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猥瑣發育，別浪

  「手……手機？」

  我這回怕是逃不掉了，就在我當初決定和這個人有金錢糾葛的那一刻起，自己便已經掉入了陷阱。

  真後悔當初一時仁慈給了他獻殷情的機會。

  眼前要想跟沒事人一樣離開是不可能的了，我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將電話號給了對方。

  我很不情願的接過對方的手機，在上面保存了自己的聯繫方式。

  那男的在一旁，故作鎮定的擺出一副平淡的樣子，但我怎麼看都是一副好事得逞的嘴臉，很氣，但又沒什麼辦法，誰讓自己蠢呢。

  帶著一點不情願和彆扭，那人給我把鞋子穿到了腳上，我站起來走了走，感覺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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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高邦球鞋那久違的舒適感，但女式的運動鞋走起路來還是很合腳的。

  我看了一眼長椅上的那雙不知花了多少錢買來的高跟鞋，想都沒想就提著它走到垃圾桶跟前。

  乾脆利落。

  不帶一絲猶豫的丟了進去，周圍人無比驚訝的眼光全聚集到了我這裡，尤其是不少年齡輕輕的女生。

  那男的拿著鞋盒愣在原地，我看的出他原本是想用鞋盒把高跟鞋裝起來的。

  只是我扔的太過隨意，以至於讓他有點懷疑我扔的到底是不是那個牌子的鞋子。

  「那個……你就這麼扔了？」

  男的一臉茫然的問我。

  說實話我並不是很在乎那雙高跟鞋的價值，畢竟沒花自己的錢。

  再加上若是自己恢復了男兒身，今天所買的這些東西可能就都用不上了。

  「沒事的，沒事的，哈哈哈……」

  可能也是因為我壓根就不知道那雙鞋的價錢，買了這麼多，早忘了，所以才表現的如此沒心沒肺，小仙女們嫉妒的眼神都能把我給殺了。

  「哦對了，今天真是謝了，要是沒事的話……」

  我趕緊接著說道，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邊說著，我邊朝後退著。

  現在的我，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個男的面前多待。

  那男的先是楞了一下，看我著急要走，他下意識的準備伸手。

  想一想有感覺有些不好，但能看出他是真的想再和我多聊一會，我也是不想繼續禍害他才趕緊走的，畢竟都是男的。

  眼看我就要轉身，他忍不住跑了上來。

  「我叫嘉豪！任嘉豪！很，很高興認識你。」

  他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都這麼長時間了，我都連這人的名字還不知道。

  雖然知不知道也無所謂，但為了脫身，我也只好順著他說。

  「我叫莊言。」

  我想都沒想就這樣脫口而出了，說出去時就有些後悔。

  看來真是習慣成自然，稍微再停一下說不定就不會這麼老實的告訴對方真名。

  雖然沒什麼，但還是覺得這副身體用真名有些欠妥。

  『算了算了，說都說了，想改口也來不及了……』

  「莊……妍？是女字旁的那個妍麼？好名字！」

  男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就好像自己今天賺大了一樣，讓我反而有些莫名不爽。

  「對對對，哈哈，沒有啦……」

  真是連多一句的解釋也不想，不過他說的女字旁到點醒了我，以後說不定可以用這個名字，這點還真是要謝謝他。

  名字也知道了，聯繫方式也要了，下一次的見面似乎已成定局，看來作為一個女生我還是太沒有防範意識了。

  終於，和這個叫任嘉豪的人道別後，我總算是脫身了，想著儘可能的將他甩遠點，我一口氣上了三個樓層。

  來到商場的頂樓，這裡幾乎全是吃飯和娛樂的地方，對於逛了一天，並且還被剛才的事折騰一番的我，實在是再無閒情逸緻去享受這些。

  整個人是又困又累，唯一好的就是現在走路能輕鬆點。

  我漫步在充滿各種飯香味的樓層，雖然很想在這愉快又悲催的一天最後，美美的大吃一頓，以此來撫平我心中對許多事情的不滿。

  可看著每家店門口都是長長的隊伍，人們為了和喜歡的人共進晚餐，不惜耗費幾個小時來等待。

  看到這些，讓我一個單身多年的人怎麼也不想上去湊這個熱鬧……

  『算了，還是回家吧，感覺一天下來除了累以外，什麼也沒留下。』

  我繞了一大圈，朝下樓的電梯走去，不過就在這時，我在各種茶漁飯香中聞到了一股不同的味道。

  我抬頭望去，在靠近電梯的地方，有一家美髮店，顯眼的三色柱旋轉燈，還有整潔簡約的內部裝潢，在各種火鍋燒烤飯店的包圍中，是如此的清新脫俗，簡直是頂樓的一股清流。

  『這裡還有一家美髮店！』

  我挺驚喜的。

  現在正值飯點，所有吃飯的餐廳都是爆滿，唯獨這家美髮店無人問津。

  要說這一天下來，還有什麼是我沒有體驗的話，那估計就只剩好好的打理一下自己的一頭秀髮了。

  『難得有這麼長的頭髮，不打點打點都可惜了，感覺要不了多長時間。』

  我這樣想著，抱著先看看的心態走進這家店鋪。

  進去之後，我環顧了一圈，就裡面的裝修水準而言，絕非是低消費的地方，光護理一次都不知道要吞掉我原先幾個月的打工錢。

  換做是平時的自己，這種地方連看都不可能多看一眼。

  不過幸好今天，我是有像開掛一般的黑卡在手，想怎麼任性就怎麼任性。

  即使店內的東西都是天價，只要能刷卡，那在我眼裡就跟免費沒什麼區別。

  我擺出一副大佬般的姿態，等著店裡的人過來接待我。

  這時，一個身著黑色禮服，領系蝴蝶結的女員工走了過來，與之前遇到的那些店員一樣，上來就先從上到下的打量一番。

  『這都是什麼習慣，要不要每回都這樣……』

  個人認為這種被人看來看去的感覺，還是有些不好。

  「請問，您想要做什麼樣的？」

  女員工打量完後，很有禮貌的微微鞠躬，面帶笑容的向我問道。

  我對著離自己最近的一面鏡子照了照，順勢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還是感覺自己現在的這一頭烏黑長髮挺好看的，至少感覺比燙成捲髮要好看。

  當時也沒有刻意的去想要做怎樣的髮型，就這樣草率的進來了。

  我想了半天，決定還是不要過多的做一些改變。

  「你們這兒，有沒有那種，就是只是護理和保養，對外形不做改變的服務？」

  我問道。

  「有的，我們分很多價位，價格不一樣我們用的產品不同……」

  女員工語速很快的說著，像是小時候被乘法口訣一樣的流利。

  並且在給我推薦各種護理的同時，還順帶把辦卡等店內一系列優惠活動一併介紹了一遍。

  我稀里糊塗從頭挺到尾，都沒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總覺的這裡的套路挺深的。

  怕店員再給我重複一遍，我也就沒多問，只是縷了縷頭髮，很淡定的說：

  「只要不改變我原有的樣子，給我來最貴的，另外辦張卡，其他任何活動都不要。」

  說完我就在想，我這麼說對方應該不會再有什麼疑問了吧。

  忽然感覺這樣的說話方式還挺過癮。

  一下午東西買的也買了，該遇到的倒霉事也遇到了，還沒體驗被人伺候是什麼感覺。

  店員聽了我的話，感覺是來了個大客戶，趕緊招呼我先到裡面坐下。

  我坐下後，她急急忙忙的跑去前台。

  那裡圍著閒聊的幾個店員都紛紛看向這裡，收銀台在給我開單子的時候，各種端茶倒水和誇我頭髮好的就過來了。

  這種感覺讓人不知道用好還是用壞來形容。

  我很清楚，若我以原本的身份來，他們甚至可能會認為我進錯了地方。

  當然，原本的我也不可能來這種地方，就這樣懷揣著複雜的心態，我默默接受著眼前的這一切。

  這家店屬於付帳後消費的那種，所以當我掏出黑卡的時候，那些員工和即將給我做護理的美髮師更是表情大變。

  就完全是一副「只要把這人伺候好，我們今年的獎金就有著落了。」的表情。

  結算後，一共消費了七千多。

  一個護理就消費了我一整個暑假掙的錢。

  雖然這和之前的那些衣服包包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但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數字不像那些，高到讓人僅僅只將它視為一串數字。

  正是它太接近於自己所擁有的，所以才讓我在內心形成了對比，使我真正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消費差距……

  躺在洗頭椅上，頭髮在美髮師手中揉搓著，發梢沒有觸感，但我卻敏感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也許這就是女生不喜歡有人碰她們頭髮的原因，當有一天自己也擁有這長長的秀髮，才明白頭髮對女生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或許是她們身上最細膩，也是最需要去用心呵護的東西了。

  閉上眼睛，我嘗試著適應這種感覺，適應這種以前理髮從未有過的感覺。

  像是過了很長時間，我被人從洗頭椅上扶了起來，毛巾包裹這濕漉漉的頭髮，耳邊不停地有水流下，順著頸部流進衣服里。

  我坐在鏡子前，美髮師給我披上圍布，去掉毛巾後，用手擺弄著我的頭髮，站在我身後從各個角度打量著。

  「稍等一下。」

  美髮師將我的頭髮攤開，平散的鋪在我身後，然後轉身去櫃檯，似乎是去拿我護理要用到的產品。

  我靜靜的坐在理髮椅上，看著鏡中的自己，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現在的我，簡直和所有的女生沒任何區別，我甚至在某一刻還期待著做完護理後的樣子，這種對美的嚮往，仿佛是所有女生的本能。

  它不是為了給別人展示，而僅僅只作為一種發自內心的追求……

  時間一點點過去，來到這家美髮店的人也越來越多，就在我的美髮師走的這段時間，店裡迅速的熱鬧了起來。

  我兩旁也坐滿了各種年齡層段的女性，她們都有著一顆愛美的心，滿懷期待的坐在魔鏡前，等待魔術師將自己變成這世上最美麗的公主。

  我低著頭，用腳踢擺著長長的圍布。

  在商場中待了整整一天，從早上到下午，想一想過去在家中，一玩就是一整天的電腦，很少有機會像這樣出來在外面轉上一天。

  雖然是以一個女生的身份，但依然非常的難忘。

  感覺有人向我這邊走來，我扭頭一看，美髮師推著一整架的護理產品緩緩走來，我淡淡一笑。

  不過美髮師似乎並沒有理睬我，他推著產品架走來走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表情很納悶的在我身後不停地尋覓著，眼睛不停的掃視著整家美髮店，根本沒有看我這裡。

  我覺得有些奇怪，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那個，你在找什麼？」

  在我說話的一瞬間，我感覺整個空間都凝固了，一個醇厚而又熟悉的嗓音脫口而出。

  我整個人一時間頓在那裡，甚至連思考的勇氣都沒有。

  美髮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女士，一臉茫然的問道：

  「您好，請問，你一來就坐在這裡的對麼？」

  我張嘴準備說話，可無論如何都沒有勇氣面對即將從嘴裡發出的聲音，我太大意了。

  明明已經知道了時間限制，卻還在這個時間點大搖大擺的在商場裡浪。

  『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我內心已經抓狂，可外表卻一臉懵逼。

  遇到這種情況，我也只好先把眼前的美髮師應付過去再說。

  「呃……對呀！我一來就坐這兒了，有……有什麼問題麼？」

  我一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生的表情看著美髮師。

  「沒事沒事，我再找一個客人，不好意思。」

  美髮師一邊彎腰示意，一邊用餘光在店裡尋找著。

  「奇怪，人怎麼不見了……」

  我聽見美髮師嘴裡嘟囔著，然後又推著產品架去了別的地方。

  咽了口唾沫，慢慢的轉過身來照了照鏡子，果然不出我所料。

  透過鏡子在我身後牆上那大大的鐘表，上面的指針清清楚楚的指著七點整，我一拍腦門那叫一個自責。

  『我是不是傻！怎麼能把這茬給忘了！』

  沒有了修長的頭髮，就連腳上的鞋都變的有些夾腳，一張看了十幾年的老臉傻呆呆的看著鏡子外的我，仿佛在嘲諷宛如一隻智障的自己……

  其實這並不是最尷尬的事情。

  當我漸漸的意識到自己身上這塊圍布的下面，可是一件休閒寬鬆的吊帶裙時，我才知道局勢有多麼的可怕。

  『完了，就這樣出去搞不好會上新聞的……』

  現在的自己才真成了那傳說中的女裝大佬，裙擺里不該有的全都有，想一想連自己都覺得恐怖。

  目前好就好在身上有圍布在打掩護，別人並不知道自己穿的是什麼。

  美髮店的圍布從脖子一直蓋到腳踝，除了一雙少女心的薄荷粉色運動鞋外，沒有一點破綻。

  『但我不能就這麼一直坐在這吧……美髮店終究還是要打烊，而我只有等到第二天才能變成女的，這可怎麼辦！』

  我還不能長時間的坐在這裡，一會絕對會有人過來問我，到那時候就真的完蛋了，我不停的環顧著店內，試圖尋找一個出口。

  『至少得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顆救命稻草，在美髮店的最內側，雜貨間的旁邊，有一個房間的入口處寫著大大的兩個字——廁所。

  此時忽然在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看來只能這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