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顧城歸來【活動進】

  傅氏總裁辦公室：

  顧念坐在沙發上，依靠在傅景深的懷裡，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的，還是當初自己回到K市臨危受命的場景。

  嗯……

  那個時候顧氏遭人陷害，就是一個最大的項目虧損，導致了整個資金鍊的短缺。

  後來公司直接出了事兒，情況嚴重到，隨時隨地都可能會破產。

  再後來，顧城和顧安安相繼出事。

  顧偉一下子好似蒼老了十多歲一般。

  至於張琳……更是一度在病床上躺著吸氧。

  情況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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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念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回國，找上傅景深，這情況該會慘烈到什麼程度。

  ……

  傅景深：「……」

  聽聞顧念的低喃自語，傅景深臉色微微一變，俊臉有些難看。

  顧念則是沒發現傅景深的異樣，繼續自言自語道。

  「景深……你說顧家平時有和人結怨嘛？」

  聽著顧念好奇的話語，傅景深眸色微動，並未回應顧念的話。

  顧念則是蹙眉繼續道：「是不是好像沒有？爸的個性一直都是老實做生意的人……所以仔細想想啊，當初顧氏還真的是人為的無妄之災，在接手顧氏這半年多的時間裡，我幾乎……接觸了所有顧氏的合作方，順帶將顧氏之前做生意的歷史也都簡單的了解下，真的想不到，誰會對顧氏下黑手。」

  「對了……他本來可以落井下石，一直把顧氏逼到破產的啊，可是為什麼只是攻擊，卻沒有繼續呢？」

  「難不成是因為傅氏的插手？不對啊，你插手的事兒，也是事後才對外公布的，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為……顧氏是要垮台了，根本看不到顧氏背後的資金鍊供給。」

  「那麼，這背後敵對顧氏的人到底是誰呢？他的目標是顧氏，還是顧家人呢？」

  大抵動腦筋的事兒，顧念是做不了，單單是簡單想了想，就已經覺得頭痛欲裂了。

  顧念輕抿唇瓣，見傅景深緘默不語，還以為男人在沉思，依靠在男人的懷裡，低喃道：「景深……好想知道對方是誰啊？」

  「需要我幫你查清楚嘛？」

  傅景深的聲線帶著幾分低沉和沙啞，顧念聞言上揚唇角，肯定的點了點頭。

  「當然要啊，不過呢……畢竟我是毫無頭緒，你嘛，到時候看著處理了……畢竟事兒已經過去那麼長時間了，如果不是因為大哥現在還沒有走出車禍的陰影，安安還不知所蹤，我想……我可能會看在媽媽和外婆重逢的事兒上不再計較這件事兒了。」

  因為……斤斤計較的日子，很痛苦。

  傅景深眸色微動，點了點頭。

  「好。」

  ……

  傅景深自始自終並未開口提及雯雯的事兒，傅景深不提，顧念也就不問了。

  嗯，畢竟傅景深承諾過……他會好好照顧雯雯的。

  事實上，桑榆溫柔似水，至於雯雯更是乖巧可人。

  對於這麼一對母女倆，顧念很是喜歡。

  尤其是，桑榆曾經跟自己講過那個新兵蛋子在演習上使用真槍導致失誤的事兒。

  顧念眸色暗了幾分……

  如果不是桑榆告誡過自己這段往事。

  自己很可能……真的誤以為在自己離開之後，留給傅景深只有屈辱。

  卻不知道還有這一層面的影響……

  不過……傅景深似乎一直對桑榆都是有歉意的。

  這歉意是從何而來？

  桑榆講當年的事兒……情緒是激動的。

  難不成……那個出事的軍官，是和桑榆有關的人嘛？

  顧念思緒有些混亂……

  ……

  入夜：

  南城別墅：

  纏綿不休，顧念整個人好似軟成水一般依靠在男人的懷裡。

  渾身累得是毫無力氣可言。

  甚至連胳膊試圖抬起來都覺得特別的費勁。

  剛剛傅景深可真的是發了狠啊，好似要把自己整個人都生吞活剝了一般。

  原本的時候，顧念都會覺得很困……今天卻毫無睡意，伸出小手觸及傅景深的胸膛，那邊……留著疤。

  是槍疤。

  起初自己還不知道，是桑榆告訴自己。

  他在自己三年前離開之後，在演習中，為戰友擋槍造成的。

  結果……子彈還是穿破了他的胸膛……那個戰友還是去世了。

  聽說傅景深因為這一槍直接躺了有三個月之久。

  顧念心裡有些不是個滋味。

  心疼……傅景深。

  心疼男人受傷。

  心疼男人那個時候的不好過。

  「景深，我想聽你和桑榆的故事，你願意講給我聽嘛？」

  「嗯。」

  傅景深點了點頭，知道顧念的個性，一定會按耐不住想要問當初的事兒。

  得到傅景深的應允之後，顧念柔聲道：「桑榆……之前已經告訴我，三年前，我離開你去西雅圖之後，演習的事兒了。」

  顧念低喃著，輕聲道，聲音很是輕柔……仿佛除了彼此的聲音之外，就只有彼此的心跳聲了。

  這麼溫馨的一瞬間，傅景深只想永遠保留再保留。

  傅景深眸色微動……意識到顧念的小手一直摩挲著自己胸前的傷疤，薄唇抿起。

  「她是桑然的親妹妹，桑然……就是當初去世的戰友，所以，三年前，我失去了戰友，她失去了自己的親哥哥。」

  顧念：「……」

  果然如此啊。

  怪不得傅景深對桑榆是虧欠的。

  怪不得傅景深試圖給桑榆彌補。

  現在有了解答了。

  「嗯。」

  顧念見傅景深聲音低沉，知道傅景深心裡沒有能過去這個坎兒。

  顧念輕抿唇瓣，輕聲道：「景深，那件事兒……只是個意外，畢竟演習的時候，是不是真槍，可能並不是那麼好判斷，你只負責指揮，不可能兼顧槍械的檢查那麼細緻的事兒。」

  傅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隨後眸子冷冽了幾分。

  「如果……不是意外呢。」

  顧念：「……」

  不是意外？

  難不成是人為？

  傅景深的話透著幾分顧念不懂的深意……

  見顧念美眸一怔，傅景深隨後淡淡的開口，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道：「是我的問題，不可以現在把一切責任都推給意外。」

  顧念見傅景深心裡難以釋懷，心疼的不得了。

  「傻瓜……」

  顧念主動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雖然傅景深不給自己用手去摸，顧念索性直接吻在了男人的疤痕上。

  如果不是自己當初一走了之。

  說不定也不會有失誤了。

  傅景深啄吻顧念的額頭，輕聲道：「桑然和桑榆都是孤兒，他們相依為命長大的，後來更是一塊兒進入軍區，入伍，桑然雖然是我的部下，但是卻也是我的兄弟，朋友，他的個性，算是剛正不阿，執行任務的時候，從來不會帶有任何的兒女私情，大抵，他這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桑榆，還有戰友了。」

  顧念美眸一怔，桑然也曾經入伍過嘛？

  她看起來那麼溫柔，好似可以滴出水一般，說話的聲音更是輕柔。

  根本……看不出來是軍人的模樣啊。

  「事實上，在桑然出事之前，我和桑榆算是零交流，但是後來桑然出事之後，她也跟著退伍了，後來了解了一下原因，才知道因為雯雯的存在。」

  顧念：「……」

  原來是這樣啊。

  顧念恍然大悟。

  原來是因為懷孕之後選擇退伍的啊。

  「後來，你就一直照顧她和雯雯嘛？」

  「談不上照顧，事實上，桑榆的生活很獨立……這些年我嘗試給她補償，都被她回絕了，她把自己和雯雯照顧的非常好。」

  明白了。

  顧念心底對於桑榆忽然就更加喜歡了。

  其實原先也不討厭。

  畢竟顧念對於傅景深的為人是了解的。

  也相信……雖然自己沒有深交過，但是自己卻覺得桑榆的個性一定是討人喜歡的。

  否則……傅景深又怎麼會照顧她呢。

  見顧念若有所思的模樣，傅景深的墨眸深處翻滾著深意。

  事實上……自己一直照顧桑榆還有其他的原因。

  只是現在不能告訴她。

  ……

  聽了桑榆的故事，顧念難免有些感概，忍不住輕聲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桑榆的外表我可能會誤以為是個幼兒園老師……根本看不出來曾經是個軍人。」

  英姿颯爽啊。

  其實顧念打小對於女兵就格外的欽佩，總覺得對方厲害的不得了。

  傅景深見顧念上揚唇角，深邃的墨眸凝視著懷裡的女人，淡淡的開口道。

  「猜得其實還不錯，她現在的工作就是幼兒園老師。」

  顧念：「……」

  好吧。

  果然是……

  顧念對於桑榆是越來越好奇了。

  「景深，桑榆以前在部隊裡是不是特別厲害，一個人可以揍倆的？」

  見顧念美眸之中閃爍著的期待，傅景深勾唇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是唯一軍區一級士官級別的女性，曾經的記錄是，被十個僱傭兵圍剿的情況下，存活……而且滅敵七人。」

  顧念：「……」

  這麼厲害？

  一個女人敵對十個男人不單單是身手，更多的還考究智力啊。

  傅景深慢條斯理的繼續補充道：「嗯，為了賽制公平，那十個圍攻她的僱傭兵，根本不會知道她是個女人。」

  「所以，桑榆在軍區的存在，一直都是個傳奇，退伍之後，還有許多人跟我詢問她的近況，但是桑榆全數都回絕了，她只想低調的過完餘生。」

  顧念：「……」

  明白了。

  顧念現在在詫異之餘，逐漸接受了桑榆的上一個職業身份，原來是一級士官。

  只是……

  顧念按耐不住自己關切的心，輕聲道：「那雯雯的爸爸呢……你知道他是誰嘛？為什麼他不陪在雯雯和桑榆的身邊？」

  傅景深：「……」

  聽聞顧念的詢問，傅景深墨眸一暗。

  顧念見傅景深這般模樣似乎是懂了，看樣子這個男人是誰……傅景深是知道的。

  「他……去世了嘛？」

  「沒有。」

  顧念：「……」

  沒有還不好好的陪在老婆孩子身邊，真的是渣男啊。

  傅景深淡淡的開口道：「桑榆和他有不可逾越的鴻溝，他們無法走到一起的。」

  顧念很是困惑，就聽到傅景深摟著自己繼續開口道：「這麼說吧，哪怕有個雯雯，但凡是這個男人出現在桑榆面前，毫無防備，桑榆的個性是……必定要殺了他的，這些年，桑榆之所以不動他，也是因為雯雯的緣故，不想讓雯雯做個無父無母的孩子。」

  顧念：「……」

  「你的意思是……那個男人是桑榆的對立面……是犯法的人嘛，是毒梟嘛？不然是世仇嘛？」

  顧念低喃著，忍不住腦洞大開。

  並不是八卦桑榆的事兒。

  只是覺得桑榆一個人還帶這個孩子，實在是太辛苦了。

  那個男人……如果能陪在桑榆身邊，說不定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考慮到桑榆的上一份職業……顧念能想像到的就是這些個職業。

  「嗯……」傅景深淡淡的回應道，顯然是不願意多說。

  顧念知道傅景深點到為止，再深入挖掘下去，傅景深的脾性一定是不願意再繼續了。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嗯？」

  顧念被傅景深緊摟入懷中，聽著男人有力的心跳聲，上揚唇角。

  「好，我最近啊，總是容易患得患失的……誠惶誠恐的，是不是太幸福了？」

  「嗯。」

  傅景深墨眸一暗，察覺到小妮子的小手緊緊地摟著自己的腰身。

  「不許半夜再去辦公了，每次看到你那麼忙，我還是會擔心的……」

  「好，我答應你。」

  傅景深吻了吻顧念的眉心，眉宇卻蹙得更厲害了。

  「嗯。」

  顧念依偎在顧念的懷裡，很快就沉沉睡去。

  ……

  第二天，因為周末的緣故。

  顧念和傅景深一塊兒回到顧家，傅老爺子和傅楊也趕到一塊兒用餐。

  一大家子難得聚集在一塊兒，好不溫馨。

  雖然張琳難免想到顧城和顧安安，但是看著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多少還是心裡寬慰了些。

  顧偉則是對於顧念讚不絕口……這顧念對顧氏體制上作出了不小的調整，這些調整，對於顧氏來說，都是難言的進步啊。

  顧念順帶提及自己已經向西雅圖方面申請了秋後重新入學的消息。

  顧家人對此均是支持的。

  雖然傅老爺子還在眼巴巴的等著重孫子，但是啊，這求學畢竟是大事。

  說什麼都是要支持的……

  ……

  從顧家用完晚餐，待了整整一天，顧念才和傅景深開車回了南城別墅。

  冬去春來，似乎連氣溫都變得暖了。

  顧念忍不住在想，去年這個時候，自己還在堅持跑蘇珊的心理診所，積極的進行心理治療呢。

  現在這個時候，自己已經可以重新回到傅景深的身邊了。

  嗯……陪在男人的身邊，自己終於不再是孤家寡人一個。

  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顧念剛準備下車，就看到傅景深已經踱步下車了，隨後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你在車上不要動。」

  顧念：「……」

  什麼？

  顧念美眸一怔，順著視線看去，赫然是桑榆。

  桑榆一個人焦灼的在別墅門口來回踱步，不知道在這兒等了多久了。

  顧念眸子閃了閃……聯繫到雯雯還在住院，桑榆來這兒恐怕還是因為上次在總裁辦公室的事兒吧。

  顧念下意識的要打開車門下車，就聽到前方傅景深的一聲怒斥。

  「在車裡坐好了，不許下車。」

  顧念：「……」

  傅景深鮮少和自己這般厲聲說話的。

  顧念抿了抿唇，小手攥緊，見傅景深無比嚴肅的模樣，猶豫片刻，還是重新坐到了位置上，將車門緩緩關上。

  燈光下，顧念看得出來，桑榆的臉色很蒼白，情緒也不太好。

  只是女人一直攥緊小手……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

  南城別墅外：

  見傅景深踱步向著自己而來。

  桑榆：「……」

  桑榆纖弱的身子站在傅景深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你就那麼護著她……連讓她跟我去做個配型都不願意嘛？」

  「傅先生，你知道的，我很尊敬你的……桑然的事兒，我……根本就沒有怪過你，這些年，你一直都很照顧我和雯雯。」

  桑榆平日裡的個性溫柔，但是卻不會反覆低喃，今天顯然是焦急壞了，一個勁的低喃自語。

  傅景深：「……」

  傅景深薄唇抿起，凝視著眼前的桑榆，淡淡的開口道：「桑榆，你理智一點，雯雯最需要的並不是顧念的配型……因為顧念和她的血型都不一樣，顧念去了，也只是無用功……這是最基本的醫學常識，昨天在辦公室里，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桑榆：「……」

  桑榆被傅景深戳中心事，臉色微微一變。

  「我已經安排最好的歐洲醫生進駐醫院了，他們會給雯雯最好的醫學治療，桑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關鍵，不是嘛？」

  桑榆：「……」

  是的……

  白血病最好的配型父母，如果父母均不行的話。

  是父母再生個健康的孩子。

  那麼……這個配型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桑榆臉色慘白的厲害，攥緊小手，幾乎是要把自己的拳頭都給攥碎了一般。

  「我……不想去找他，我怕……我會忍不住想要殺了他，別說救雯雯了，到時候……我可能還會失去雯雯，你知道我這三年一直躲著他，他如果知道雯雯的存在會跟我搶走她的。」

  桑榆眸子有些散，看向顧念，啞聲道：「我就想試試看……哪怕知道概率是零，但是對於我而言，還是……有一點點希望的，否則，我就會陷入無盡的絕望中不可自拔。」

  傅景深：「……」

  自己怎麼會不懂她呢。

  ……

  顧念坐在車內，看著傅景深和桑榆，隔了遠，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只是，下意識的覺得和自己有關。

  顧念心底警鐘敲響，該不會……桑榆口中所說的配型，所說的她是自己吧？

  怎麼可能？

  顧念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己一定是在胡思亂想。

  顧念嘴角抿了抿，不知道傅景深到底和桑榆說了什麼，桑榆垂下眸子離開。

  桑榆纖弱的身子路過自己的時候，分明帶淚的眸子看向自己，儘是淚光。

  顧念心底微動……

  她的眸子裡……是自己不懂的深意。

  甚至……情緒錯雜。

  顧念不知道為何，心跳如雷。

  ……

  等到桑榆離開好久好久，顧念一直都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未曾動彈，直到傅景深走到自己的面前，緩緩地替自己打開車門。

  「抱歉，剛剛對你凶了……生氣了，嗯？」

  顧念：「……」

  傅景深彎，墨眸滿是關切，顧念聽著傅景深的話，嘴角擠出一絲笑意。

  「我……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不要瞞著我了，好不好？」

  「這個桑榆她指的那個配型的女人是我嘛？你不答應，是因為我嘛？」

  「我為什麼可以和雯雯配型？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顧念一個勁的將心底好奇困惑的話全數都問出口了，傅景深見狀眯了眯精湛的墨眸，寒意逼人。

  「這些都是你的猜想，你怎麼會和雯雯扯上關係，對嘛？」

  顧念：「……」

  是的，這也是自己困惑的地方。

  自己根本……就不認識桑榆和雯雯，顧家也沒有這麼一號親戚。

  只是自己行不通傅景深到底在保護誰……

  「雯雯現在在等配型，你不要胡思亂想，桑榆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暈頭轉向，你不要把自己的情緒代入進來，好嘛？」

  顧念：「……」

  不……不好。

  顧念分明覺得傅景深有個天大的秘密在瞞著自己。

  顧念美眸一顫，看向眼前的傅景深，點了點頭。

  「嗯，好。」

  「乖。」

  傅景深的一聲乖的安撫讓顧念眸子顫了顫。

  男人炙熱的眸子一直緊盯著自己，顧念眸子暗了幾分，任由傅景深牽著自己的小手向著南城別墅走去。

  剛進別墅，大王和聖誕相繼圍了上來。

  顧念情緒緩和了些，分別給兩個小傢伙倒了些罐頭。

  見大王和聖誕吃得香甜，顧念的黛眉蹙得更厲害了。

  ……

  第二天：

  傅景深早上去傅氏，顧念則是藉故去顧氏，但是卻並未真正去顧氏，而是讓萊雅查了雯雯在哪一家醫院住院，一開始試圖用桑榆的名義去查，結果發現一無所獲。

  顧念思索片刻，讓萊雅以傅景深的名義去查……

  結果還是沒有。

  最後，用了傅景深助手的木凡名義去查，終於查到了雯雯在第一醫院的兒科就診。

  明知道……這一切可能是個不該知道的僵局，但是顧念還是按耐不住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心。

  ……

  第一醫院門口。

  顧念廢了些周折才找到了雯雯所在的病房。

  一般來說，需要配型的都是重症病房。

  果不其然……

  顧念在重症病房找到了桑榆和雯雯。

  短短几個月沒有見，雯雯的身體消瘦了很多，本來就比正常孩子要小一些。

  現在小傢伙臉色蒼白的厲害，似乎……皮膚白得毫無血色可言。

  明顯看得出來病態。

  她原先的時候，真的好可愛，好誘惑力的。

  怎麼……會在短期內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嘿嘿……媽媽，是阿姨！」

  桑榆原本陪在雯雯的身邊，聽到小傢伙忽然伸出手指指向病房門外，轉過身子，就看到顧念的身影了。

  桑榆：「……」

  顧念？

  桑榆輕抿唇瓣，輕聲道：「阿姨來看雯雯了，在這兒等媽媽，媽媽去和阿姨打聲招呼，好嘛？」

  「好啊。」

  雯雯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桑榆吻了吻小傢伙的額頭，隨後站起身子，向著門口走去。

  顧念看得出來桑榆的臉色很難看，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整個人有些疲憊……

  「你來了。」

  桑榆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很是溫柔，顧念聽聞桑榆的話，輕聲道：「嗯，知道雯雯生病來看看她，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嘛？」

  「嗯，可以的。」

  桑榆勾起唇角，情緒比起昨天晚上稍微平復了些，顧念則是感覺到心裡一直有根弦在繃著……

  似乎隨時都會斷一般。

  顧念跟著桑榆一塊兒走進病房，顧念將手中買好的果籃放在了桌子上，主動地坐在雯雯的身側，輕聲道：「你好啊，還記得我嘛，小美女。」

  「嘿嘿……阿姨！我們上次一塊兒吃肯德基的。」

  「哇……記憶力那麼好，真聰明啊。」

  顧念上揚唇角，隨後主動地伸出小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近距離看……似乎不只是小傢伙的手背，包括她的額頭都有很多針眼。

  一定很疼吧。

  「嘿嘿，遺傳媽媽的漂亮和聰明哦。」

  「嗯。」

  顧念好喜歡雯雯啊，小傢伙大大的眼睛很靈動。

  可愛又懂事……

  ……

  「桑小姐，雯雯需要再次抽血，現在方便嘛？」

  護士走進來對著桑榆禮貌的開口道……

  這重症監護桑榆和雯雯住了整整一個月了，絕大多數的時間裡，都是桑榆一個人在照顧雯雯。

  多大的壓力也都是她一個人在扛著，所以醫護人員對於桑榆都很欽佩。

  「嗯，可以的。」

  桑榆點了點頭，隨後攥緊小手，咬唇道：「那個……早上其實已經抽了幾試管了，還不夠嘛？」

  「是啊，她現在需要大量的血液採集和化驗。」

  桑榆：「……」

  一句話，讓桑榆成功的緘默。

  顧念也連忙站起身子，給護士騰位置。

  對比桑榆慘白的臉色，雯雯則是笑容燦爛。

  「嘿嘿……其實啊，護士姐姐扎針很溫柔，一點都不疼呢。」

  顧念：「……」

  怎麼可能會不疼啊。

  真的是個懂事的小天使。

  護士也被雯雯逗樂，連忙說道：「是啊，雯雯要是怕得話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好了。」

  「不要，我要看著媽媽，嘿嘿，否則媽媽會偷偷掉眼淚哦。」

  顧念：「……」

  雯雯的話，讓顧念很是動容，下意識的看向身側脊背挺得筆直的桑榆。

  事實上，桑榆現在一直都是緊繃著的。

  這看似在抽雯雯的血，事實上，卻是在讓她心神發顫，抽走她的一切啊。

  「乖，媽媽在這兒陪著你，嗯，不哭……」

  「嘿嘿……」

  ……

  伴隨著護士插入針頭，顧念和桑榆還是看到了雯雯蹙著的眉，疼得小小的身子骨打顫。

  明明疼得不行，卻不嚷嚷一聲。

  真讓人心疼……

  「好了，雯雯真乖……」

  護士主動伸出手揉了揉雯雯的腦袋瓜，惹得小妮子嘻嘻一笑。

  「嗯嗯。」

  「桑小姐，那我先出去了。」

  「好的，麻煩了，那個，血庫一有消息立刻跟我說。」

  「好的。」

  護士聽聞桑榆的話，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其實，您和雯雯爸爸是最適合的……其次是你們倆的孩子，那個……現在雯雯都這個樣子了，她爸爸也該回來。」

  「他去世了。」

  桑榆直截了當的開口道，顯然是直接迴避了這個問題。

  護士也明白這單親媽媽帶著孩子的不容易，點了點頭。

  「好的，我會幫你盯著血庫的配型的。」

  「嗯嗯。」

  ……

  等到護士離開之後，桑榆立刻坐在了雯雯的身側，把小傢伙抱在懷裡。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桑榆的話不知道在安撫雯雯還是在安撫著自己。

  「嗯嗯，媽媽，我有點困，你會陪在我身邊嘛？」

  「當然了……媽媽給你唱搖籃曲。」

  「嗯嗯。」

  雯雯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在桑榆溫柔的歌聲中緩緩睡去。

  這般溫柔模樣的桑榆，顧念確實是聯想不到……女人曾經是個軍人。

  嗯……其實生活和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東西的。

  ……

  很快，雯雯就沉沉睡去了。

  桑榆小心翼翼的將小傢伙平放在床上，隨後替小傢伙蓋上被子後示意顧念和自己一塊兒走出病房。

  「她之前注射的點滴有一些安定的成分，可以幫助她睡眠，患病之後，孩子因為疼痛，睡眠質量越來越差了。」

  聽著桑榆的解釋，顧念點了點頭。

  「抱歉，今天來得很突兀，打擾你們了。」

  「顧念……如果你最親近的兩個人是敵對的關係，你夾在中間會怎麼辦？」

  顧念：「……」

  顧念原本在認真的道歉，聽到桑榆突然的質問，美眸一怔。

  最親近的兩個人是敵對的關係，那麼……該怎麼辦？

  自己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似乎傅景深知道。

  曾經自己和袁珊就是這樣的敵對關係。

  顧念思索片刻，認真的回答桑榆這個突兀的問題。

  「誰對的……那就支持誰。」

  「情理上是難以區分的，但是總得會有對錯吧。」

  桑榆：「……」

  桑榆的眸子泛著紅，看向眼前的顧念，聲線有幾分沙啞。

  「可是還有那麼一句話，孩子才分對錯，成人只看利弊。」

  顧念：「……」

  這話似乎也是對的。

  氣氛似乎是有些僵局，桑榆將眸子裡的濕潤逼了回去。

  「如果你沒有什麼事兒的話，可以先走了……放心，雯雯的治療費用，傅先生已經全部都支付了，他解決我的後顧之憂了。」

  顧念知道……需要配型的病自然是需要高昂的費用，桑榆是個幼兒園老師，也負擔不起啊。

  「我哥的撫恤金已經全部都用於給雯雯治療了……多虧了傅先生的幫忙，替我謝謝他，然後幫我告訴他，我已經想清楚了，讓他不用為我和雯雯擔心了，他從來都不虧欠我和桑然，虧欠我們的是那個男人。」

  顧念：「……」

  桑榆的話，自己真的是越來越不理解了。

  但是，傅景深一定可以懂的。

  顧念點了點頭，主動開口道：「好，桑榆，我會幫你轉達的。」

  「嗯。」

  桑榆已經下了逐客令，顧念多留也是無益的，猶豫了片刻，還是向著樓梯方向走去。

  桑榆看著顧念纖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如果她不是那個人的妹妹。

  說不定……自己和顧念還可以做朋友。

  ……

  顧念走出醫院，直接開車前往傅氏。

  去的一路上，一直都在苦思冥想，事實上……也沒有想清楚個所以然來。

  總覺得，自己陷入迷局了，但是快解開了。

  ……

  傅氏：

  顧念到傅景深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男人認真的在翻看文件，很是忙碌。

  勾起唇角，顧念主動地伸出小手敲了敲辦公室的房門。

  傅景深的警惕性一直都很高。

  今天自己都到門口了，男人還沒發覺，真的是不正常啊。

  「我可以進來嘛？傅總……」

  「嗯。」

  傅景深淡淡的點了點頭，看到顧念的身影，蹙著的眉宇漸漸的舒展開來。

  在顧念面前，自己從來蹙眉，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她的情緒、

  「不是說去顧氏了嘛？怎麼來這兒了？」

  傅景深站起身子，迅速的上前把顧念攬入懷中。

  「嗯……老實交代的話，可以從輕處理嘛？」

  顧念小聲的開口道，隨後期許的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眸子暗了幾分，薄唇抿起。

  「嗯？」

  「我剛剛去看桑榆和雯雯了……」

  傅景深：「……」

  見傅景深臉色沉了幾分，顧念立馬開口道：「那個……不要生氣嘛，我就是擔心雯雯的情況才去的。」

  「嗯。」

  傅景深點了點頭，「她和你說什麼了？」

  「她讓我跟你說，她已經想清楚了，讓你不用為她和雯雯擔心了，你從來都不虧欠她和桑然，虧欠她們的是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顧念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雯雯的父親了。

  「嗯，是不是雯雯的情況變得惡劣了？」

  顧念：「……」

  這傅景深都知道？

  顧念見男人篤定的模樣，點了點頭。

  「是的，看起來情況很差。」

  「只有雯雯的情況變得迅速的惡劣的情況下，桑榆才能下定決心。」

  傅景深的聲音透著寡淡和涼意。

  顧念聞言美眸一怔，的確……桑榆打得啞謎，只有她和傅景深能明白。

  自己卻不知道……

  猶豫片刻，顧念輕聲道：「雯雯的父親是有本事的人嘛？否則，為什麼給雯雯辦住院是以木凡的名義，不是你的，又不是桑榆的，是擔心被對方找到嘛？」

  剛剛顧念想問桑榆的，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而是問了傅景深。

  傅景深見狀眸子暗了幾分，看著顧念滿是好奇的眸子，點了點頭。

  「嗯，對方實力不差……」

  顧念：「……」

  唔……

  看樣子確實是難以對付啊。

  顧念咬了咬唇，看著傅景深若有所思的模樣，輕聲道：「其實桑榆她還問了我一個問題。」

  「嗯？」

  「她問我，如果……我最親近的兩個人是敵對關係，我要怎麼辦？」

  顧念可以敏銳的察覺到伴隨著自己這句話說出口，傅景深扣住自己胳膊的大手在緩緩地收緊力道。

  顧念輕抿唇瓣，隨後柔聲道：「你好奇我是怎麼回答的嘛？」

  「嗯。」

  「我當時就想到你在我和袁珊之間的處境了……所以，我的答案是，我拋開情理不談，只看對錯。」

  嗯，學習傅景深！

  傅景深看著小妮子很是認真的模樣，薄唇抿起，勾起。

  「如果說……其中一個人是我，但是我我並沒有完全做對，也做錯了……怎麼辦？」

  顧念：「……」

  這個問題，似乎自己沒有想過啊。

  如果傅景深做錯了要怎麼辦？

  顧念美眸一怔，隨後反問道：「你會做錯事嘛？」

  「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呢，你會原諒我嘛？」

  傅景深的話語認真，墨眸更是翻滾著異樣的情緒，顧念倒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問題……沒想過啊。

  顧念剛想回應傅景深的話，隨後口袋裡的手機響起，迅速的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是張琳的電話……

  「念念啊，你和景深中午回家吃飯吧，顧……顧城……城城回來了。」

  顧念聞言神色一喜，身側的傅景深則是聽清了電話里的內容，眸子冷冽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