不掉！

  「你不是一般人！」楚凡頓時反應過來低聲喝道。

  「現在才知道？太晚了？」

  保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楚凡看在眼裡忽然覺得這個笑容有點眼熟，稍一回想便記了起來，先前那個冒充老乞丐夜闖賞楓閣的人，也曾經對著監控攝像頭露出過同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