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不速之客
2024-05-19 02:48:29
作者: 青梅果子
對方完全可以撕下那一行字跡,可是如果那個人這麼做了,那慕柒柒就有了辯駁的藉口。
可那個人卻選擇在一張完整的紙上,謄寫了一份一模一樣的菜單,這樣,對於那條被忽視掉的信息,慕柒柒根本無從解釋。
「想像力倒挺豐富!」顯然,林主任並不相信她的解釋。
慕柒柒繼續說:「我大概知道陷害我的那個人是誰了!Ta現在就在這間屋子裡!」
在座的實習生面面相覷,毒害外賓,嫁禍他人,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你倒是說說,那個人是誰?」林主任問她。
慕柒柒緩緩說:「想找到那個人並不難,這張紙是從這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而這個筆記本是部里發給實習生的,在座的每個人人手一本!要知道,一張紙撕下來,撕痕都會不一樣,現在只要核對一下每個人的筆記本,真相就會大白了。」
聽了慕柒柒的分析,不少人都點了點頭,台上的幾個領導也小聲商卻起來。
「我看這件事情確實有蹊蹺!」
「出了這樣的事故,慕柒柒雖然有一定的責任,可如果真的如她所說的這樣,有人變更了菜單,那這件事情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是啊!很可能有人裡應外合,圖謀陷害艾琳娜小姐,出了事情,這就是外交事故。」
原本一次不大的食物中毒事件,經台上的人一分析,一下子就上升到了「外交事故」的層面上。
這是令慕柒柒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她原本以為,也許是實習生的競爭壓力太大,所以才有人設計讓她出錯。
實習生中間也陷入到了一片竊竊私語聲中,唯獨丁忱,雙手緊緊地攥著桌上的筆記本,神色憂慮不定。
前一晚,她跟著餐廳經理,趁他中途上廁所的時候,將他放在洗手台上的菜單,描寫,更換……
她當時真的只是想擺慕柒柒一道,讓她不能晉級下一輪的考核,而且蛋黃過敏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又不會死人。
議論聲漸漸走高,林主任當機立斷:「把本子都拿出來!查!」
一聲令下,台上的領導全部走下講台,一個個篩查起來。
一頁頁,逐一排減。
終於,走到了丁忱面前,檢查她的女領導平常對她的印象還不錯,翻她的本子時,見丁忱有些局促不安,還安慰說:「別緊張!」
話音剛落下,女領導眉心一擰,她翻到了一張撕下的頁面,那張樣本左右核對了一番,兩者竟然嚴絲合縫,很顯然,這張紙就是從這個本子上撕下來的。
「丁忱?怎麼回事?」女領導問她。
原本就透著緊張氣氛的教室,這一聲問話,更是令人窒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一同掃向了坐在第三排的丁忱。
丁忱扶著桌面,緊張的站了起來,慌張的解釋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是這張紙確實是從你的本子上撕下來的!你怎麼解釋?」
丁忱應話說:「有人陷害我!是慕柒柒!慕柒柒她陷害我!她自導自演一齣戲,是她和外面的人裡應外合陷害艾琳娜小姐!她為了不讓別人懷疑她,所以嫁禍到了我頭上!」
一時間,原本簡單的事情,竟然變得複雜起來。
「想不到啊!現在的實習生都能自導自演一出宮心計了!」
慕柒柒轉身看向丁忱:「真的是你?我和MissMu交談完去餐廳的路上,和你聊過幾句,你看過菜單!」
丁忱咬唇:「看過菜單又能說明什麼問題?」
慕柒柒繼續說:「所以,除了我,你是唯一知道菜單內容的人!送完菜單之後,我就去了MissMu的房間,這中間也就相隔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MissMu可以為我作證,我根本沒有從你的手中,偷你的本子,並且重新描寫一份菜單的時間!那麼你呢?那天和我分開之後,你去了哪裡?誰能給你證明?」
「我……」丁忱語塞。
慕柒柒冷笑:「是去更換菜單了吧?」
「我去洗手間了!」丁忱應話。
她確實去了洗手間,不過是去跟蹤餐廳經理。
林主任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間一緊,是司徒琛的電話。
大家都知道司徒琛是靳御身邊的人,司徒琛的電話,大多時候傳達的也就是靳御的意思。
林主任自然不敢怠慢,恭敬地接起了電話,他沒說什麼,全程只是點頭,嗯嗯的應著。
掛斷了電話,林主任看向丁忱,冷冷的說:「你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
丁忱雙手緊緊地扣著桌腳,指甲幾乎都要嵌入到了木板里:「我說的都是實話!」
林主任見這個小丫頭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便說:「我們從酒店方面調出了監控錄像,你跟蹤餐廳經理進了洗手間,你怎麼解釋?」
「去洗手間還需要解釋什麼嗎?上廁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丁忱的辯駁越來越沒有底氣。
林主任繼續說:「你可以堅持你的說法,不過我們會將這件事情移交警方,警方會對筆跡、指紋、監控錄像進行鑑定,到時候,你的罪責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了,很可能會納入刑案。」
說罷,林主任轉身就走。
隨之而來的領導們,自然也尾隨離去。
教室內安靜極了。
慕柒柒一身輕鬆的將散落在講台上的私人物品收回到包中,突然,只覺得背後一陣風略過,緊接著,一陣摔門聲響起,丁忱飛速跑了出去,追向了遠去的林主任。
走廊里傳來丁忱哭訴的聲音:「林主任!我去和艾琳娜小姐道歉!我和您道歉!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教室內,議論聲一下子炸開了。
紛亂的議論聲中,洛傾傾冷眼瞥了一眼窗外,冷嘲熱諷的說了一聲:「蠢貨!」
**
醫院。
艾琳娜的病情並不算太嚴重,可是因為有腹瀉的症狀,加上身上起了一些疹子,醫生建議她留院觀察,接下來的幾場活動只能順勢或延期,或取消。
艾琳娜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應聲接起,只是聽了幾句,她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手機被她甩到地上,好在VIP病房的地板撲著地毯,手機無恙,慕凝安撿起手機,詢問了幾句後,了解了大概。
艾琳娜的丈夫向媒體紕漏了艾琳娜曾偷漏了巨額的稅務,要知道在美國這是一個足以令人傾家蕩產、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指控。
而且這一次指控艾琳娜的是她的丈夫,公眾對於事件可謂是一邊倒的相信周雲飛,輿論對於艾琳娜非常不利。
艾琳娜抬眸看嚮慕凝安,腥紅著眼,雙手攥著她的胳膊問她:「Ann,我應該怎麼辦?這個敗類他陷害我!一旦開始立案調查,我名下所有的資產都會被凍結!為了查清我的資產,他真的是不折手段!」
「別擔心!讓我想想辦法,眼下,我們應該先回美國,在這裡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回去?回去等著被警方逮捕麼?」
「可是如果你現在不回去,你的粉絲,那些看客,會認為你是有意逃避問題,逃避司法的問責,這樣只會更加重輿論對你的質疑!」
「這個蠢貨,誰給他出了這樣的主意!」艾琳娜咬牙切齒。
慕凝安嘆息了一聲,的確,周雲飛經商失敗後,終日好賭成癮,自從沾染了毒品後,更是變得流氓無賴,典型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樣的人,讓他做些砸房劃車的事情還有可能,這樣舉證他人偷稅漏稅的事情,確實不像是他的格局。
接下來的日子,媒體上有關艾琳娜偷稅的報導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幾乎是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媒體就將艾琳娜所在的醫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慕凝安巧設安排,好不容易將艾琳娜偷偷帶離醫院,回到了酒店。
不久,消息不脛而走,酒店再一次被媒體攻陷。
面對酒店門口扛著長槍短炮的各路記者,艾琳娜只能待在房間裡,寸步難行。
慕凝安在事發的當天就返回美國,每天周轉於律師團和媒體之間,忙的焦頭爛額。
即便如此,事情並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坊間的輿論持續蔓延,慕凝安原本就是公關出身,敏銳的職業觸覺讓她不得不懷疑,這件事情一定有人在背後動了什麼手腳。
不僅如此,這個幕後推手幾乎預想到了慕凝安所有的公關步驟,幾乎事事都想在了她的前面。
回到美國的幾天,這一場危機公關沒有任何的進展,慕凝安處處碰壁,幾乎陷入絕境。
慕凝安乘機飛抵金陵,下了飛機她便撥通了艾琳娜的電話,她聲音沙啞,話語中透著無奈。
「周雲飛聲稱他手中還有一系列對你不利的證據,他的目的只是為了錢,所以最壞的結果……」
慕凝安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無疑就是兩種結果,一種,艾琳娜將身家悉數送給周雲飛,用錢買回清白,另一種,艾琳娜拒絕這個要求,那麼周雲飛的指控無疑會將她置於死地。
無論哪一種結果,艾琳娜無疑都會是那個最後的輸家。
良久的沉默,電話中傳來艾琳娜疲憊的聲音:「讓我考慮一下。」
電話掛斷了。
**
帝國豪景酒店。
艾琳娜掛斷電話,站在落地窗前,雙臂緊緊地環擁著身體,卻絲毫暖不了從身體裡透出的那一股寒意。
門鈴響了。
艾琳娜走上前打開了房門,雙眸中是掩飾不住的驚訝:「怎麼是你?」
**
慕凝安趕到酒店,直奔艾琳娜的房間。
當她推開門,來到客廳,看到靳寒翹腿坐在單人沙發上,男人自帶寒意的氣場,即便是在這開足空調的房間中,慕凝安依舊覺得一陣陰冷,身上的汗毛不受控制的豎了起來。
三個人僵持了片刻,慕凝安問:「你來做什麼?」
靳寒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以兩秒一次的頻率輕輕敲打著紅棕色的皮布,對於慕凝安的問話,他選擇了沉默,只是一種專注的目光遠遠地看著遠處拉著拉杆箱,有些風塵僕僕的女人。
幾日不見,她又瘦了。
男人的薄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忍住了。
艾琳娜雙手合著肩上的羊毛披肩,從沙發上起身嚮慕凝安走了過來,給了她一個迎接的擁抱。
「親愛的,辛苦了!」
「他來這裡做什麼?」慕凝安又問了一遍。
艾琳娜抿了抿唇,眼神躲閃,似乎有著什麼難言之隱。
慕凝安敏感的意識到了什麼:「他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
終於在慕凝安的質問下,艾琳娜看向她,應話說:「靳總說……他可以為我平息這一次風波。」
慕凝安鄙夷的哼了一聲:「他會這麼好心?無利不起早的奸商。」
艾琳娜驚愕的看著她。
慕凝安見艾琳娜的反應,便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交換條件,便問:「條件呢?」
「作為交換條件,我的舞蹈團必須簽約海洋集團旗下的經紀公司,公司會在市中心的黃金地段,劃撥兩層樓作為舞團的基地。」
這就意味著,艾琳娜一旦答應了這個條件,以後她的事業中心無疑將會從美國遷移到金陵。
「你答應他了?」慕凝安問,雙眸中噙滿怒火。
艾琳娜的沉默給了她答案,慕凝安知道,她答應了。
慕凝安點了點頭說:「很抱歉,我不能繼續做你的經紀人了。」
她絕不會再回到金陵,在靳寒的眼皮子底下工作,還要認他作老闆。
慕凝安轉身拖著行李箱就要向外走。
艾琳娜上前攔住了她:「Ann,你不能走!靳總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還有?!
艾琳娜繼續說:「你必須和舞團一同留在金陵!」
越過艾琳娜瘦弱的肩膀,慕凝安看向她身後的靳寒,這樣卑劣的交換條件,確實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慕凝安惡狠狠地瞪著遠處的男人,對艾琳娜說:「不可能的,你應該知道,這裡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噩夢!
艾琳娜當然知道。
「對不起!」慕凝安說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