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來生，再見……

  看著支撐不住慢慢倒地的男人，折蘭飛鴻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一抹痛楚，卻又很快消失了。

  

  他眼神怪異地看了莫青淵一眼之後，準備再次出手，卻被趕來的折蘭明月再次攔住了。

  北冥離殤和折蘭明月一人對付一個，莫青淵這才有了喘息的時間。

  然而這口氣他卻怎麼也松不下去，只是緊緊地抱著折蘭衡的身體，滿臉的恐懼。

  折蘭衡口中滿是鮮血，順著嘴角流出，染紅了莫青淵的青衣。

  儘管身體很痛苦，然而他還是笑著看著莫青淵，眼中滿是溫柔，「這下，總算是為你做了點什麼了……」

  莫青淵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心疼地看著他，神情痛苦至極，就好像被刺穿的身體不是折蘭衡的，而是他的一般。

  他不知道說什麼，多年來的形同陌路，現在終於可以冰釋前嫌了，他卻要死了。

  若是他死了，恐怕自己真的會痛苦一輩子吧？

  這難道不是更像一場笑話嗎？

  「青淵，不管……不管怎麼說，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能為你而死，我很開心，你也……也不用內疚。」

  折蘭衡嘴角的血仍然在不斷流出，臉色也越加蒼白可怕了起來，眼睛都快要沒力氣睜開了。

  就好像下一秒，他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一樣。

  「折蘭衡，我不許你死，你聽到沒有！」

  心中某種莫名的情緒在涌動，莫青淵再也顧不得一切，也不再壓制那份感情，徹底讓它爆發了出來。

  「我告訴你，你要是死了，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

  莫青淵的吼聲似乎起了一點作用，折蘭衡的眼睛睜開了一些，嘴角也慢慢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可惜啊……恐怕你這輩子，是原諒不了我的，不過沒關係……終究，我還是希望你繼續恨著我的，至少恨比愛好過得多。」

  聽到這話，儘管莫青淵已經盡力掩藏了，然而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淌了出來，滴落在了折蘭衡的臉上。

  雖然兩個人臉上都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但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他們也都是美男子。

  「你不能死，你之前說好的要一直陪我走下去的，難道你忘了？」莫青淵的聲音中，幾乎都帶上了乞求的味道。

  折蘭衡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胸口的鮮血止不住地流淌，他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其實他又怎麼捨得死呢？

  明明幸福觸手可及了，卻要失去了。

  只是無奈啊，生死這些事，向來都是不由人控制的。

  「青淵，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在……在下面等著你，守護著你……來生，再見……」

  莫青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只能一個勁兒地搖頭，然後無可奈何地看著折蘭衡的手從自己的手中慢慢垂落，看著他的眼睛，不舍卻又不得不閉上。

  折蘭衡眼中的不舍，與那一絲滿足，一絲不漏地流淌進了莫青淵的眼中，心底。

  能夠死在他的懷中，對於折蘭衡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