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北碭山事發
2024-04-29 07:32:28
作者: 蘇清黎
宣帝在八人中間站定,凌厲的目光一個個掃過。開口問的第一句話是,「爾等受何人命?」
這一問,已經肯定了他們私軍的身份。
沈執的死跟蕭旭有沒有關係已經無所謂了,可以放過;現在宣帝眼中的當務之急,是要知道誰畜養了這批私軍。
八人瑟縮在一起,面有抗拒。
蕭鄂心底鬆了一口氣。
這八人中本還有兩個是他安插進去,以防宣帝問他們怎麼埋伏沈執,現下也是用不上了。
宣帝沒等到回答,無聲走到台階下。就在其他人以為他要走上去的時候,突然——
「啪!」
隨著這一聲,翠綠色的佛串斷開,咕嚕咕嚕向四面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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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捏著手中剩餘的兩顆玉珠,咬著牙吐出兩個字,「好、好!」
天子震怒!
殿中人齊刷刷都跪在地上。
上首宣帝暴怒的聲音散開,「把人押送大理寺,朕隨後就到!朕倒要親眼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膽大包天,什麼事都敢做!」
「去!」
這下朝之後的時間本該安寧,今日卻如沸水滾開。
沉寂許久的壽王正在府中與新王妃情意綿綿、期待他們沒有幾個月便要出生的孩兒。卻不想,宮中突然來人報:帝王震怒,起先北碭山之匪有異。
最初壽王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半刻,整個表情都僵住。他慌慌張張鬆開摟著新王妃的手,想要站起來,卻一個控制不住,踉踉蹌蹌差點摔倒在地。
「王爺!」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新王妃被嚇到,挺著明顯的孕肚就要躬身去扶他。
壽王堪堪抬手攔住她,自己扶著桌子緩緩站起來。
「你坐著,不要亂動!本王現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話音未落,人已走出了屋子。
好歹有這麼多年的經歷在,壽王走到院門口表情就收斂住,心中開始考慮起這件事。
是發現了什麼?如今已經查到他頭上了還是怎麼回事?這事是怎麼捅出去的?
壽王的腳步慢下,有惶恐有遲疑。
但很快,腦子裡靈光突現。
當初這事就是王自忠跟榮王牽頭謀劃,自己是不小心發現然後由著他們誆說摻和進去的。雖說他心裡有點不該有的東西,但別人又不知道!
榮王眼睛一眯,睫毛在下眼瞼投射下濃厚的陰影。
心中定下,當即讓人準備馬車——他要進宮!
不管怎麼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上了車,壽王幾次探出頭吩咐馬夫,「再快些!」
就這樣快馬加鞭,平時約莫一個時辰的路程硬生生只用了半個時辰就趕到了。
巧的是——
壽王下車後,還沒走進午門,就聽見了身後另一輛馬車的聲音。
他一回頭,整個人都不知所措了。
是榮王。
夏其崢也是緊趕慢趕到了此處,同樣,遇見自己的這位叔叔,也是意料之外。
但很快,他臉上就綻開了一抹笑,「見過皇叔。」
壽王幾乎是硬擠出來的笑容,「好,你怎麼也在這兒呢?」
這僵硬的表情,夏其崢瞬間就看明白了。
壽王沒想過夏其崢跟他一樣的想法,夏其崢是沒想到他這麼蠢的人會有此堪稱聰明的時候。
夏其崢沒急著回話,而是先向壽王走近。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壽王甚至後退了兩步。
夏其崢濃眉一挑,露出些哂笑,低聲道:「我和皇叔一樣,你為什麼而來我就為什麼而來。」
壽王還不算太蠢,當即轉變了思路,不打算在宮門口就跟榮王內訌起來。
上前兩步,回到原來的位置,神情嚴肅,「那你還聽到什麼別的消息了嗎?」
有也不可能說。
夏其崢自然回的是「沒有」。
壽王面露三分失望,而後道:「既如此,我們一同進去吧,看看具體是什麼情況。」
夏其崢應:「是呢。」
兩個人各懷鬼胎,就這樣結伴往裡去。
而大理寺那邊,也沒花什麼功夫。先前沈執的案子是大理寺少卿受理,私軍一事,則由大理寺卿許明崇來處理。在宣帝的眼皮子底下,許明崇拋出一連串詳細的問題來問蕭鄂,蕭鄂也是坦誠地知無不言。
很快,宣帝親派金吾衛隨著蕭鄂去他所說的宮外某處,一一查驗。現在,就等孫懷瑾回來復命了。
私軍一事幾乎落定,只差知道是誰大膽蓄養。
宣帝沒想到可能是誰,但他先想到另一個人——寧芳笙。
這些私軍此前藏匿在北碭山,他早就交代過寧芳笙細查,卻一直沒有結果,此刻卻被蕭鄂發現、揭露出來。他交代寧芳笙應一月有餘,可蕭鄂才用了不到三天,這對比下來,宣帝心中不可能沒有想法。
尤其此事干係非同一般。
宣帝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添三分陰雨,眼底划過幾道暗光。
他抬手喚來李渝,悄悄讓李渝去找寧芳笙過來。
李渝聽完,手不自覺在拂塵上摩挲了兩下。
讓人去叫寧芳笙時特意叮囑:讓寧太傅小心為上。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
寧芳笙到了大理寺府衙的後堂,等著宣帝。
與之前不同,這次想到要見宣帝,寧芳笙在踏過大理寺的門檻時躊躇、猶豫頗舊。
正沉思,一道尖聲響起,「陛下到——」
寧芳笙耳膜微震,先是垂下眼帘,而後轉身拜下。
「叩見陛下。」
這一點細微之處宣帝倒是沒發現,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後看著寧芳笙。
過了一會兒,才道:「起吧。」
聲線平直,有些冷意。
寧芳笙聽在心裡,抿了抿唇。
「不知陛下召臣來大理寺,所為何事?」
她低著頭,姿態是慣常的謙順。
宣帝思忖片刻,好在心裡還信她頗多,故而沉著眼開門見山地問:
「定國公發現了北碭山那伙匪徒的真實身份,他們根本不是匪徒,而是有人蓄養的私軍。這事朕早交代你查,你卻遲遲沒個結果,有什麼想跟朕說的?」
寧芳笙低下頭,「臣沒有欺瞞陛下。」
「臣稟告過陛下,說北碭山一事棘手,背後恐有人操縱,事實也確實如此。」
「呵。」一聲冷笑。
宣帝這下真生氣了。
「沒有欺瞞?那你倒是說說,為何定國公三日能查出來的東西,你三卻十日都不能?」
宣帝面色泛紅,眼中都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