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吃的什麼藥?
2024-05-19 00:53:52
作者: 李不言
傅奚亭這日,帶著老婆一起翹班。
歸豫園時,她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男人的臉面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男人似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擔憂,溫厚的掌心落在她後背上,淡淡的撫著:「回去了。」
江意一顆心才穩了下來。
實在不是她不喜歡孟淑,只因她不喜歡讓人管著,而孟淑雖未曾直言,但言行和視線之間都帶著幾分時有時無的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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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也在情理之中。
豫園,江意剛進去,等一下就豎著尾巴跑過來喵喵喵的叫著,江意彎身抱起,摁在懷裡揉著。
揉的貓毛四處亂飛。
傅奚亭雖養貓,但並不代表喜歡貓,那隻美短是初建豫園時便在了,本是只流浪貓,成天大搖大擺的來蹭吃蹭喝,索性,傅奚亭就將人收編了。
雖收了,但貓咪的活動範圍有限,二樓是絕對不允許人家上去的。
也是江意來之後,這種艱苦的生活才有所改善。
江意抱著等一下送給傅奚亭,這人往後退了一步,且頗為嫌棄開口:「掉毛。」
江意想也想,也是,昂貴西裝上沾染上了毛髮,麻煩的不是傅奚亭,而是素馨他們這些打理的人。
江意似笑非笑的摸著等一下柔順的毛髮,嬌滴滴開口:「等一下,看到了嗎,這是後爸哦。」
男人脫西裝的手一頓,慢悠悠的轉身望著江意,目光微眯,帶著幾分淺笑。
「後爸?」
江意瞟了人一眼:「恩哼。」
傅奚亭哧了聲,看了眼素馨,後者及其識相,帶著傭人離開了客廳,將空間給這夫妻二人。
白日裡二人都在家的時刻是少見的。
即便是周末,二人同時都在的時刻都是屈指可數。
江意事業正起步,傅奚亭江山版圖正在擴展。
二人每日極大數的時間都給了工作。
如今日這般?少見。
素馨剛走,江意將鬆開手,放走了等一下。
男人邁步過來將江意圈進懷裡,寬厚的掌心落在她的後腰上,聲線低沉,喃喃自語:「誰是親爸?」
「親爸是帶毛的物種,你要不去找找?」江意反手抓住傅奚亭的掌心。
防止他在自己的腰上胡作非為。
傅奚亭扯了扯唇瓣,低首吻住了她的薄唇。
下午,二人似是難得的有這份閒情雅致,窩在沙發上翻起了許久都未打開的書。
老闆出逃,下屬要了老命。
關青被一眾副總摧殘的無法喘息時,強忍著俱意給傅奚亭打了通電話。
而後者,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江意餘光瞥見了關青的名字,懶洋洋的靠在傅奚亭身上:「不接?」
男人修長的指尖翻了一頁書,漫不經心的吐出兩個字:「繁瑣。」
關青拿著被掛斷的電話,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拿著手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沉默了會兒,將目光落到吳江白身上。
吳江白往後退了一步:「老闆談戀愛去了,你看我幹嘛?」
「都結婚了談什麼戀愛啊?上萬張嗷嗷待哺的嘴都靠著傅董養家餬口呢!」
吳江白翻了個白眼,伸手拍了拍關青的肩膀:「年輕人,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也永遠都無法成為生活的全部。」
關青:..........
這夜,江意給豫園的廚師放了假。
下午時分讓素馨買好材料,晚上自己動手下廚。
上輩子留下來的習慣,人生一旦遇到什麼事情難以解決,亦或者感覺自己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
她會選擇休息在家給自己做頓飯。
從身心上犒勞自己。
這日傍晚,傅奚亭坐在餐室餐桌上,眼前放著筆記本,廚房門大開。
江意穿著一身家居服繫著圍裙忙碌於灶台之間。
音響里放著淺吟低唱的法語歌,空凋冷氣順著風口吹出來,讓桌面上的花兒微微彎了腰。
繡球的花瓣零零散散的抖動著。
男主人的目光時不時從電腦屏幕上抬起來落在廚房裡恩的女主人身上。
江意洗刷著海鮮,刷子的刷刷聲在廚房裡斷斷續續響起。
鬢角的松鬆散散的垂下來,整個人身上蘊著一股子從高位退下來的恬靜。
六點四十五,太陽尚未下山。
江意的身影從灶台邊離開,榨了杯西瓜汁,送了一杯給正在低頭看文件的傅奚亭。
男人一聲淡淡的謝謝從唇邊溢出來。
江意端著杯子倚廚房門邊,身後的烤箱發出工作的響聲。
在這傍晚時分的餐室里,在花香與低沉的法語歌的映襯下,她有了談心的想法。
大抵是在傅奚亭身上,她看到缺失已久的安全感。
又或許是內心身處那股子低沉的情緒想找到一個突破口。
於是,她喝了口西瓜汁,潤了潤嗓子:「我今天碰到熟人了。」
傅奚亭很尊重她。
這種尊重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當江意起了談心的心思時,這人便將視線和手從電腦鍵盤上移開。
端著西瓜汁靠在餐椅上望著自家愛人。
且回應她的話,努力做好一個傾聽者:「上輩子的熟人?」
江意點了點頭,視線遠眺,望向遠方,似是在回憶什麼:「一個維|和軍官。」
「07年,國際西部地區發生戰亂,我身為國際談判官被派往去撤華,與對方進行長達臨近數百小時的談判之後我們達成了協議,與次日當地世間八點從機場離開,在我們的飛機飛往上空時,他們停戰,但當飛機臨近起飛時,一位維|和|軍|官從人群中衝出來,跟我說要離開,原因是因為他的妻子不在飛機上,我疾言厲色的指責他違反上級明令,且苛責他不把大家的命當命對待,並且告知他我此番接到的任務是帶回七十八名被困人員,少一名都是我工作的失誤,於是、他在飛機上給我寫了一封請罪書。」
「於國而言,不缺戰士,於家而言,我妻子只有我這個唯一的丈夫,這是我必須下去的理由、她奔赴萬里,只因愛我,我不能棄之不顧,」江意將請罪書的內容淡淡的言語出來。
傅奚亭聽著,待江意話語停住時,他問:「後來呢?」
「聽說他們死了。」
「上層也確實是派人與那方對接過,證實了此事,然後,消除了他的戶口與行蹤。」
江意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低垂眸淺笑:「但今天,我見到了他。」
傅奚亭望著江意,斟酌了一番,才穩著嗓子開口:「一個人的死活與你無關,你今日之所以感到震驚,是因為他給你的第一印象與旁人不同,對嗎?」
彼時的江意滿腦子都只有事業,別人妻子的死活與她並無關係。
與她有關的,是哪位軍官對待妻子的態度,亦或者說,是戰亂時分的這份真情。
傅奚亭能看出來,江意似是一點都不驚訝,她點了點頭:「確實。」
「我從不相信在生死關頭有人會心甘情願的為了愛情去送死,說來也很奇怪,我明明成長在一個父母恩愛的環境裡,但愛情這種東西於當時的我而言就是笑話,後來,通過錢行之的事情我進行了漫長的反思與自我解剖,我想,大概是我自幼跟著父母遊走在醫院的原因,見多了生離死別,見多了疾病跟前的無情,所以,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另類存在。」
傅奚亭細細聽著江意的話,從她低沉的情緒里抓住了那僅有的情緒。
「他妻子還活著嗎?」
「死了,」江意答。
「一個沒有身份的人是怎麼回來的?偷渡?」
江意點了點頭。
傅奚亭略微沉默,大抵知道了江意的意思,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向著江意走去,將人擁進懷裡,語調帶著幾分輕哄:「如果你想幫他,我支持你。」
江意一愕:「你不怕給自己惹麻煩?」
「那得看這麻煩是誰惹來的。」
「如果是你,我心甘情願。」
江意端著杯子的手一顫。
她淺淺的喝了口西瓜汁,淡笑著回應:「傅董,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看起來很沒原則底線。」
傅奚亭曲起指尖輕輕的敲了敲桌面,淡笑回應江意:「在你跟前我早就不要這些東西了。」
「傅太太,為了我的胃,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江意揚了揚下巴:「你說。」
「鍋糊了。」
江意倒抽一口涼氣,念叨了一句我的生蚝。
而後急匆匆的進了廚房。
傅奚亭看著,眼眸中的笑意掩藏不住。
輕飄飄的道了句傻子。
這日,江意歸豫園。
伊恬歸了江家。
好在,這段時間江川忙於工作不在家。
避免了直觀爭吵的畫面。
江則與伊恬二人,從轟轟烈烈中走來。
曾幾何時,多的是人羨慕這二人之間的生活。
可現在呢?
美好生活成了一地雞毛。
且這雞毛滿天飛。
無一處是安寧。
那些年少十分說因為愛情不要權利的人,到了一定的年歲之後,所有的想法都會有所改觀,剩下來的只是他的內心所想所需要的東西。
而伊恬當初就是因為相信了江則的那番甜言蜜語,以至於現如今————身在濃霧之中撥不開。
客廳里,她伸手將茶几上的文件歸攏到一起去。
尚未來得及起身傭人過來告知,有人來見。
「誰?」
伊恬疑惑。
「對方說是東庭集團法務部經理。」
聽到東庭集團幾字,伊恬一愕:「快請進。」
郭思清進來時,正看見伊恬將桌面上的文件都收拾到一旁,且吩咐傭人備茶。
郭思清伸手阻攔:「江夫人不用忙碌,我說一些事情就走。」
「一會兒還有應酬。」
伊恬聽聞這話,這才止住手中動作。
郭思清順手將一份文件推過來,裡面夾著一張銀行卡。
「我今天來,是受傅董之託,您在外以傅太太名義買的那套公寓傅董想從您的手中買過去。」
郭思清將文件推過去:「這是合同,您只需要簽字就可。」
「這張銀行卡的戶主是傅太太,傅先生知道您心有顧慮,特意用了傅太太的名字。」
伊恬將東西退回去:「我並非為了錢。」
「這我自然知曉,」郭思清應允,傭人端著茶杯過來時,她話語有所停頓,直至傭人離開,繼續道:「自古父母為子女籌謀,無非是希望子女往後有足夠的底氣,擔憂有意外發生,而傅董今日讓我來辦此事,意思也相當明顯了,讓您安心,他不會讓那樣的意外發生,傅董還讓我給您帶句話,江小姐是他妻子,理應由他來照顧,您能對江小姐好,他已是感激不盡,萬不敢讓您繼續破費。」
伊恬看著文件不為所動,完全沒有要簽字的意思。
郭思清今日是帶著命令來的,任務完不成回去難免會挨罵,於是,她耐著性子勸伊恬:「江夫人,傅董的為人,您該放心才是。」
傅奚亭將伊恬為江意買的那套房子全款買了下來。
她翻開文件時才知曉,傅奚亭這人心思何其細膩。
房子仍舊是在江意名下,但她買房子花的那筆錢卻以回到了自己手中。
……..
這日晚間,江意做了頓海鮮大餐。
原計劃是海鮮大餐,最後因為鍋燒糊了,只剩下一個海鮮粥和一份蒸的不怎麼樣的生蚝。
傅奚亭看著桌面上菜,一時間有些憂愁。
心想,小姑娘做事,果真不靠譜。
「不吃?」江意微微挑眉。
傅奚亭拿起筷子,配合江意的演出。
吃到一半,傅先生似是有些憂愁,望著自家愛人,小心翼翼詢問:「能提個建議嗎?」
建議?
無非就是在弄點能吃的?
江意不用想都知道。
她端著碗,勺子在瓷碗裡有一下沒一下的碰觸著,淺笑嫣然的望著傅奚亭:「你提建議之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傅奚亭坐在江意對面,凝著她,等著她的故事。
江意手中動作未停,勺子仍舊在碗沿邊遊走著,漫不經心的語調順著嗓間響起:「從前,有個男人很喜歡提建議,不久之後,他結婚了,也將這個習慣延續到了自家老婆身上,後來,你猜他如何了?」
傅奚亭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是講故事?
這是威脅他啊。
「死了?」儘管知道江意在胡謅,他還是問出了口。
江意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傅奚亭:……….
………
「我給你錢,讓你給我辦事,你就是這麼給我辦事的?」車內,林清河望著身旁帶著帽子的男人,火冒三丈。
滿身怒火一觸即發。
如同即將噴涌而出的火山。
自打趙振死後,他是越來越不安了。
每天忐忑不安,連睡覺都會被嚇醒,總想著會有人來找自己索命。
畢竟江芙那件事情,他也在參與之中。
如果趙振的死是因為江芙
那麼下一個死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林清河很難不恐慌。
「你只說讓我收拾她,卻沒有說如何收拾,你給錢我辦事不假,但我不是辦了嗎?」
錢行之冷冷的腔調響起。
林清河望著人,一臉不可置信。
當初也不知道是聽信了誰的鬼話說認識一個人特別心狠手辣,只要錢到位,什麼事兒都好說。
這就是什麼事兒都好說?
「你這是要砸自己的招牌?」
招牌?
錢行之冷笑了聲:「你確定我砸的是我的招牌?」
「你這話什麼意思?」
「林先生讓我辦事之前可沒跟我說那是傅奚亭的女人,你無論走到全國的哪個大街小巷,去問問,看誰不知道傅奚亭的,林先生這是想讓我有命掙錢沒命花啊。」
林清河一愣,盯著錢行之一時間說不出話兒來。
錢行之何許人也?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
捕捉到了林清河眼眸中的猶豫不決時,他猛的伸手,掐住了林清河的脖子。
掐的林清河臉色慘白。
錢行之將人跟拎小雞似的拎到自己跟前,磨牙切齒警告他:「你只聽說過我有本事,但沒聽說過我這人容不得別人算計嗎?」
砰——-林清河的腦袋被人摁在了車窗上,防爆玻璃咚的一聲響,撞的他頭暈眼花。
尚未反應過來,林清河被人丟下了車。
眼前黑色的大眾呼嘯而去。
他氣的瘋狂砸地板。
午夜、江意忙完從書房出來。
洗漱完,正歪著腦袋擦著頭髮。
倒了杯水端到梳妝檯跟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瓶子,抖了兩片藥出來剛丟進嘴裡。
臥室門口,男人淡淡的疑惑聲響起:「吃的什麼?藥?」
江意尚未回應,傅奚亭已經邁步過來,行至她身旁拿起梳妝檯上的瓶子端詳著。
江意莫名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當然不知道這瓶子裡面裝的是什麼,也幸好伊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瓶子將藥片貴整起來。
不然,傅奚亭今日這一拿。
拿的只怕又是一場暴風雨。
明明剛剛洗完澡的人,莫名覺得後背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且四肢發涼的像是不屬於自己。
傅奚亭拿著瓶子左右看了會兒,狹長的眸子微微一眯,回眸望江意:「維生素?」
江意心中鼓點不斷,面色有一瞬間的慘白,但僅是片刻之間,她裝作漫不經心的拿著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輕飄飄的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