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打擊(二合一求月票)
2024-05-18 16:55:05
作者: 鄉村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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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道:「怎麼,我說錯了嗎?」
余輔道:「她憑什麼請賜牌坊?」
方初道:「就憑她身陷囹圄數日,憑一己之力全身而退,堪稱智勇雙全,難道不能算烈女?」
余輔道:「禮部規定:貞潔牌坊只能賜給兩類人。」
方初道:「郭織女正是烈女!東漢的趙娥,便是手刃殺父仇人,才被朝廷立碑,被記入《列女傳》。你不學無術,誰告訴你烈女都是死人?」
余輔的同伴不樂意了,正當辯駁他們是不會放過的,因此插進來。
這邊韓希夷和龔先生等人也插進來,郭大全是無能為力了。
雙方激烈爭辯,清啞到底算不算貞潔烈女。
正在火熱時,就聽門口傳來一聲清喝:「迂腐!」
眾人一齊轉頭向門口看去,只見門口奼紫嫣紅一片,恍如一群仙女降臨塵世,環肥燕瘦,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原來是清啞和嚴未央等人聞風趕來了。
郭大全和方初急忙迎上去,生怕清啞難受。
余輔不認識清啞,見來了這麼多嬌媚的少女,心急跳起來,有些抓不住自己的聲音,竭力鎮定道:「請問哪位姑娘喚在下?」
這些女子定是被他慷慨陳詞吸引過來的。
女兒家都喜歡不畏權勢有氣節的男兒,尤其是讀書人。
他覺得,他紅鸞星動了!
清啞飄過來——對,在余輔眼中就是飄過來的——示意要護她的方初不必擔憂,徑直走到余輔面前,盯著他道:「我說你迂腐!」
眾人愣了會,忽然哄堂大笑。
劉心拍腿笑道:「原來你就叫迂腐啊?!哈哈哈……」
其實龔先生剛才叫過了,他氣極了沒在意而已。
方初也忍俊不禁地看著清啞。
他覺得,任何事只要清啞插手,最後總變得不受控制。
余輔也反應過來,臉再次漲紅。
他忍恥問道:「請問姑娘是何人?為何言語侮辱在下?」
那時眾女緊隨清啞之後一齊走來,環佩叮咚、彩衣簌簌輕響,他成為眾女焦點,很是難堪,不復之前的自信和希冀。
清啞道:「我便是郭織女!」
嚴未央冷笑道:「你一個大男人,沒臉沒皮在背後辱一個弱女子。現在人家來了,反問人家為何辱你。真是豈有此理!」
高雲溪等人紛紛道:「就是,就是!」
一時間鶯鶯燕燕嬌聲軟語,把個大堂變成女兒國了。
余輔看著清啞呆住了。
他心中,清啞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若有人告訴他,這群人當中有一個是郭織女,那他會覺得嚴未央比較像,雖然她梳著婦人髻,誰讓她膚黑呢。因為在霞照,關於織女的傳言太多了,有能力有魄力又不遵規矩禮法退了幾次親,他便在心中勾勒了清啞的模樣:有氣勢、潑辣、果決等等;甚至因為她出身農家,他刻意將她醜化成粗俗膚黑模樣,就是沒想到是這樣清秀安靜的少女。
他發呆,清啞可不打算放過他。
林亦明比清啞更快開口。
她故作輕鬆笑道:「郭姑娘,這人既在這擺擂台,你不妨讓他說個痛快。你再當眾解釋,你有何資格請賜牌坊。我看他們都是讀書人,不是那不講理的。話說開了,他們也就能諒解姑娘了。」
余輔如聽見綸音一般,急道:「正是!」
他的同伴也都紛紛說是,他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
清啞瞭然地看著林亦明。
林亦明沖她昂著小下巴,心下得意不已。
她要清啞嫁不成方初,當然不希望她成功請賜牌坊。再者她心裡也覺得清啞沒道理被賜牌坊。但方老太太居然認可了清啞這一舉動,讓她很鬱悶。她無法橫加干涉表哥和清啞的婚事,看見眼前情形,便靈機一動,要借他山之石來攻玉。
林亦真低聲責怪妹妹道:「你插什麼嘴?」
方初也嚴厲道:「明表妹,你太多話了!」
林亦明道:「我怎麼多話了?我就不說,他們不還是要爭!」
她的故作鎮定抵不住方初嚴厲的目光,不得不低下頭,嘀咕道:「偏心眼!就知道護著她!」
清啞不再理會林亦明,問余輔道:「那你說怎樣才算貞節烈女?」
余輔道:「剛烈不屈,殉夫殉節!」
清啞重重道:「迂腐!」
余輔心一跳,以為她又在叫他,見她輕皺眉頭、目露不耐,才反應過來她說自己「迂腐」,只得問:「依織女之見呢?」
清啞道:「女子殉夫,那是對夫君深情;女子殉節,那是弱女子無力反抗,迫不得已才一死明志。要是她有能力反抗,你也要她放棄反抗去死?不死就不是貞節烈女?」
余輔啞然。
清啞緊跟著道:「夏流星和衛昭擄了我,我有能力反抗他們,難道你要我放棄反抗,直接死了算了?」
余輔無力質問:「你一個弱女子,怎麼反抗他們?」
清啞道:「用智慧。」
余輔道:「姑娘是如何運用智慧脫身的?」
清啞道:「我告訴他們,若要逼我,我便死給他們看!」
余輔一振,問:「他們就不逼你了?」
顯然不信的樣子。
清啞道:「不錯。因為他們要留我為他們織布!」
余輔再次啞口無言。
清啞逼近一步,問道:「你覺得我不該活著,讓親人安心?」
余輔囁嚅不能言。
清啞再問:「你覺得我不該活著,造福百姓?」
余輔驚慌搖頭。
清啞繼續問:「你覺得我不該活著,為國效力?」
余輔臉色蒼白,急切否認:「不!在下絕無此意!」
他冷汗下來了,心下急速思忖。
正在這時,他的同伴解救了他。
一書生道:「我等並非指責織女不該活,只是以為織女請賜牌坊的舉動欠妥而已。」
清啞很不耐煩,覺得和這些酸儒有代溝,剛才說的都白說了。
她直接問:「我剛才說的你沒聽見?」
那人臉紅了,道:「織女說的固然在理,但是……」
余輔豁出去了,接道:「但是,織女終究不能算貞節烈女。就不說織女失蹤數日被人詬病,單憑織女退幾次親,也不能賜牌坊!」
清啞對此人印象惡劣——說這話簡直沒腦子!
幾次退親能怪她嗎?
她眼不眨地盯著余輔,問道:「你把我的事查得很清楚。」
余輔道:「在下不敢無中生有。」
清啞道:「那你要是我,李紅棗和張福田苟且,你該如何?」
余輔一愣,答不上來了。
但他很快棄掉這關,直接跳入下一關,道:「第一次退親就算織女有理,那第二次呢?江明輝並非有意接那繡球,乃是巧合,聽說姑娘也與他情投意合,謝二姑娘也願容下姑娘。姑娘為何還要退親?」
清啞依然問:「若你是我,你怎麼辦?」
余輔理所當然道:「嫁江明輝,二女共事一夫!」
清啞鄙夷道:「你想齊人之福想瘋了!」
眾人又轟然大笑。
余輔漲紅了臉,道:「不是我,我是說你嫁江明輝。」
清啞道:「我和江明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親,你要我給他做妾?你口口聲聲說氣節,你就這點志氣?我沒有你這樣自甘墮落!他無心也好,有心也好,既然選了謝二姑娘,我退親成全他們,難道也錯了?」
余輔又緊張又難堪,一急又衝口而出:「姑娘既有志氣不肯做妾,就該一死明志。須知烈女不嫁二夫,你一再退親,實為不妥!」
方初大怒,喝道:「住口!……」
清啞抬起手,攔住他,道:「我跟他說!」
她鐵了心要自己面對。
郭大全見小妹這樣,也道:「方少爺你讓清啞說。」
他信清啞。
方初只得暫時忍耐,但目光已經將余輔殺死千遍了。
清啞道:「好,若你在那樣情況下,就一死明志。我不會!」
余輔道:「所以姑娘算不得烈女。」
清啞道:「夏家那次呢,若你會怎麼做?」
余輔道:「嫁給夏少爺。姑娘既然答應親事,就該遵守承諾。」
清啞道:「我是被逼的。我不願意。」
余輔道:「既要做烈女,就該一死明志!」
清啞重重道:「懦夫!」
余輔傻傻地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清啞輕蔑地看著他道:「你遇事除了會自盡,還會什麼?不是懦夫是什麼?!你不是有氣節,你是懦弱無能!」
方初冷笑道:「若用你這等人來治國,離亡國也不遠了。」
余輔渾身顫抖,言辭激烈道:「織女行事離經叛道,還說別人是懦夫。朝廷若為你這種女子賜造牌坊,將禮義廉恥全無!」
他狀若瘋狂,有些氣急敗壞了。
今日他若敗在清啞手下,這些話若傳出去,他將休想再踏入仕途,哪怕他考上了進士也沒有用。
方初看出他陣腳大亂,冷笑不止。
他卻沒有再說,溫柔地看著清啞,等她說。
他已完全放心了,讓她在人前展現風采。
清啞沒有被余輔激怒,反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轉向眾人。
她道:「我上書求皇上:說死有重於泰山和輕於鴻毛之分。民女被人擄劫,若不問皂白便自盡,於家於國無益,徒令『親者痛仇者快』,這死便『輕於鴻毛』;而民女不畏惡勢力,在險惡情勢下與歹人周旋,正是將死看得『重於泰山』,不肯輕易放棄生命。最終民女保全了清白之身,歸來後織出毛巾,上報效了國家,下造福了百姓,又不使親人白髮人送黑髮人,集大義、孝心和剛烈於一身,可謂三全其美。你們說,我怎麼就不能算貞節烈女?!」
這篇話,是她在嚴未央和蔡銘幫助和提示下,由她自由發揮,並反覆修改精簡,務必要保持她的口氣,免得讓人看出捉刀代筆的痕跡。最後,蔡知府和高巡撫又檢查過,才遞交朝廷的。
她對這段話倒背如流,說出來自然鏗鏘有力、正氣凜然。
茶樓內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夾著轟天叫好,震暈了余輔和他的同伴。
這篇話,別說余輔等人不知,連方初也是頭次聽說。
書生們這才發現,自己空讀了一肚子書,是如何淺薄。
余輔不甘心,他的同伴也不甘心。
余輔情急生智,冷笑道:「織女不過仗著這些功勞要挾朝廷而已!若是普通女子,沒有這些功勞,如何敢像織女這樣請賜牌坊?世俗又如何能容她?在下也不提別人,就說織女的堂妹,聽說此次也因為織女遭難,被人綁去多日。她有織女這底氣嗎?有人敢娶她嗎?聽說近日上郭家求娶織女的不計其數,可有一人向她提親?」
郭盼弟正站在清啞身後,聞言臉色煞白,惶惑地低下頭。
雖然許多人都不認識她,但她就感覺余輔話音落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同情、憐憫、無奈,就是沒有像方初對清啞那樣,義無反顧地愛她護她的。
她眼中迅速沁滿淚水,無聲哭起來。
曾上郭家求親的朱少爺看著她,欲言又止。
清啞大怒道:「你怎知沒有人肯娶她?」
她算看明白了:這地方的女子,不可能像她一樣思想觀念。盼弟自獲救後,一直情緒低落,不復之前的活潑。她安慰盼弟還來不及呢,這可惡的書生竟然當眾羞辱盼弟,簡直是逼盼弟去死!
余輔追問道:「誰娶她?只怕是貪圖郭家好處的小門小戶!」
這話一出,便是有心求親的也要退縮了。
嚴未央罵道:「你這無恥的酸儒!」
郭大全、方初正要開口,忽聽一聲懶懶的聲音道:「我娶她!」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沈寒冰環抱著胳膊,很鎮定地看著余輔,一點沒有怒形於色,或者氣極之下脫口而出。
朱少爺仿佛頹然,喪氣地垂頭。
見人都看自己,沈寒冰無辜問:「怎麼,在下沈家三少爺,沈寒冰,算不算小門小戶的兒子?我妹妹已經嫁到郭家,本少爺要貪圖郭家好處,還需要再通過聯姻嗎?哦,本少爺新近喪妻,也許這位迂腐秀才老爺覺得本少爺娶不上媳婦了,只好娶郭二姑娘。」
眾人都說不出話來。
沈家什麼人家?
沈家三少爺的繼妻,那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
余輔強笑問:「你不是要求娶郭織女嗎?」
沈寒冰吃驚道:「你若求親不成就要終身不娶?」
眾人又一次轟然大笑。
沈寒冰還嫌不夠,還嘲諷道:「我勸你省省吧。一個方初就夠了!不是什麼人都能像他那樣發誓非卿不娶的,因為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