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蘊含生命

  「敗筆？」

  「哪有什麼敗筆！」

  側旁有聲音。

  紅衣眉眼挑了挑，注視而來，豈料卻被視野所見嚇得不輕，有著誘惑紫色唇妝的嘴巴張得奇大。

  變了！

  夜色中庭院赫然成了原始部落的大廣場，篝火堆散發出刺目的火光。

  她所熟悉的顏漠，身穿皮衣，關鍵是皮衣針線粗糙，皮革也是原汁原味沒有多少鞣製，就簡單披在身作蔽體之用，濃濃的粗野氣息。

  對上薙切仙左衛門投來的目光。

  這位遠月總帥，亦是皮衣加身，只聽他笑呵呵地說：「不經修飾，也不需多餘的修飾，就按照食材原本的風味，去構造美食世界！」

  IGO的兩位麟巨頭，路德、阿德萊德張望四周，視野所見似乎和紅衣一樣。

  

  他們低頭扒飯，越是仔細咀嚼，越是慢慢品，那些蠻荒景致就越清晰，越真實，到最後兩人嘴巴大大的張開，紅衣瞧去整個人震了震。

  下蛋的十翼鳥飛撲而出。

  牛豬鳥在肆意奔跑。

  紅衣嚴重懷疑，只要這兩個人把口中含咽的米飯吐出，那包裹了蛋衣的稻米，那些被雕琢成琥珀玉石的豬肉丁，必定如同撒豆成兵的神通道法那般，落地那刻，就有「十翼鳥」、「牛豬鳥」由食材誕生飛撲而出！

  「滿足！」

  顏漠長長哈出一口氣，抬頭，舔了舔唇角粘黏的一粒米，送進嘴裡認真咀嚼乾淨：「嗯，又是一粒米，感覺自己又吃下了一顆大雞蛋……明明只是一碗的量，卻吞吐河山，不能更滿足了！」

  麟巨頭說著，拍了拍小肚子，控制不住打了個飽嗝。

  巨頭中，只有仙左衛門可控制暴走的食慾。

  他碗裡還剩下一半炒飯。

  仙左衛門持勺，又舀起滿滿一勺，這回，滿勺的米飯，落在一干巨頭眼中，頓時起了神異的變化。

  黃金米粒一閃一閃，內里似有撲動多重羽翅的大鳥。

  琥珀色肉丁里，更是夾藏著清晰可見小動物。

  「……食材……甦醒了！」

  帶著驚嘆，東瀛美食界的『食之魔王』，深深受到觸動。

  咚咚咚！

  勺子傾斜米粒、肉丁復而掉落在碗裡，躍動不息，那股澎湃的生命力，擁有靈魂的感覺，撲面而至。

  這時，腳步聲傳來。

  夏羽又回來了，穿皮衣，手執牧鞭，儼如十翼鳥、牛豬鳥的原始牧養人。

  紅衣甩甩頭，定睛看他一會。

  「怎麼樣？這回還有敗筆嗎？」少年問。

  腦袋一瞬之間清醒。

  視野恢復，眼前還是人滿為患的現代庭院。少年背對火光，微笑地瞧來，紅衣心跟著跳了跳，她柳眉一皺勉強收斂內心的震驚，道：「還行……吧。」

  聲音卻弱了下來，沒一點麟巨頭該有的強勢。

  「什麼叫還行？」

  朱青卻不滿了。

  「給你一模一樣的食材，你能還原麼？」她似笑非笑。

  紅衣被嗆，她的確無法還原，這是「氣」搭配圓滿火工技巧喚醒食材，使料理進化的神奇菜品，有著強烈的個人印記，哪怕她是麟廚師，都沒資格談還原。

  想到這，紅衣毫不相讓反嗆道：「朱青，你別問我，你呢，給你一模一樣的食材，難道你就能還原、複製？」

  朱青卻擠了擠眼睛說：「我為什麼要還原、複製？想吃很容易就吃到，多方便啊！」

  紅衣被噎的不輕。

  顏漠環顧庭院，明明是第一道菜，直接跳到第九道壓箱底的菜式，且經典『金鑲玉』菜品面目全非，最珍貴的「寶石肉」和禁忌蛋液都被可大肆採購的幻想食材替代，但此時此刻，聚集於此的客人們，不僅絲毫沒有怨懟，在品嘗過後，反而有種幸福、滿足氛圍。

  「粒粒皆世界，蘊含著生命。」顏漠嘆道，「這才是真正的進化菜品啊！」

  「他成功了！」

  心中有驚嘆，有不解。

  為什麼他能成功？明明他才是……

  亂糟糟的思緒，被一個俏生生的嗓音打斷：

  「請嘗嘗我的菜品！」

  就在一片滿足氛圍中，吳瑩瑩端來她的菜品，臉上笑意盈然，不見絲毫即將落敗的氣餒、灰敗。

  眾人瞧她這副自然流露出的真摯笑臉，皆怔了一怔。

  紅衣、顏漠神色尤為古怪，欲言又止。

  「你的菜品？」

  夏羽認真打量女子手中的托盤。

  托盤上，有三個小碟子，兩個調味碗。

  這麼一看，雙目便被碟子裡的翡翠吸引了去。

  「這豆腐……漂亮啊！」

  忍不住小贊。

  沒錯。

  繼茶餃之後，吳瑩瑩又呈上一種具有濃濃大眾風的料理——豆腐！

  可是，她壓箱底的豆腐料理，並不普通，一塊塊豆腐，呈墨綠，表面錦緞般細膩甚至有著肌膚的光暈，乍一看就似裝了翡翠玉石。

  三個碟子，一個碟子是純粹的綠豆腐，一個灑了細碎的蒜末、紅色辣椒碎末顏色鮮艷，最後一個則是鑲了蝦仁，有著濃郁的鮮味。

  明明是同一種豆腐，卻有截然不同的味道、畫風，多姿多彩！

  「這是一道呢，還是三道？」

  夏羽拍掌而笑。

  「嘗嘗你就知道了！」吳瑩瑩首先給他遞來筷子，並伸出手指，指了指兩個調味碗，「一個碗是糖水，一個碗是我特製的麻油。」

  「嗯，都可蘸料吃嗎？」

  「是的。」

  這下子，夏羽好奇了，下筷先品不加任何修飾那碟。

  筷子夾起柔軟的豆腐，蘸湯水，送進嘴巴，濃郁的甜味在味蕾渲染，可同時，芳香清涼感由舌頭襲擊而來，夏羽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一刻，視野中是飄散紛飛的綠葉，這些綠葉組成草木的旋律，緊緊圍繞他旋轉。

  「很純淨的草木旋律，下一個呢？」

  筷子夾向第二碟的綠豆腐，這盤豆腐灑了大蒜、辣椒末，味道鐵定比較重，但夏羽饒有興致的，竟讓豆腐浸潤麻油蘸料，更重口了。

  吸溜！

  一口吞吃進去，辣味、麻油爆炸，簡直讓人汗淚齊流。夏羽都忍不住伸出舌頭，用手扇風辣麻的舌頭似著火了，可他不忘讚一個：「夠辣、夠味！」

  咽下去，是第三碟。

  再嘗，辣味消退了，豆腐和蝦仁混合，鮮味讓豆腐細膩爽滑的口感發揮到極致，舌頭瞬息間沉淪在那股溫柔中，夏羽眼前似有一位如水溫柔的水鄉女子，溫婉沖他笑，手中有一束製作綠豆腐的野生草木。

  夏羽不由地沉浸進去了。

  而他沒發現，側旁幾位巨頭下筷，卻齊齊神色古怪停住。

  吳瑩瑩見此自己也下筷試吃，緊接著就捂嘴，發出啊的一聲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