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暴怒
2024-04-29 07:34:07
作者: 蘇清黎
原本永王在知曉宣帝親為齊王指婚時是能忍住的,等到謝御史進宮後,宣帝將齊王的官階又抬了兩個,他就忍不住了。
明明說好算是他麾下的人,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他思忖片刻,讓人去尋蕭鄂,要同他見面。至於齊王,他現在根本不想看見他。
蕭鄂得信時眸子沉了一下,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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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後,蕭鄂就像沒事人一樣行禮、道喜。
「先前王爺歸來時下官未曾方便同王爺道喜,現下倒是可以好好恭賀王爺。」
「恭喜?」
永王眉挑起,嘴角一拉,「定國公更應該向七弟恭喜吧!」
他話直,態度也分明,就是想問蕭鄂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蕭鄂分辨出他話中的涼意,搖了搖頭,道:「永王殿下的喜事才是大喜事,從江南一行歸後,王爺便與從前便不可同日而語了。」
這話里,是他把齊王比下去了。永王聽了氣順了一口,但沒全順下去。
他乾笑了一下,笑容生硬。
「這麼說,還要先謝過國公爺。」
「但是,國公和七弟是不是應該同我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說著,永王手指叩在桌面上,「咚咚」作響,彰顯著他的慍怒。
「當初我同國公談的什麼,不必重複了。到如今,我卻不信老七和國公什麼都沒做就讓父皇賜下這麼一樁婚事;反而是國公答應我之後,卻從未為我解過什麼煩憂!」
聲調驟降。
蕭鄂垂了垂眼,平靜地解釋,「請殿下相信,臣和齊王殿下確實什麼都沒做。至於這賜婚,是陛下突然的決定,誰也不知是為什麼。」
相信?
永王氣笑了,「國公爺,你讓本王怎麼信你?就這麼一句空口無憑的話,嗯?」
現下夏其瑄才起,而他算正盛,要真的對夏其瑄做什麼,可太容易了!
想到此,永王的目光多了三分幽暗,氣勢也更迫人。
蕭鄂自然也明白這件事,但他不可能推心置腹跟永王說什麼宣帝的謀算,所以只能轉移永王的視線。
「殿下當初十分清楚,齊王殿下是絕對不可能有希望同你競爭的,而他也從未有這份心。若是按照我們最初的約定,殿下現下同齊王聯合去對付榮王,不是更容易了麼?」
呵。
當初是當初,現在父皇態度變了,那誰說得准?
再者,就算鬥倒了榮王,那時候老七養精蓄銳夠了,他不就倒霉了?
永王也沒說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蕭鄂,「那麼,老七同國公,準備替本王做些什麼?」
蕭鄂沉吟片刻,臉色漸漸淡下。
永王等了會,沒什麼耐心了。
這時候,蕭鄂開口了:
「據我所知,現下蕭瑾時是為榮王手下第一器重之人,為榮王暗中也做了不少事。若是沒了蕭瑾時,那麼榮王便如同失去一隻臂膀。」
蕭鄂的聲音沉下,染了幾分不可說的晦澀。
永王皺了皺眉,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蕭瑾時沒了?
這意思……
永王瞳子一瞪,懷疑自己聽錯了。
蕭鄂想除了蕭瑾時?那可是他的嫡長子,定國公府的世子!
他坐正了身子,表情凝滯,「國公這是什麼意思?」
蕭鄂皺了皺眉,顯出沒有辦法的樣子。
「正是殿下想的意思。」
「那是你的親兒子!」
永王驚訝低吼。
蕭鄂沒有立刻回應。
他往外看了看,見落葉翩飛,眼底染上沉痛。
「是,但此子所作所為實在與我相悖,他亦鐵了心同我作對,我曾嘗試過與他說和,然而他油鹽不進,半分不退讓。既如此,他無情,便怪不得我無義了!」
見此,永王都迷惑了。
蕭瑾時到底是對蕭鄂做了什麼才讓他露出這幅神情?他原來只知道這對父子不合,卻沒想到矛盾大到這個地步。
就在他懷疑的目光中,蕭鄂又說,「定國公府的世子還可以換,我蕭鄂就可當沒有過這個兒子!」
這話,說的真是相當絕情了。
永王多看了他一眼,說不上心裡什麼感覺,又問了一遍,「你確定?」
蕭鄂無聲點頭。
「……」
這下,永王倒真信了他三分。
他不覺得蕭鄂同蕭瑾時之間半點感情也無,所以蕭鄂在他面前把話說成這樣,未嘗不是效忠的決心。
思忖了半晌,永王道:「既然如此,本王已沒什麼可不信國公的。」
話畢,永王親自將蕭鄂送出去。
看著蕭鄂漸漸弱小的的背影,他心思一時涌動。
誰道皇家無情?這蕭鄂也好不到哪兒去。
只老七,他該防的還是要防。
蕭鄂一直往外走,然後想著方才兩個人說的話。
他腦海里飄過蕭瑾時的臉,然後連帶著一切很久很久之前的畫面。那些畫面泛黃、模糊,最後縮到只剩下厭惡。
既然宣帝要害他的兒子,他也不會饒過宣帝的兒子!
寧王府。
今日青茗又不在,寧芳笙聽青羽說外面的消息。
聽到齊王又升遷後,眉峰挑了一下。
細想來,她心中有了淺淺的猜測,但此事與她無關,便不再多留心。
青羽說著,忽然沒了聲。
寧芳笙抬頭,見他一臉猶豫,便問:「怎麼?」
「蕭世子進府來了。」
「……什麼?」寧芳笙站起來,表情瞬間變冷,「你們在外面怎麼守的?難不成這點事都做不好,要我親自去站在牆根下麼?!」
因為青萍不在,沒人貼身伺候,那藥也不得用,日子完全像被打亂一樣,寧芳笙近日明顯地暴躁起來。
青羽縮了縮,而後輕聲答:「是王妃讓放進來的。」
「……」
聽了這話,寧芳笙額間抽搐地直發疼。
「王妃又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蕭世子日日守著,日日進不來,後來惱了,便開始對著牆喊。正巧今日王妃從那牆根下路過聽見,就讓把人放進來了。」
寧芳笙腦子跟著疼起來。
蕭瑾時究竟有沒有臉?
哪個人能做出喊牆根的事?
青羽抿著唇忍笑。
要他說,那蕭世子還挺能忍,大半個月了,想出這麼下作的法子也是沒辦法。
寧芳笙瞥見他表情,剜了一眼。
「再有下次,直接扔出去!」
「是。」
說罷,寧芳笙匆匆往祁寧院去。
走到堂屋門口,還沒進去,便聽見裡面絮絮說話的聲音。
她一下子火了,卻還記得這是許晴柔的地方。
沉著臉隔門喊:「出來!」
那裡頭話音應聲停了。
過了會兒,卻是許晴柔同蕭瑾時一起出來了。
見此,寧芳笙臉色鐵青。
放著許晴柔的面,她冷冷問蕭瑾時,「你果然還是覺得我太仁慈了是不是?」
「你想自己出去,還是想讓人抬著你出去?」
她語氣太狠,許晴柔嚇了一跳,「笙兒,你胡說什麼呢!」
「娘,你進去!」
這一吼出口,寧芳笙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抿緊了唇。
蕭瑾時臉色也變了,方才的笑意散得一乾二淨。
他望了對面的冰人一眼,然後低聲對許晴柔道:「您先進去吧,這是我同她的事。」
這一勸,許晴柔紅著眼往房裡走。
看見這一幕,寧芳笙就像被點燃引子的爆竹,整個人都要炸了。
好,青萍聽他的,母妃聽也聽他的,真是好。
「你可真是天大的好本事!」
話才出口,寧芳笙上去便踢了一腿。
蕭瑾時閃開,然後又是一拳,再閃開。
寧芳笙下了殺心,招招致命。
蕭瑾時退退不得,進進不能,身上已經落了不少傷。
他沒生氣,卻覺得從心底很無力。
凝著眼前紅了眼的人,他啞聲問:「為什麼你不肯聽我說呢?」
這一句話,寧芳笙鑽了空子,一拳落在他左胸口。
「唔——」
蕭瑾時悶哼一聲,飛退兩丈而後半跪在地上。
嘴角有一道鮮紅慢慢延伸。
寧芳笙「唰」地抽出腰間的佩劍,如活閻羅一般握著劍向他走近。
她眼神冰冷,劍尖劃在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蕭瑾時仰起頭,岔了口氣又吐出一口鮮血來,衣襟被染紅。
寧芳笙看著,「我聽你說?」
「聽你說怎麼攛掇了我身邊的人,怎麼給我換藥,怎麼在同我親密的時候算計我?你讓我信你,我信了,你的命,我本也放棄了,然後呢?」
字字淬冰,聲聲無情。
她舉起劍,寒冽的鋒芒就在蕭瑾時眼前。
蕭瑾時苦笑,「可那不是害你的藥。」
「不是害我?」
換了藥,她只會更快暴露女子身份,不用她自盡就已經被別人弄死了!
寧芳笙笑得譏誚,「若是對我好,那你為何要瞞著我做這事?嗯?你明知我不願,卻偏偏要做!與害我何異?!」
因為你固執,心硬,從未真正聽進過我的話!
蕭瑾時無力地眨了眨眼,難過要從心中溢出來。
他沒退避,甚至展開空無一物的雙手,把脖頸和胸膛的位置送在她眼前。
寧芳笙眸子一沉。
蕭瑾時忽然問:「你真的信過我嗎?」
那雙清亮又含笑的眼,此刻倒映著銀劍,寫滿哀傷。
站著的人動作停住,沒說話。
他又問:「你那晚同我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寧芳笙沒說話,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