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留下

  就這麼依偎坐著，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門外突然響起聲音，有人「叩叩」地敲門。

  聲音傳到兩個人耳中，寧芳笙便很快從蕭瑾時懷中起身，得了對方一個哀怨的眼神，仿佛在質問：本世子就這麼見不得人？

  

  寧芳笙假裝沒看見，低下頭自顧自理衣服。

  沒得到回應，蕭瑾時撇嘴，目之所及那人耳尖一點紅。嘴角一咧笑一聲，倒也什麼都不介意了。逕自躺在榻上，饒有興致地看她端著一本正經的樣子。

  「主子？」

  外頭的原來是青萍。

  「嗯。」寧芳笙應了下，也沒讓進。

  青萍便在門外道：「該是用晚膳的時候了，王妃讓過來請您。」

  寧芳笙反應了一下，看窗外天邊落黑，確實是用飯的時候。

  榻上的人聽這話，也不躺了，慢悠悠坐起來。

  這動作引得寧芳笙注目，「你做什麼？」

  蕭瑾時：「你同你母妃吃飯，我自然要走了，不然留在這獨守空房麼？」

  他笑了一聲，有點俏皮的樣子。

  寧芳笙卻凝眉停住動作，看著他目光有點深沉。

  青萍在外沒得到回覆，便問：「主子，要同王妃一道用膳嗎？」

  聽她的問話，寧芳笙眼睫垂了垂，然後定了主意。

  「去的，你先去回話，讓母親稍等片刻。」

  「是。」

  青萍應聲離開了。

  她這麼說，蕭瑾時便準備走了。

  寧芳笙喊住他。

  他掉過頭捏她的下巴，嬉笑道：「怎的，捨不得我？」

  她臉上別的地方捏了要留印子，且恐她不喜；只下巴底下一小塊，軟軟的，捏了也不影響她太傅的威嚴。

  寧芳笙沒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怎麼了？」

  蕭瑾時覺得不太對，走近了問，「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真沒想過同她、她母親一桌吃飯。

  寧芳笙意識到這件事。

  心裡微微泛酸，大概是……有那麼些心疼。

  他不想嗎？

  這事倒沒有想不想，若是可以，他自然願意的；只是，怕她不願意，所以直接不去想也不問吧。

  思忖過，她抬起眼，「沒什麼事，只是蕭世子走得這麼痛快，好像一點都不稀罕我寧王府的晚飯？」

  「若說來，我如今也是個異姓王，我母親是王妃，請世子用頓晚膳的面子應當還是有的——」

  蕭瑾時眼珠子直了一下。

  寧芳笙便搖頭往門口走，「既然蕭世子這麼不稀罕，就算了吧，唉——」

  說著，回頭又看了蕭瑾時一眼，特別失落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是留他用晚飯？還同寧王妃一起？她願意讓自己見她母妃？

  蕭瑾時心裡「噔」一下，然後快步追上去，眼睛裡亮光大放。

  「你胡說什麼呢？誰不願意誰不稀罕了？」

  寧芳笙一邊走一邊推他使勁握過來的手。

  「你別牽我！」

  「我沒牽，我就碰一下！」

  「不許碰！」

  「寧太傅你這是請我吃飯的態度嗎？」

  寧芳笙腳步一停，看著他，「行吧，既然蕭世子不願意——」

  對面人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讓她把話說完。隨即又討好地去捉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嗔怪道：「哎呀～我願意我願意，你這人，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真是的！」

  那雙明亮的眼涼涼地掃著他的手。

  蕭瑾時便默默把手鬆開。

  寧芳笙扭頭往前走，蕭瑾時在後面跟著，一路不死心地想牽手。

  一個推，一個抓，就這麼鬧著到了祁寧院。

  進了院門，兩人自覺分開，蕭瑾時還特地停了一下看自己的衣著是否有不妥之處。

  許晴柔怎麼也沒想到蕭瑾時會突然出現，看見他的臉，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不解地看自己的「兒子」。

  青萍也是沒想到，但既然見了，便知這許是一個好兆頭。

  寧芳笙乾咳了兩聲，然後說：「我請蕭世子來府論事，到了這時候不留他用飯不像話。蕭世子同母親見過，一起用飯也不突兀。」

  不突兀？

  你自己說實話突兀不突兀？

  許晴柔腹誹。

  蕭瑾時和寧芳笙一對眼神，立刻彎腰給許晴柔行了個晚輩禮。

  「晚輩來的時間不巧，實在冒犯。也是我厚顏，求著太傅讓我嘗嘗王府廚子的手藝。冒犯之處，請王妃見諒。」

  許晴柔把他們那對視看在眼裡，又見寧芳笙臉上半點沒不高興的意思，就知道蕭瑾時這話說的是為了圓寧芳笙的面子。

  不過……

  她打量了一眼蕭瑾時。

  這還是除了許家人外，笙兒第一個帶回府用飯的。

  哪怕她知道的高子寒，也沒見寧芳笙「請他來府」。

  柳眉輕揚，眼底浮出瞭然的笑意。

  「世子太客氣了，用飯的時辰不留著世子便是我們失禮了。世子請坐。」

  轉身吩咐青玉去添一副碗筷。

  蕭瑾時道謝，而後等許晴柔坐下後，才在寧芳笙手邊落座。

  這頓飯當然沒有吃飯那麼簡單。

  除了許晴柔和蕭瑾時的客套寒暄，兩人還有來有往聊了許多，氛圍上佳。

  寧芳笙就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這熱火朝天的兩個人，「……」

  也不懂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可說。

  而且……越問越奇怪？

  許晴柔問過蕭瑾時平日裡愛做什麼、對寧芳笙這人有什麼看法另帶嫌棄她憋悶之後，突然把話頭指到默不作聲的寧芳笙身上。

  「笙兒啊，母親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您問。」

  「我先前不是在你那兒見過一塊極好的暖玉玉佩？就你時常戴的那個——」

  許晴柔一本正經地發問，隨之惹來了蕭瑾時灼熱的目光。

  寧芳笙額間抽痛，打住許晴柔的描述，「是，怎麼呢？」

  許晴柔正要問是誰送的，還特意多看了蕭瑾時幾眼。那邊蕭瑾時已經福至心靈地主動問道：「那是我贈與太傅的玉佩，可是有什麼問題？」

  許晴柔：「沒問題沒問題，我就是想起來提一下罷了。」

  知道是你送的，那就沒問題了。

  許晴柔笑，盯著寧芳笙的眼神充滿促狹。

  寧芳笙：「……」

  好不容易吃完飯，寧芳笙要帶蕭瑾時出去，臨走被許晴柔喊住。兩個人齊齊回頭，只是寧芳笙在看許晴柔，蕭瑾時在看寧芳笙。

  於是許晴柔目光越過自己的「兒子」，對蕭瑾時溫聲道：「世子日後若是有空，可多來王府轉轉。笙兒不在也無事，我還覺得世子要是做我的兒子當比笙兒好得多。」

  寧芳笙：「……我還在的。」

  有些話，背後講就好了。

  「噗嗤。」

  許晴柔見她一臉不滿卻笑出聲，「好了，我對世子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