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我欠她的，太多

  「龍魂」自然很快退下。

  

  趙小天依然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遠處，那個女人飄然離去消失的方向！

  從懷裡掏出一根煙，點燃，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赤紅的雙眼，目光深邃凝重，依然掩飾不住那一抹太濃烈的愴然艱澀！

  時間流逝，天剛蒙蒙亮，清晨的泉城市，依然顯得苦寒蕭索！

  「她走了？」不知多久，耳旁卻突然響起一聲輕嘆。

  回過頭，只見不知何時，宋傾城已悄無聲息站在身後！

  一襲火紅長裙，曼妙婀娜，雲淡風輕，依然那般驚艷絕倫！

  神色平靜淡然不驚，只是幽幽凝視著他，俯仰蒼生的孤傲驚艷之下，幾分莫名惆悵！

  趙小天臉色一愣，苦澀地笑笑。

  嘴唇蠕動著，也只是沙啞落寞地一聲嘆息，「你說得沒錯，她在一心求死！」

  「她約我四天之後，泰山之巔，決一死戰！她就是要用這條命，結束這場跨越了三十年的恩怨是非。就是要用這條命，來成全我……」

  宋傾城再沒說話，上前一步，只是緊緊握著他那冰冷的大手。

  「還有，她懷孕了……」然而半晌，趙小天神色又是一黯，滿臉悲愴苦澀更加濃烈，「她有了我的孩子！」

  「是我牽著她的手的時候，從她的脈象中覺察到的……」

  宋傾城頓時嬌軀一顫。

  「如果我沒猜錯，蘇老太爺葬禮之前，她就已經知道，自己懷了身孕……」趙小天倒吸一口涼氣，聲音更加嘶啞，「可從始至終，她卻不願告訴我！」

  「因為她害怕，這會讓我更加進退兩難，讓我更加煎熬痛苦！她害怕生死相向的那一天，我會下不了手……」

  「她更加害怕，如果我知道了，連我自己的親生骨肉，都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看一下這個世界，就在那一戰中，慘死在他親生父親的刀下，我會崩潰瘋掉！她害怕我這一輩子，都會活在地獄般的痛苦中，生不如死……」

  然而剎那，情緒更加激動起來，聲音嘶啞得含糊不清，「可這對於她來說，又何嘗不是地獄般的煎熬？」

  「我真不敢想像，蘇老太爺葬禮一別，這幾個月，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肚子裡懷著自己的親生骨肉，一方面是自己深愛的男人！我真的不知道，作出這個決定，她心裡是怎樣鮮血淋漓的痛苦……」

  「我也真不知道，四天後這場死戰，她能怎麼打！」

  「如果分散內勁與精力護住胎心，保護好孩子，她必敗！敗的結果，便是死……」

  「如果不這樣，即便她不一心求死，拼盡全力與我放手一戰。可依我對她的了解，如果孩子沒了，她也斷然不會活下去！天下又有哪個母親，能承受痛失親生骨肉的痛苦？」

  「她已經把自己，逼到了必死無疑的絕境！」

  緩緩閉上雙眼，倒吸一口涼氣，那噬魂鎖骨的蒼涼，似乎就要將他徹底吞噬。

  神情呆滯茫然望著前方，失魂落魄雙眼已充血赤紅得可怕，悽苦一笑，「這個傻女人，都這個時候了，寧願選擇自己承擔這一切，獨自一人扛著所有的痛苦，也還在處處為我想著！」

  「我欠她的，太多……」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錯了！一定層面來說，我又何嘗不是太冷血，又何嘗不是我太執念，一手把她逼到了如此絕境？」

  眼眶一紅，聲音落寞，「可如今，誰也沒法後退了！」

  「三個小時前，當我還牽著她的手，在大街上走著的時候，就得到消息。早在昨晚，她就已經讓人，把四天之後要與我決戰泰山之巔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如今，華夏武林，已人盡皆知！」

  「所以剛才，她約我生死一戰的時候，我已經無法拒絕。」

  「這一戰，已成定局！可我該怎麼辦……」

  可說著說著，這個曾經多少次命懸一線，曾幾何時一人之力苦戰宋家六大高手，驚心動魄九死一生之時，都未曾掉一滴眼淚的錚錚男兒，那輪廓分明的臉頰上，已掛滿著冰冷的淚珠！

  一顆兩顆三顆，亮晶晶不停向下滾落！

  ……

  這場事關華夏武林存亡與榮辱，聲勢浩大的較量，依然還在如火如荼地持續！

  可因為歷經五天的生死苦戰，華夏武林已占據著絕對的優勢，牢牢掌控著主動權！

  兵敗如山倒，向來如此！

  所以這場戰鬥，接下來並沒持續太久，僅僅不到三天，便走向尾聲！

  至此，那個勢力滲透著大半個東洋，高手如雲野心滔天的武學門派，徹底走向慘敗結局！

  甚至嚴格來說，因為在趙小天鋌而走險的指揮下，宋虎威親率六七十名梅花庵精銳，孤軍深入近乎用性命，徹底堵死了斷刀流所有退路。所以傾巢而動來犯之敵，在華夏武林各方勢力的窮追猛打之下，悉數被斬殺！

  包括北村稻秧在內的，三大洪荒境戰神！

  幾乎算是，一個不少，永遠地留在了華夏大地！

  至此，這場曠日持久震動天下的大戰，終於徹底落下帷幕！

  毫無疑問，這也同樣標誌著，強大如斯駭人聽聞的東洋斷刀流，也終於在這一天，徹底走向了覆亡萬劫不復！

  可對於華夏武林各方人士，又何嘗不清楚，這更意味著什麼？

  只意味著，至此，人才輩出精銳雲集的偌大東洋武林，徹底踏上了從未有過的衰敗沒落！

  從此一蹶不振！

  東洋武林，一片哀歌！

  有人哀嘆，有人悲泣，有人仰天長嘆，「此番慘敗，東洋武林，近半個世紀，再無強者……」

  可儘管如此，華夏武林方面，又何嘗不是損失慘重？

  各方勢力，足足七八十人，折劍黃沙命赴黃泉。重傷者，更高達上百人！

  足足八天的苦戰，太悲壯，太慘烈！

  一時間，武林各方奔走相告，卻沒有誰，為這場大獲全勝歡歌同慶！只有太多悲戚，大地悲歌！

  這一天，華夏武林幾乎所有門派與世家，升白幡，掛白聯，為這足足七八十名為了民族榮辱與尊嚴，拋頭顱灑熱血的忠魂烈骨，哀歌悲鳴！

  而同樣這一天，那位作為核心領袖，運籌帷幄調兵遣將才換來如此大捷，更一舉登上華夏武林最巔峰，擁有著至高威望享譽天下的趙家大少爺，將於驚蟄之日，與高深莫測的斷刀流聖后千葉婉清，於泰山之巔生死一戰。

  這一消息，也同樣迅速傳遍華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