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他唯一的弱點僅是她罷了
2024-05-19 03:38:56
作者: 青酒沐歌
「你這小子,你今天來旭王府,是不是想著灌醉本王,來套本王的話?」
夏侯瑾清淺一笑,「旭爺爺,瑾兒也是關心我東楚的江山社稷。」
旭王擺擺手,「江山社稷?就別瞞著本王了,你心裡想的是什麼,本王都清楚!」
他說著又飲了一杯。
「不過,看在你今日討了本王開心的份上,本王告訴你也無妨,詔書的確在本王這裡呢。」
「旭爺爺,父皇那詔書是給……」
旭王放下手中的酒杯,探身向前,盯著他小聲道:「本王看了,皇帝的那詔書是給你的!」
夏侯瑾聽到這裡,才算是徹底將心放了下來。
片刻,他翩然起身道:「旭爺爺,這兩壇米酒是晚輩孝敬您的。今日,天晚了,晚輩就先告退了。」
旭王擺擺手,「老大,你以後見了什麼好東西,可別忘了本王。」
「定然不會。」夏侯瑾拱手道。
等到夏侯瑾走了,旭王臉上的醉意逐漸淡了下去。
他抬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意猶未盡的又倒了一杯。
「人已經走了,你還不趕緊出來!」
「皇叔。」
夏侯瑾從門外進來,緩步走到旭王面前,然後坐了下來。
「如今,夏侯瑾總算徹底放心了。」
「你來嘗嘗,他帶來的這種米酒倒是很不錯。」
夏侯瑾飲了一口,點頭,「的確不錯,他是花了功夫的。」
旭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著對面的夏侯璟道:「本王按照你要求的已經說了,你準備給本王送些什麼?」
「皇叔府上的東西比凌王府好多了,僅是荷塘就是凌王府的三倍還多。」
旭王聞言,挑起了英氣的眉。
「一毛不拔!這讓本王如何幫你?」
夏侯璟嘴角微微勾起,「回頭侄兒將馬廄里的汗血馬給皇叔送來。」
旭王淡淡點頭,「行了,你今日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情回頭再議。」
夏侯璟對著旭王俯身告退。
回到景然苑的時候,沐清歌剛剛用過晚膳。
現在她挺著個大肚子,走路都吃力,感覺自己笨重的像個袋鼠似得。
隨著月份越來越大,現在她的雙腿、雙腳比以前水腫的更加厲害了。
除了腰酸背痛,而且還會有腹墜感。
這幾個月來,沐清歌真切的感受到了懷孕的艱辛。
好在,夏侯璟十分貼心,許多她想不到的事情他都會幫她想著。
從梳洗換衣,到沐浴泡腳,從來都是他親力親為。
「王爺、王妃,浴湯已經準備好了。」
夏侯璟一點頭,然後扶起身側的沐清歌,緩步帶著她朝浴室走去。
「水有些涼了,加水。」
沐清歌靠在浴桶內,盡情的享受著夏侯璟的伺候。
以前是她給他藥浴,如今卻是反過來了。
夏侯璟的大手穿過她長長的墨發,輕柔的揉搓著。
每一縷髮絲,在他的手中,都變的熨帖起來。
泡在熱水裡,仿佛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沐清歌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夏侯璟看著沐清歌一臉享受的模樣,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幸好,最近以來,都沒有再發作過噬心之痛。
沐浴之後,他又十分小心的將她抱了出來,然後直接取了毯子將她裹了起來。
大手掠過她濕漉漉的墨發,直接運氣烘乾,他這才放心的將她放在了榻上。
等到他收拾好自己翻身上榻的時候,沐清歌已經傳來了淺淺的呼吸聲。
然而,沒過多久,身旁的小人就驀然驚醒,她的額頭上還沁出了一層冷汗。
這幾日以來,沐清歌每天晚上總是睡不好,常常從夢中驚醒。
而且,每天晚上,她都會做同一個夢。
夏侯璟一身明黃,榮登九五,然而卻突然冒出了一把冷劍,朝他的胸口狠狠插去。
她就眼睜睜的看著夏侯璟的胸口被鮮血染紅,卻沒有任何辦法。
她下意識的握緊了夏侯璟的大手,似乎想要得到一抹安心。
「別怕,我在呢。」
夏侯璟拿著帕子擦去了她額頭的冷汗。
「睡吧,我一直都在這裡陪著你。」
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輕柔的撫摸著她的小腹。
沐清歌腦袋裡陣陣清明,再也睡不著了,然而卻疲憊的厲害。
「夏侯璟,這段時間內,你在外面多多小心。」
她不放心的叮囑著,夢裡的一切真實的可怕,她每每想起來都會驚起一身冷汗。
「放心,這個世上除了你,還沒有人能夠奈何得了本王。」
他說的是安慰,卻是實話。
現在,他唯一的弱點僅是她罷了。
南唐,鳳宮。
鳳嫿兒端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有些認不出來。
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也可以美得如此驚艷。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頭上沉甸甸的鳳冠,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亦如此時她的心情,帶著幾分沉重。
金色鳳冠,火紅長裙。
鮮紅的嫁衣緊緊的包裹著她,勒得她難受。
而這鮮艷的顏色,更是有些刺目。
今天,她就要和親西涼了。
這件事,她終究還是逃不開。
「嫿兒,你過來。」
寧太后今日一襲鳳袍,威嚴萬分,看著坐在梳妝檯前的鳳嫿兒,輕輕招手。
「母后。」
等到鳳嫿兒走到身邊,寧太后從手腕上脫下來一隻羊脂玉鐲,拉過她的手,輕輕為她戴上。
「嫿兒,這是手鐲當年是哀家的娘在哀家入宮之時,給哀家親手戴上的。你雖然不是哀家的親生的,但這麼多年來,哀家早就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來看待。這隻玉鐲,你就收著吧。」
「母后……」
「還有,母后送你十個暗衛,到了西涼,要好好保護自己。」
「母后,嫿兒捨不得你。」
鳳嫿兒聞言,眼眶微紅,立即撲在了寧太后懷中。
她知道寧太后雖然為人嚴厲,但是對她卻極好。
她是南唐唯一的公主,她是沒有辦法留下她。
這些,她都知道。
「別哭了,不然妝都花了。」
寧太后拍了拍鳳嫿兒的肩膀,然後親手取了大紅的蓋頭蓋在了她的頭上。
「時辰到了,走吧。」
鳳嫿兒壓下喉嚨里的哽咽,點點頭。
寧太后跟在鳳嫿兒的身邊,緊緊拉著她的手,隨著她一同出了殿,心裡一時五味陳雜。
大紅的嫁衣,逶迤曳地,在青玉地磚上緩緩掠過,帶出絕美的弧度。
一如當年,她身披火紅的嫁衣,由寧家抬入鳳宮。
當大紅的嫁衣披身,就徹底斬斷了以前的種種。
她的眼前再次掠過當年樓子楚那張俊拓的臉龐,一切都已經恍如隔世。
「嫿兒。」
鳳嫿兒聽到段祺陵的聲音,一把掀開頭上的大紅蓋頭,入目所見的是一身明黃的段祺陵。
他的眼底是一片烏青,顯然是為了她和親西涼的事情操勞。
鳳嫿兒想到這一去西涼,歸期無期,鼻頭驀地酸了。
段祺陵一步步走近,看著妝容精緻的鳳嫿兒,心裡澀澀的發酸。
生在皇家,他們都是身不由己。
「二哥,你多保重。」
鳳嫿兒幾次張了張嘴,終於哽咽著說出這句話。
她害怕再次開口,會忍不住流淚。
緩緩走進,她將頭埋在段祺陵肩胛,心裡是濃濃的不舍。
她想,在西涼,應該沒有人像二哥一樣事事為她收拾爛攤子,處處都寵著她了。
「嫿兒,這裡有一顆假死藥,你若是不想在西涼,就服下它,剩下的二哥來處理。」
段祺陵靠在鳳嫿兒耳邊輕聲道。
他到底還是不忍心將活潑的小嫿兒送進深宮。
「二哥?」
嫿兒吃了一驚,完全沒有想到二哥竟然已經為她想好了退路。
鼻頭酸的厲害,眼淚奪眶而出,緩緩划過臉頰。
「別哭,將藥收好。」
段祺陵不動聲色的將藥塞到了鳳嫿兒手中。
她不過是個女子,家國的責任有他來承擔。
「可是,嫿兒,你要想好了,你一旦服下假死藥,以後便再沒有公主的身份了。」
「二哥,你最了解我,我想要的是什麼,絕不會公主的身份。」
段祺陵淡淡點頭,「時辰不早了,去吧。」
「二哥,珍重。」
鳳嫿兒對著段祺陵一福身,然後坐上宮人抬來的軟轎,朝宮門走去。
段祺陵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逐漸走遠,心底一陣悵然。
他能夠幫助嫿兒去追求幸福,可是誰又能給他幸福?
阿瑤,你到底在哪裡?
他派人找了將近一年,幾乎找遍了整個九州,可是卻依舊沒有她的影子。
他一直都不肯接受,她已經逝世的事實。
甚至自欺欺人的以為,他找不到她的屍身,就說明她還活著!
他的嘴角淡淡勾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映著滿地落花,他的身影分外寂寥。
七月,夏日炎炎,鳳宮上下開滿了大片大片的芙蓉花。
芙蓉庭前開,拂風動芳菲。
影前半照耀,香里蝶徘徊。
宮人走過,帶起一陣微風,吹動朵朵落花。
也吹起了鳳嫿兒身上層層疊疊、繁複的大紅嫁衣。
她一路走過深深宮邸,踩一地落花。
午門前,已經停放了大紅的嫁車,華麗非常。
十里紅妝,從午門一直排到嘉興門,一眼看不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