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一樣

  寧芳笙出了宮，臉上沒什麼表情。

  

  青茗牽著馬車在宮門口等，表情有些怪異。乍一瞥見寧芳笙，眼睛立刻亮起來，伸手指著車廂。

  但是寧芳笙心裡有事，就沒管他，直接先上了車。

  青茗嘴巴一撅，小聲道：「蕭世子在裡面啊。」

  寧芳笙進去的時候當然就看到了，她還有點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蕭瑾時笑，「有點事，想過來就過來了。」

  他把「想」字咬得格外纏綿，讓寧芳笙輕易把有點事等同於「想你」。

  對他翻了個白眼，仰身靠在了車壁上。

  蕭瑾時對此等反應習以為常，凝視著她的臉，過了一會兒坐到她手邊上。右手抬起，按在她緊鎖的眉心，輕輕地揉平。

  「怎麼了？」

  寧芳笙也習慣了他的各種小動作，也不管，回答道：「永王本欲和孫府結親，孫將軍不願意，孫玉雪也不願意。然後宣帝告訴我，孫將軍說孫玉雪屬意於高子寒。」

  末尾，聲調微揚透著懷疑。

  聽言，蕭瑾時眉梢一挑，「這樣？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黑眸一閃，想到什麼，聲線下沉，揉著對方眉心的手停住。

  「你可別告訴我，是因為有人看上了高子寒你不高興？」

  寧芳笙還沒反應過來，「不是因為有人看上他不高興，而是看上他的，是永王想娶、宣帝也想納入皇室的。這麼一來，若是孫玉雪同高子寒的事成了真，他就成了永王的眼中釘了。」

  哦，可是她總歸是擔心高子寒，聽起來就是讓人很難高興。

  蕭瑾時收回手，眼角垂下，「哦。」

  同時，默默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就在寧芳笙的對面。

  沉浸於自己思緒中的寧芳笙一開始沒注意，後來才發現沒聲音了，靠著的人也沒了。

  她撩起眼皮望了一眼，蕭瑾時老老實實坐在對面，側身掀起窗簾往外看。這個角度，他的側臉線條十分優美流暢，只是到了唇角這裡，有些僵直。

  愚鈍的寧芳笙也知道：蕭瑾時不高興了。

  可是……為什麼呢？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寧芳笙撇過臉，就想當作沒看見。

  但是空氣沉寂，縈繞著點點鬱氣。

  車廂內就那麼一束光，從窗口落在蕭瑾時的臉上。陽光泛著金色，他的臉也是白皙的，卻不知怎麼就是顯出幾分暗淡。

  寧芳笙收回偷瞄的視線，嘴唇輕輕抿起來。

  過了會兒。

  一隻腳探出衣擺，悄悄地伸出去，然後碰了碰對面不遠處的玄色繡暗雲紋的靴子。

  那隻靴子沒有反應。

  寧芳笙眯著眼，又碰了碰蕭瑾時的腳。

  對方還是沒有反應。

  閉了閉眼，寧芳笙忍下要踹人的衝動，終於是拉下臉開口，「你怎麼了？」

  蕭瑾時聽聲，也有了反應，眉眼收斂，一本正經，「我不高興。」

  寧芳笙：「……」

  我當然看出來了！

  吸了一口氣，再問：「你為什麼不高興？」

  蕭瑾時自嘲地笑了一聲，「你看，你連我為什麼不高興都不明白。」

  「……」我為什麼要明白？

  一股憋悶的火氣躥升，寧芳笙的臉當即板下。

  蕭瑾時見此，「唉」嘆了一聲。然後縮著脖子靠在車壁上，眼角一垂，可憐又無助。

  「唉。」

  寧芳笙目睹了他的一切小動作，甚至假的不行的抹眼角都看到了，唯有無語。

  「……」

  火氣倒是瞬間消失，只剩下哭笑不得的無奈。

  對面的蕭瑾時餘光瞥見，更來勁了，聳著肩膀一抖一抖地在「哭泣」。

  寧芳笙就抱胸冷眼看著，發出「呵」一聲冷笑。

  莫不是一種，「老子就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的心態。

  「嗚、嗚嗚……」

  蕭瑾時發出了「哭」聲。

  寧芳笙的額角的青筋開始跳動。

  「嗚嗚嗚……」

  就這麼「嗚」了小半刻，在寧芳笙差點忍不住要動手揍人的時候，迎面撲過來的一個懷抱，死死地摟住她，差點沒把她悶死。

  「你都不關心本世子！」

  「本世子不高興你都不知道原因！」

  「寧芳笙你真的太過分了！」

  「就這麼一件小事，把你給擔心的，要不是你跟我說，我還以為高子寒那是要去死了！」

  聲聲控訴，聲淚俱下。

  「哼！」

  「我都不知道我快死了你能不能這麼擔心我！」

  說著說著，蕭瑾時真的有點落淚的衝動。

  他活得真是連高子寒都不如哦！

  寧芳笙腦子被捂得發蒙，沒顧上發火，先被這一頓聲討砸了個迎面。而後清醒時，倒也明白了這個人不高興的原因。

  他覺得他在自己心裡不如高子寒。

  這是真的。

  不能這麼直接跟他坦白。

  也是真的。

  寧芳笙翻了個白眼，不然她怕自己真的會被捂死。

  費力拍了拍魁梧的肩膀，「先放開，聽我說。」

  蕭瑾時臉埋在寧芳笙頸窩裡，聲音出來悶悶的，「不放！」

  「放開。」

  「不放！」

  寧芳笙吼了一聲，「再不放我要被你捂死了！」

  蕭瑾時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睛。

  許是他埋久了，空氣沉悶，眼尾透著點點紅——看起來就更委屈了。

  兩人對視，互相眨巴眨巴眼睛。

  良久，寧芳笙長嘆一聲。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對。」

  她揉了揉蕭瑾時的臉，彎唇一笑，有些撫慰意思。

  蕭瑾時望著，沒什麼表情，細看去眉梢眼尾皆上揚起來。

  寧芳笙鬆了口氣，解釋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他同我交好，那我擔心他也是無可厚非。你同他不一樣，也沒什麼可比較的。」

  聽到這裡，蕭瑾時的眼神突然變了，眼底有一絲妄色流轉。

  「好了，沒什麼可不高興的，快起來，要壓死我了。」

  蕭瑾時沒起，挑著眉，「我同他哪裡不一樣？」

  寧芳笙嗅到一絲不對勁。

  「哪裡都不一樣，你先起。」

  「嗯？」

  蕭瑾時置若罔聞，反身壓上。一手捏住寧芳笙的下巴，一邊彎腰低下臉，食指若即若離地摩挲那漸漸變紅的唇瓣。

  他盯著她的眼睛，凜冽的薄唇直直印上去。一邊邪氣道，「這裡，我能親，他不能。」

  寧芳笙心跳漏了一拍，連要做什麼反應都忘了。

  隨即，蕭瑾時又挑起她的手，以十指相握的姿勢牢牢攥住。

  「這裡，我能碰，他不能碰。」

  用這樣「證明」的方式，蕭瑾時上下其手幾乎把所有的便宜都占了個遍。

  最後，蕭瑾時的唇停在了寧芳笙的眼瞼上，親了親。

  緩緩道，「這裡，只能有我，不能有他。」

  「我跟他，的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