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果然是養了一隻白眼狼
2024-05-19 03:38:55
作者: 青酒沐歌
夏侯瑾聞言,頓時狐疑的蹙起了眉頭,「宮裡難道沒有傳出丟了詔書的風聲?」
「沒有。」
夏侯瑾眸光斂了斂,看向火盆,剛才那詔書,他也仔細看了,不是假的。
難道……
他的腦海中頓時一陣清明,他現在才徹底想明白,原來小十九的這道詔書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傳位詔書是給他的,也不曾丟失過!
皇帝這一招,只是試探究竟誰會對詔書動手罷了!
夏侯瑾一陣陣感嘆皇帝心思深沉,即便他們父子十五年,直到現在他還是不能完全摸透他的心思!
「殿下,如今江南大旱已經得到了緩解,您也因該回朝了,如果皇上一旦……就算傳位詔書是給您的,您人不在帝都,只怕也會失去了先機。」
「青伯,你的話我明白,的確是該回去了。」
「如今在江南一帶收穫了好名聲,民心向之,將來就是登基,也是萬民擁戴。」
夏侯瑾點頭,吩咐剛才的小廝道:「星辰,去準備回程事宜。」
帝都,終於要回去了!
沐相府。
往日光鮮的沐相府,此時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敗之色。
自從幽王殿下被貶陽城之後,皇帝便越發的不重視沐相了。
而沐相府也不復往日門庭若市的景象。
書房內,沐程寫好摺子,就準備呈入宮中。
這時,姚氏從外面走來,看著沐程手中的奏摺,眼眶頓時濕潤了起來。
「老爺,你難道真的……真的要辭官嗎?」
看見沐程點了頭,姚氏眼中的淚水頓時流了下來。
「老爺,您辛辛苦苦爬到現在這個位子不容易,為何要辭官?」
沐程聞言,看了眼窗外的落日餘暉,長長的吐了口氣。
「這天,就要變了。」
姚氏似懂非懂的看了眼窗外,再次開口,「老爺,不管天怎麼變,您還是東楚的丞相。」
不論將來是大皇子還是十九皇子當皇帝,東楚的丞相是不會變的。
「婦人之見!」
沐程淡淡瞥了眼姚氏,開口道:「去收拾東西吧,等我回來,便回東陽老家。」
「老爺,您真的決定了麼,我們的鑫兒明年可就要會試了。」
「別哭了,趕緊去收拾東西!」
沐程看著痛哭流涕的姚氏,厲聲吩咐道。
大皇子、十九皇子,在他看來,都是無法和凌王競爭的!
他心裡比誰都明白,究竟誰最有可能當皇帝。
雖說他經營了這麼多年不容易,但是他可不想把命搭上。
趁著如今風雲攪動,他還是早點離開帝都這個是非之地的好!
「老爺——」
姚氏急得跺腳,可是沐程已經帶著奏摺,抬腳邁出了書房。
對於沐程要辭官回鄉,姚氏是一百個不願意。
她剛剛由妾抬作正房才不過兩年的時間,這丞相夫人還沒做夠呢!
皇帝癱在龍榻,大皇子歸朝之後,便代替皇帝處理政事。
看到沐丞相遞上來的告老還鄉奏摺,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這個老狐狸,跑得倒快!
「星辰,讓百里哲帶上我的禮物,隨我去乾清宮。」
夏侯瑾放下了手中的硃筆,緩緩起身。
依舊是一襲月白長袍,曬黑了的夏侯瑾少了幾分飄然若仙的風姿,但卻多了幾分英氣。
剛剛走到乾清宮,蘇德便迎了上來。
「奴才見過大皇子。」
「父皇今天的情況如何?」
「自從大皇子歸朝,皇上比以前精神還好了不少呢。」蘇德的嘴角噙了絲點點笑意。
夏侯瑾淺淺一笑,然後抬腳邁進了殿內。
此時,皇帝聽見了腳步聲,轉眸看向大殿。
直到離得近了,他才看清了來人。
「兒臣見過父皇。」
夏侯瑾行了禮之後,坐在榻前,眉眼含著溫柔。
「父皇,兒臣在江南的時候聽聞父皇得了中風,便在江南一帶為父皇尋找了能緩解中風症狀的藥草,並讓百里公子開了藥方。今日兒臣特意熬好了藥給父皇送來,希望父皇能夠早日康復。」
皇帝想要開口拒絕,可是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如今,就是最了解他的心腹蘇德都沒辦法讀懂他的心思了。
「百里公子,將藥餵給父皇吧。」
夏侯瑾說著握緊了皇帝的手,輕聲道:「父皇,東楚的江山社稷都少不了父皇,兒臣要跟父皇學的還多著呢,所以父皇一定要有個好身體。」
皇帝看著百里哲碗裡黑漆漆的藥汁,吃力的將頭偏過去,然而卻是無濟於事。
下一瞬,他的鼻翼下便傳來了悽苦的藥味,百里哲已經將藥碗送到了他的嘴邊,直接將藥一股腦的灌了下去,根本無法拒絕。
喝了藥之後,皇帝冷眼瞧著榻前的夏侯瑾,眼底升起一片悲涼。
心狠手辣、心思縝密,這個孩子果然最像他。
只可惜,他卻不是他的大皇子!
原本打算等到他的眼睛好了之後,便將東楚的江山交給他。
誰知,這時他卻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大皇子根本不是十五年前的那個孩子。
而他的眼睛,也是裝瞎!
皇帝一想到這個夏侯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裝瞎了十五年,心裡就升起一陣陣寒意。
他竟然被一個孩子騙了十五年!
「父皇,您今日好好休息,兒臣明日再來給您送藥。」
此時,皇帝的嘴裡還充斥著苦澀,連同整個胃裡,都是苦味。
他沒有想到他這些年來,他最看重、最疼愛的一個孩子現在竟然也要為了皇位要取他的性命!
縱然不是親生,但到底他真心疼愛過。
沒想到如今……
果然是養了一隻白眼狼!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牢牢的將權利抓在手中,不允許任何人挑釁。
然而,如今他卻落了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皇帝無力地閉上了眼睛,現在他就像一個活死人一般,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他逐漸架空。
然後,靜靜的等待死亡!
他的腦海里驀地閃過先帝那張模糊的臉,他譏諷的勾了勾嘴角。
當年趁著凌王征戰北齊,他用了卑鄙的法子坐上了這皇位。
沒想到不過短短十幾年的時間,當年的歷史又再次重演。
旭王府內,樹木蔥榮,遮擋了烈陽,灑下片片清涼。
因為旭王喜歡種樹,所以一到了夏日,整個旭王府便鬱鬱蔥蔥,仿佛密林一般。
而旭王府內除了繁盛的樹木之外最耀目的景色,就要數那片占地三畝的荷塘。
每到傍晚,夕陽西下,映著天邊的彩霞,滿池的荷花分外嬌嫩可人。
自從旭王解甲歸來之後,便常年留在帝都了。
潛心山水,不問朝政,時間久了,旭王慢慢養成了閒散的性子。
愛荷、養荷,成了老王爺的一大興趣。
故而,老王爺喜歡傍晚的時候在荷塘前的亭子裡賞荷。
「王爺,大皇子來了。」
聽到管家的稟告,旭王才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緩緩從躺椅上起身。
如今,身穿常服,褪去一身威嚴的老王爺,多了幾分可親,更顯平易近人。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就在這裡躺了一會,差點睡著了。」
「旭爺爺一點也不老,您還年輕著呢。」
聽到夏侯瑾的聲音,旭王擺了擺手,「不服老不行,現在這身子骨僵硬多了。老大可是稀客,你找本王何事?」
「旭爺爺,以前瑾兒眼睛不好,所以長居深宮,不曾出來走動過。一直聽聞旭爺爺的荷塘是帝都最美的荷塘,可惜以前沒有機會欣賞,現在瑾兒的眼睛好了,就想來一飽眼福,旭爺爺不會不捨得吧?」
旭王聞言,笑呵呵道:「你這小子若是喜歡,以後天天來,旭爺爺也沒有意見。」
「知道旭爺爺愛荷,所以瑾兒去江南賑災的時候留意了一下那裡的紅碗蓮,得了一些種子,想著旭爺爺一定喜歡。」
果然,旭王立即來了興趣,「你這小子有心了,可真會討得旭爺爺的歡心。」
夏侯瑾說著直接取了一包種子遞了過去。
「旭爺爺,你收好了,這是花種。」
緊接著,他拍了拍手,星辰立即提了兩大壇酒走來。
「旭爺爺,這是灕江米酒,不知您是否喜歡?」
「你小子,簡直就是本王肚子裡的蛔蟲,本王喜歡的你都送了來。」
旭王讚揚的拍了拍夏侯瑾的肩膀。
「這些都是農家自己釀的米酒,旭爺爺喜歡就好。」
「張管家,你趕緊吩咐下去擺膳,本王要跟大皇子喝上一杯。」
達到目的的夏侯瑾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角。
「老大,走,去前廳。」
旭王聞了聞空氣里飄散的米酒香味,肚子裡的饞蟲都給勾了出來。
如今,他現在就有兩個愛好。
一是愛荷,一是愛酒!
這個夏侯瑾摸的可真清楚。
不過,他喜歡!
用膳時,夏侯瑾一杯接一杯的被旭王斟酒。
「旭爺爺,這酒合不合胃口?」
「不錯,好酒,好酒!」
旭王喝的沒有任何節制,不過片刻,他的頭便有些暈了。
這時,夏侯瑾見旭王有了醉意,停止了添酒,試探著開口。
「旭爺爺,我聽父皇說,他將傳位詔書都交給你了?」
旭王聞言,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然後將酒杯里清澈的液體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