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生死相對

  剎那間，趙小天臉色刷的一下變了！

  瞳孔劇烈收縮著，目光之中，已是一片深入骨髓的艱澀無奈！

  許久，才只是一聲愴然輕嘆，「因為泰山之巔，那是對她有著養育大恩的師父千葉武痴，隕落神壇含憤終身的地方！她要將仇恨的火焰，從那裡，燃遍華夏大地……」

  「可沒想到，老爺剛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卻並沒做任何表態！」而這時，「龍魂」低垂著頭又小聲說道，「只是親自挑選了這四十名兄弟，讓大家前來少爺與少夫人跟前待命！」

  「所以現在，兄弟們只等著少爺您一聲令下，便可直赴華東！頭斷，血流干，不斬盡來犯之敵，誓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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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還說，少爺您破境大圓滿，更是趙家未來執掌大權之人！從今以後，趙家在華夏武林的一切行動，指揮大權，交由少爺您一手定奪，他不再過問！」

  「然後，他早早地，連晚飯都沒吃，便回房休息了！」

  趙小天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幾十名趙家旗下早已磨刀霍霍殺氣凌然的王牌精銳，望著前方著鋪天蓋地的凜冽苦寒！

  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卻奈何雙手，已顫抖得厲害，足足十多次，才點燃！

  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只是喉結上下鼓動著，雙眼赤紅布滿血絲，那一片愴然與悲苦之色，已濃烈到極致！

  「龍魂」腦袋垂得更低，滿面惶恐與如履薄冰的謹慎，大氣都不敢出！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刺骨的寒風與鵝毛般的大雪，還在呼嘯肆虐著大地！

  不知多久，直到地上已丟了三四隻菸頭，趙小天這才長長一聲嘆息。

  緩緩仰起頭，閉上雙眼倒吸一口涼氣，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

  半晌，悽然一笑，聲音嘶啞低沉得含糊不清，「那個傻婆娘，踏上華夏大地，她為什麼一定要殺人，為什麼就不能先來找我，為什麼一定要走到如今這無法收場的地步……」

  嘴唇蠕動著，不知不覺，眼眶已是一片濕潤！

  何嘗不清楚，當那個女人踏上華夏大地，迫不及待掀起一片腥風血雨，迫不及待拉開復仇的序幕，從華東泰山派慘遭血洗覆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極具標誌性地站在了，與泱泱華夏武林為敵的立場上！

  已事關華夏武林的生死存亡，已事關民族榮辱與尊嚴！

  事態，已經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他與她，拔刀相向，生死一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已成定局無可避免！

  再也沒了迴旋的餘地！

  一時間，周圍氣氛更變得冷凝，空氣中總充滿著悲涼與壓抑，讓人快喘不過氣來！

  就連宋傾城，幽幽地凝視著他，一雙美目，卻也寫滿著幾分心疼與淒涼！

  時間流逝，許久，才咬了咬牙，臉上已是一片悲愴與決絕，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傳令，以我趙小天的名義，武林生死書，通告天下，號召武林群雄，共御外敵！」

  「傳令青城派掌門人歐陽文，傳令小天門代理掌門人唐清歌，挑選精兵猛將，連夜奔赴華東！但凡來犯之敵，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明日一早，我與少夫人前往泉城，親自督戰！」

  「是！」「龍魂」頓時猛地一顫！

  可緊跟著，卻又一陣猶豫，試探性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那大少奶奶呢，是否……」

  然而這時，話未出口，接下來的情形，卻在場所有人驚呆了！

  「我去你大爺！」

  只見剎那，趙小天臉色巨變，一聲歇底斯里爆喝！突然之間，漫天震怒與惱羞！

  那般毫無徵兆，如同一頭髮狂的豹子，一個箭步衝上去，粗暴猙獰至極，狠狠擰著他的衣領。

  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失控，手中赫然已多了一柄幽藍如彎月的利刃，死死頂在他的咽喉上。

  雙眼赤紅得可怕，臉頰扭曲猙獰至極，目光滿是陰霾與暴戾，甚至一片噬魂鎖骨的殺氣，似乎隨時可能手起刀落，將他親手送入地獄。

  又一聲沙啞咆哮，「你給我聽清楚了，那是千葉婉清，那是斷刀流神秘莫測野心滔天的聖后！那已是泱泱華夏武林的生死仇敵，哪來什麼大少奶奶？」

  「你不是很清楚，泰山派足足五十八名弟子，盡數慘死，華夏武林，已腥風血雨？」

  「難道老子說得不夠清楚？無論是誰，管她是大少奶奶還是斷刀流聖后，格殺勿論！」

  「否則，你讓我們趙家幾百年的威名與尊嚴，置於何處？」

  「你讓我們趙家列祖列宗的英魂，九泉之下如何瞑目？你讓老煙槍，讓老爺，甚至我趙小天，百年之後，有何臉面去見祖宗們？」

  「否則，你又讓我們梅花庵，幾百年來為了民族榮辱與國家安寧，無數慘死沙場的忠魂烈骨，如何能夠安生？」

  可緊跟著，卻又一聲嗜血譏誚的冷笑，「況且，如果她不一心求死，放眼華夏，有誰奈何得了她嗎？」

  額頭青筋條條暴起，可是激動的情緒，總算漸漸平靜一些，終於緩緩收回手中「冥王之刃」，放開他的衣領。

  失魂落魄，神情呆滯茫然，悲愴蒼涼，「我與她，已必有一戰……」

  「不過，你們放心，在我沒親自出手之前，她也定然不會親自動手！這是我與她的默契……」

  沉默半晌，才又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緩緩走到朱停跟前。

  嘴唇蠕動著，「師兄，辛苦了，大家也馬上出發吧，儘量救下獨孤世家！」

  「至於趙家的家族出戰令，我馬上就簽發！」

  昔日他曾發下誓言，要為她撐起一片晴天，發誓要用生命去呵護疼愛的女人，這一刻，終於還是徹底，走到了生死相對的立場之上，誰也無法改變！

  他趙小天，不是冷血無情之人！

  可是在趙家幾百年的基業與威望面前，在華夏武林的榮辱存亡面前，在梅花庵村幾百年繁衍不息的靈魂面前，兒女情長，似乎都太微不足道！

  時至今日，自從華東泰山派慘遭覆亡的那一刻起，他已別無選擇！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此刻，那布滿血絲的雙眼，不停閃爍亮晶晶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