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要個孩子

2024-05-19 00:54:50 作者: 李不言

  有人字句之間沒有半分愛,所做之事全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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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有人,口口聲聲說愛,卻打著愛你的幌子去欺騙你感情將你拉入深淵,

  而傅奚亭無疑就是前者,他說過,他從不屑作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事情,特別是對自家愛人。

  那些用在外面的陰間手段僅僅是針對外人而已,對待自家妻子他不忍心這般。

  也捨不得。

  江意這日,心潮翻湧。

  回眸望向站在另一邊的傅奚亭時,眼眸中的水珠緩緩地溢了出來。

  帶著幾分懊悔與感謝。

  懊悔的是剛剛與他的爭吵,江意不是個自幼心狠手辣之人,她與人相處的方式,決定旁人如何對她。

  傅奚亭用真心對待她,她自然不會用虛情假意來糊弄這段感情。

  以傅奚亭的遠見,今日之事只怕是早就已經開始規劃了。

  她呢?卻在跟一個給自己準備驚喜的男人爭吵,實在是不該。

  感謝,是謝謝傅奚亭在每一個節日給她的儀式感。

  男人行至江意身後,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窩緩緩地蹭著:「喜歡嗎?」

  江意看著滿園子的鬱金香,鼻息間淡淡的香味鑽進來,她溫溫點頭:「喜歡。」

  「喜歡就好,」傅奚亭心裡安了安。

  江意伸手握住落在自己腰間的手,側眸望向他,帶著些許歉意:「可是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傅奚亭親了親她的鼻尖,淡笑聲鋪開:「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他這輩子,不算順遂,無論是事業還是家庭,這輩子唯一的穩定感是江意給的。

  如此,便足矣。

  他不缺什麼,缺的是在這凡塵世間,能與自己靈魂相契合的人,

  缺的是疲倦歸家時一碗熱乎乎的湯。

  江意在他懷裡緩緩轉身,埋首於傅奚亭胸前,低嘆聲響起,她說:「我該如何感謝你?」

  傅奚亭伸手將人抱得更緊,炎炎夏日,熱浪滾滾,院落間的蟬鳴鳥叫聲成了二人的伴奏。

  三十七八度的夜晚,實在是燥熱,躲在配樓的一群人站在院子裡這麼一會兒已經後背汗濕一片。

  更何況這相擁著的二人,身上的汗水更是不分彼此。

  可此時,二人正是情深意濃的時候,哪兒在乎這些。

  傅奚亭抱著江意,溫厚的掌心在江意後背緩緩地摸著:「我對你好,不是以要你回報為前提,而是希望我們倆能長長久久,意意、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幸福下去,如果可以,我吃點虧又何妨?」

  「嗯?」男人語調微揚,這聲嗯,帶著幾分哄騙。

  江意無奈失笑,仰頭望著男人:「我這是在占傅先生的便宜?」

  傅奚亭摟著她的腰,以額相抵:「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方法。」

  江意從傅奚亭的目光中看到了一閃而過得精光,內心深處覺得這個男人在算計什麼,但今日、環境和氣氛的渲染讓她無法拒絕這人請求。

  他醞釀了一下,而後道:「我有一個很殘忍的請求。」

  殘忍?

  江意默了默,想了想,是的,傅奚亭說的是殘忍。

  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他用殘忍這二字來形容?

  莫不是要她斷胳膊斷腿?

  江意眸間儘是疑惑:「什麼?」

  傅奚亭一邊親吻著她,一邊沉穩開腔:「想進入人生下一階段。」

  江意愣了一下,而後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傅奚亭說殘忍。

  這可不就是殘忍嗎?

  邁入人生下一階段,人生除去生死兩大階段,剩下的便是娶妻生子了。

  傅奚亭這是想要孩子了。

  這件事情對於江意而言確實是太過殘忍,事業將起,三大仇人才死了一個,還剩兩個滿世界蹦躂。

  這種不上不下的尷尬處境讓她去成為一個母親,這跟砍掉她的翅膀有何區別?

  江意不敢細想。

  就連傅奚亭本人都知曉這是個殘忍的事情。

  見江意沉默,傅奚亭下巴落在她頭頂緩緩地蹭著:「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事情對意意而言有些殘忍,但我希望,這件事情可以提上日程。」

  江意懂了。

  傅奚亭這是再給她時間呢!

  提上日程,這不就是想儘快嗎?

  江意內心縱使千般萬般想反駁回去,但實在是不想破壞此時的氣氛。

  周年日,不適合吵架,實在是不適合吵架。

  於是,她選擇了後退一步,哄著傅奚亭:「我會考慮。」

  這聲我會考慮,著實是讓傅奚亭高興。

  男人淺笑失聲,淡雅的笑聲在她耳邊散開。

  她等著一天,實在是等了許久。

  婚後的每一個月都在想這個問題,但礙於江意此時有自己的宏圖大業未完成,他不好開口,而今時今日,他也是帶著一種歉疚的情緒開口。

  這是一個很殘忍的事情,也仍舊對江意感到愧疚。可這種愧疚避免不了,他只能在其他地方,慢慢地彌補她。

  「我會是一個好父親的,相信我,」男人語調輕柔,柔的近乎要將江意揉進骨髓。

  大抵是上輩子父母的感情並不順遂,所以這一輩子,他不會步入那種後塵,對於婚姻,他願意細心經營,也願意為了婚姻放棄一些東西,只要家庭能夠幸福。

  足矣!

  「但我不敢保證,如果現在步入人生下一階段,我會不會是一個好母親,」江意埋首於傅奚亭跟前,今天無奈地道出這句話。

  「我希望我人生當中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我經過深思熟慮考慮清楚之後才去決定,而不是匆忙,糊糊塗塗地就邁入下一階段,想清楚了,想明白了,不管從哪個方向都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或好或壞都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反之————。」

  「我懂,」傅奚亭打斷她的話語。

  「所以不急,你好好考慮,」他哄著江意。

  這種事情本來就急不來,他不能太過殘忍。

  江意願意考慮,他已經是感恩戴德了。

  怎還能有過多要求?

  而江意,對人性依然是摸的極其透徹了,心甘情願和迫不得已完全就是兩種人生心態。

  她希望在成為母親這件事情上,她是心甘情願的,深思熟慮之後考慮好的,不然、對孩子太過殘忍。

  而傅奚亭都懂。

  他並不希望自己與江意二人的感情陷入一段死循環中,在步入孟淑的後塵。

  他這輩子本就可悲了,若是再來個孩子,不是更甚?

  屋內,江意坐在沙發上,目光透過落地窗看著屋外的鬱金香,兩隻貓在她身旁跑酷,傅奚亭端著水杯過來遞給她,她順手接過,道了聲謝,且提議:「把燈光了?」

  傅奚亭其人,對江意在生活上的提議極少發出質疑,起身關了屋子裡的燈。

  住宅樓的燈啪的一下被關上,讓原本準備離開的人一下子止住了腳步。

  疑惑的目光紛紛落在方池身上:「我們……還能走嗎?」

  方池也不解,但到底是回應了這人的問題,似是而非道:「走是能走,就是動靜有點大。」

  「那?」對方又問。

  他們的車都停在前院停車場,要離開肯定是要開車走的,如果要開車,鐵定是要驚動屋子裡的人的。

  這到底是走還是不走?

  方池默了默,他們此時,若是送人離開,也要去前院開車,肯定也會驚動是自己的人。

  他左思右想,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等等?」

  眾人沒想到的是,這一等,直接等到了凌晨。

  住宅內,江意窩在傅奚亭身旁望著院子裡的景色。

  兩隻貓玩兒累了,歇到了二人腳邊。

  傅奚亭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摟著江意,下巴不時在她髮絲上蹭著。

  江意語調輕輕悠悠:「你跟成文的事情談妥了?」

  男人嗯了聲:「還得多虧你。」

  「他退了兩步,多賺了一千多萬,吳江白他們總算是得償所願了,」傅奚亭輕撫著她,愛意近乎噴涌而出。

  「那不是得感謝我?」江意仰頭俏皮望著傅奚亭。

  男人親了她一口,吧唧一下,聲響極大:「你的功勞。」

  江意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臂彎,指尖輕輕地從他手臂內側划過去,淡笑聲中夾雜著幾分試探:「成董也不缺這個錢,今日時小姐來找我,出手就是限量版的包。」

  傅奚亭本是柔和的臂彎突然變得緊繃,低頭望著小口小口喝水的江意,語調有些急切:「她今天找你了?」

  江意不在意地嗯了聲:「說是來賠禮道歉的。」

  「為了新聞?」傅奚亭問。

  江意點了點頭:「恩。」

  傅奚亭的緊繃江意收進了心裡,但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

  江意情緒越淡,傅奚亭的神色便越緊繃。

  凝著江意的目光似是想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什麼東西來,但這姑娘,太聰明,上輩子也是個老狐狸。

  掩藏情緒也是一把好手,傅奚亭伸手將手中的杯子擱在一旁的桌面上。

  另一隻摟著江意的手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隨後,俯身而下,擒住了她的薄唇,

  客廳沙發上,江意在傅奚亭身上淪陷。

  二人輾轉反側,完全忘記了院子裡還有人尚未離開。

  他追逐她,直到沉淪。

  兩隻貓時不時地喵喵兩聲,成了二人歡|愛的伴奏。

  這旁,江家氣氛低沉。

  江川在外趕回家聚餐,卻不想推門進去,屋子裡氣氛壓抑得讓灰塵都無法漂浮。

  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去:「發生什麼事情了?」

  無人回應,唯有江思:「還不是江意。」

  「他怎麼了?」江川擰眉,他自然不信江思這句話,但有些事情他要知曉是如何發生的。

  「嫁了個不錯的男人,長本事了唄,以前是不是待見爺爺,現在是連大伯連自己親爹都不待見了,說到底還是覺得自己成了首富太太了不起了,連親爹都可以踩踏,」江思冷嘲熱諷的話語聲開腔。

  那陰陽怪氣的譏諷聲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是個飛上枝頭做鳳凰之後就忘記親爹的人。

  「別人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們家是一人得道全都得死,多刺激啊,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她再度拿腔拿調的開口,掐著嗓子的調兒跟宮裡待了幾十年的老太監似的。

  江川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江則身上,見對方默不言語,便知曉事情沒那麼簡單,環顧四周沒有見到伊恬的身影,便問:「媽呢?」

  「張姨、」見江則不回應,江川開始呼喚阿姨,阿姨過來有些猶猶豫豫地望了眼江則和老爺子,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夫人被二小姐帶走了。」

  伊恬跟老爺子之間的不解之緣不是一天兩天形成了的。

  當初二人鬧得那般厲害,江則選擇了伊恬帶著她出來自立門戶,這麼多年都沒怎麼跟老爺子往來,而今天,伊恬不在,二叔一家人卻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客廳里,這中間的一切,一看就是不簡單。

  江川知曉,他回來之前,肯定是發生過衝突了。

  「我先上樓了,」江川從小被灌輸與老爺子不和的思想,對於她們,自然也是抬不起什麼興趣來。

  「川兒,」老爺子冷怒聲響起。

  止住了江川的步伐。

  「江家還沒有敗落到那種地步,你這樣無視我們,是不需要我們當靠山了嗎?」

  靠山?

  江川低垂首,勾了勾唇角:「這麼多年,爺爺您從我手中拿走的東西不少吧?二嬸娘家的新版塊還是您從我手中坑過去的吧?」

  「靠山?我看不見的,您是想壓著我吸血還差不多。」

  江川一邊說著,一邊將冷冷的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徐之身上,她倒是厲害,坐在一旁默不作聲,高雅的姿態跟王后似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你根基不穩,我們不拿,自然也有人會從你手中拿走這些。」老爺子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極其不要臉,一副反正別人要拿走,那為什麼占這個便宜的人不能是我的姿態。

  「所以你們就拿走了?強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詞奪理了?」江川冷冷懟回去。

  老爺子怒火中燒,剛剛本就在傅奚亭跟前吃了虧,且那火氣沒處兒撒,而今———碰到江川還這麼目中無人。

  他更是怒不可遏,伸手抄起桌面上的茶杯,砰地一聲就砸在了江川腳邊。

  「孽障。」

  江川看著腳下碎開的花瓶,怒火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漲,抄起樓梯口玄關上的花瓶直接甩在了老爺子跟前,花瓶的威懾力比茶杯來得更加猛烈。

  碎片四處亂飛,嚇得江思一聲尖叫猛的響起,還沒來得及指責,只聽江川怒火膨脹:「我敬你尊你,你便是長輩,我不敬你,不尊你,你算個什麼東西?為老不尊晚輩遭殃,江家走到現如今的這步田地都是你的功勞,登門入室欺負我母親就算了還來我跟前豪橫?你當我是死死的不成?都給老子滾出去。」

  「江川,」江則的怒火聲響起。

  怒目圓睜地瞪著他,大抵是覺得他語氣太過過分。

  「喊什麼?」江川怒問。

  「我說的不對?」

  「一個眼裡只有名利的人有什麼值得工歌頌的,為了所謂的權勢臉自己的子女都能放棄,值得人尊重半分?您要是願意跟老爺子聯繫,我絕對不攔著你,但你也別妄想我們能跟您一樣去低頭,我江川這輩子,就是骨頭硬。」

  言罷,江川轉身離開,徹徹底底地將江家讓給了他們,大抵是想著眼不見為淨。

  十點。

  江意剛被傅奚亭放到臥室大床上。

  渾身酸軟得抬不起半分力氣。

  男人低低哄著她:「抱你去洗澡?」

  洗澡?

  罷了。

  累。

  她裹著被子緩緩地翻了個身,跟只有脾氣的小貓兒似的。

  懶洋洋的,且還帶著幾分脾氣。

  傅奚亭無奈失笑,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我先去洗,你先歇會兒。」

  傅奚亭扯了扯她的被子,剛準備離開,江意嬌嗔嗓音響起:「擦擦。」

  傅奚亭:..........

  「嬌貴。」

  男人進浴室,擰了毛巾又出來了,剛動手想替江意收拾。

  江意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江川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著。

  剛接起,江川一句在哪兒問了出來。

  「豫園,」江意懶懶回應。

  「怎麼了?」

  「媽呢?也在豫園?」江川語氣不太友善,且帶著一股子隱隱的怒火。

  江意隔著聽筒都聽出來了。

  「你回江家了?」江意看了眼正在給自己擦身體的傅奚亭。

  「剛出來,」江川硬邦邦開口。

  大抵是心中怒火難消,又道:「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登門入室的耀武揚威,那個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妄想了翻山越嶺,往後讓你回去不要回去,真要聚,外面也能聚、」

  江川聲響極大,大的傅奚亭都聽見了。

  抬眸望著江意帶著幾分疑惑。

  江意伸手握住他的臂彎,溫溫開口:「媽在公寓,我地址發給你。」

  江意掛了電話,編輯好地址發給江川。

  「那麼大火氣?回去發生衝突了?」

  「估計是。」

  .......

  江思從江家離開的時候,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的。

  「我們來幹嘛?來看他們臉色的?都說了不來了。」

  「一個兩個的,誰將我們放在眼裡了?」江思一邊拿出手機,一邊嘀嘀咕咕的。

  可這嘀咕聲,在看見論壇上的圖片時,徹底的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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