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擊潰精緻之物

  「轟隆！」

  空氣中，莫名的震顫。

  鋼鋁材質的銀亮高湯鍋蓋，脫離本體而起，剎那間，一股濃郁的白霧，攜帶無可抵擋的衝擊力，轟的升騰而起，有如白色的擎天大柱。

  冥冥間，有一扇神秘之門開啟了，在場賓客，不論廚藝高低，無關身份卑賤，就連侍立在角落隱形般的眾多和服年輕女性，在同一秒種，與眾巨頭不約而同地，注目過來。

  

  「發生了什麼？！」

  剛剛還在驚嘆雷哲致命殺手鐧的渡邊由紀，心驚地抬頭，像是遭遇什麼鬼怪，俏臉唰的一下蒼白。

  「有什麼聲音！」

  「誰在叫！」

  屋內一片騷動。

  其他巨頭，只有少數人仍舊鎮定跪坐在案幾後，可多數高階廚師，此時的表現未必比一個弱質女流好到哪去，驚慌四顧，有人甚至嚇得起身，撞翻案幾，盤子、勺子、筷子這些餐具滾了一地。

  雷哲臉色一沉。

  洋洋得意，心下嘲諷一群食義巨頭跟不上時代的安德莉亞，表情亦有呆滯。

  要說最鎮靜的，還是評審席那四位龍巨頭，畢竟見多識廣，這種誇張的食義表現手法，雖有那麼一些離經叛道，張揚了些，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動靜如此之大，不也證明了鍋中「食義」很不普通麼？

  「食義……」一真住持動容。

  「怎麼會！」一向冷言冷語給人殺星氣場的玉川院主，白眉跳動，也難以淡定下去了，目光掃向白色濃霧中挺拔的年輕身影，「他年紀輕輕的……」

  「年紀輕輕？是未成年啊！」千代神女，一位半截身子入了土的白髮老嫗，難得睜大了老花嚴重的眼睛，就這麼定定看夏羽所在的廚台，漸漸地，她視野中的景象越發清晰。

  四巨頭中，就屬薙切仙左衛門面上最為鎮靜，可目中流露出的欣慰，也說明他內心情緒有了較大起伏。

  「你們看見了什麼？」

  玉川信不知何時，走到兩個女兒身側坐下，驚聲問。

  他只是一位特級廚師，只是大致感受到，那個鍋里的濃湯必定不簡單，而所謂的「聲音」，更是隱隱約約。他需要特殊天賦者，幫助解讀，而他兩位女兒，都有與生俱來的超級聽覺天賦，恰巧可以擔當比神原部長更稱職的司儀講解。

  要知道，這會神原部長也懵了，立在櫃檯附近，久久沒一絲反應。

  玉川美紗捂嘴，睜圓美目，囈語說：「神魔亂舞！」

  「誒？」玉川信一怔。

  「那扇門打開了……」發顫的嗓音，貴千金玉川綾香，空白表情喃喃地說，「門後是無底的深淵世界，沒有盡頭，虎蝦、鮮貝、蛤蜊、青口等等食材都變成了強大的惡魔……」

  玉川信聽得傻眼，這確定不是在念詩？

  「啊！」

  一個驚呼，玉川美紗嬌軀輕顫，白皙額頭遍布細密汗珠，她看見濃霧中，有海帶幻化而出的囚牢，囚禁著她，徑直沉進無底煉獄，聽不懂的奇怪嘰里呱啦聲，在耳畔更為清晰。

  啪！

  強行掙脫畫面前，玉川美紗見到一條膩滑噁心的觸手，由黑暗的深處探出，試圖把她抓取到惡魔的國度。

  誰知道，醒來的第一時間，玉川美紗不是驚呼瑟瑟發抖，而是雙手覆蓋在毛衣遮住的小肚子上，臉上有一絲羞赧。

  咕嚕聲響亮。

  「食慾完全被吊起來了呀！」她垂頭苦惱。

  好似在回應，屋子內，接連響起一片饞蟲叫喚之聲，和服侍女們尷尬，巨頭們一個個也在故作鎮靜，場景突然帶了滑稽畫風。

  實際上，當那扇神秘大門開啟那刻，麟廚的「食霸之胃」，就感應到了什麼，開始歡呼雀躍。

  「為什麼！」

  雷哲察覺到胃袋的異常抽搐，臉色相當的精彩。

  這陣子他本就極度厭食，沒好好享用一頓餐食，這會爆發出來的食慾，如同掙脫囚籠的惡魔。

  哦，不，應該說，本來就是惡魔脫困，雷哲垂在身側的雙拳死死握緊了，青筋似小蟲子，在額頭上蠕動，面孔突然變得十分猙獰。

  咚！咚！咚！

  光是揭鍋的聲音，就讓雷哲控制不住暴走。

  其實屋內動靜，都在夏羽掌控中。

  雷哲端上『舒芙蕾歐姆蛋』的過程，被他盡觀眼底，當時夏羽是錯愕加好笑的心情，為什麼呢？

  這要從《食戟之靈》原著說起，藥王幸平創真，就是一個製作歐姆蛋的高手，這樣式的料理被他玩出花了，從住宿研習期間的早餐迷你歐姆蛋，到秋季選拔的咖喱蛋包燉飯，其實都有歐姆蛋的烹調思想在裡面，對如今的夏羽而言，技術含量並不高。

  技術不值一提，那食材呢？

  雷哲對禁忌食材的堆砌，夏羽當然有被嚇到。

  馬斯、鬼父薙切薊，運用禁忌食材，駕馭一種就算強大可立於特級頂峰了，雷哲倒好，一用就是好幾種，什麼牛奶鯨的乳液，什麼天空之水……

  好吧，不明覺厲，這裡面只有「五頭鳥之蛋」他算得上熟悉，其它的通通不了解、沒接觸過。

  但這又如何？

  揭鍋任由熱乎乎的白色濃霧，將自己籠罩在內。夏羽抽得空閒，莫名地，向繪里奈所在之處掃去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又想到當初自己初次調教「神之舌」的經過。

  那時候，繪里奈的廚藝風格，精緻有餘，如一座無瑕的白色城堡，可也太蒼白了。

  而現在呢，「調教」對象雖然變了，但在夏羽看來，這劇情好像有那麼一點熟悉啊。

  同樣的精緻。

  雷哲的精緻，建立在堆砌無價食材上，因此每一口，都顯得重逾千金。

  要以當時繪里奈的說法，自己所謂的「庶民料理」，在天秤一頭的話，那麼雷哲的精緻麟之料理，立於另一頭，重量可輕鬆爆破他的料理。

  所以，正面比拼食材，妥妥的自尋死路。

  那麼取勝點在哪？

  「就在這鍋里啊！」

  自語輕笑一聲，夏羽戴上隔熱手套，搬出內置的汽蒸砂鍋，自顧自揭蓋，將濃郁鮮亮的湯水傾倒在一個盆子裡，而後架到冰塊上，快速放涼，冰塊在數分鐘內融化了一堆又一堆。

  當湯汁涼下時，蛋羹的烹調才真正開始。

  一盒盒超市平價雞蛋，變為滿盆的蛋液，蛋白和蛋黃完全融合，就注入湯汁混攪，至於放的調料，鹽巴、味淋什麼的，通通都省去了，眾人見夏羽抓緊時間忙前忙後，最後在桌面大概二十幾個擺列的茶碗裡，相繼灑進白色泥狀物，頓時驚奇不已。

  「這是什麼？」

  「不放鹽，不放味淋和醬油，這唯一的調料，實在看不懂！」

  評審席啊的一聲。

  女主將抬手掩嘴，愣愣道：「這該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