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山林襲擊

  在白馬寺待了兩天多，第三天，寧芳笙就該回去了。

  正是黃昏日暮時，天邊沒有晚霞，墨藍色的雲塊翻卷著壓著天際線，隱有雷雨之勢。

  許晴柔細眉垂著，有些不放心。對寧芳笙道：「我看著這天不太好，莫不明兒再回？」

  寧芳笙拍了拍她的手，「無礙，您不用擔心太多。若是天氣好，明日或者後日我便派人將您接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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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茗站在寧芳笙身後，忙不迭跟著點頭。

  寧芳笙視線飄向青萍，「守好了。」

  青萍沉沉點頭。

  繼而，寧芳笙眼角一挑，望著住持那個老和尚，也不說話，只是嘴角若有似無地扯了一下。

  住持有點無奈還有點好笑，「老衲知道。」

  如此，寧芳笙才攏了外披，帶著青茗下山去了。

  主僕倆都是一身灰色的衣衫，低調不顯眼，落在山間很快就沒了影子。

  石階上多有青苔，蜿蜒著延伸到山間。小道兩側是稀疏的山林，沒有光便透出幾分幽森。

  青茗心一直懸著，手按在腰側的短刀上沒放下過。

  走了約莫一刻鐘，寧芳笙漸漸放慢了腳步，眉收斂起。

  「咕咕——咕咕咕——」

  陽光盡被山林擋住，裡頭傳來不知什麼鳥的叫聲，低瓮而綿長。隨之而起一陣類似於風划過的簌簌聲，卻又分明更多別的聲響。

  寧芳笙踩下一個台階，此時林子裡已經有暗影猛地沖這邊撲過來，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她按住腰間，同時和青茗對了個眼神。

  霎時間，有一黑衣人舉著大刀飛至面前。

  「唰」地抽出軟劍，寧芳笙抬手將劍舉至頭頂。

  「嚓！」

  刀刃與劍刃相接，摩擦出一片銀藍色的火花。

  「嘿——」

  那黑衣人嘴裡蹦出一句，再用猛力下壓，眼見著刀鋒要劈上寧芳笙的臉。

  「呲！」

  寧芳笙腳下一踮，躍起些許，劍刃同刀刃摩擦著後退。

  持刀者力氣好似更勝一籌。

  有這一個打頭，後面的黑衣人群受了鼓舞一般紛紛湧來。

  青茗啐了一口，拔出兩把短刀。

  雖他身量不甚高，兩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不說所向披靡，至少數人圍著無人能近他的身。

  狹長的眼往下一壓，寧芳笙一個翻身，勾腿擊向他側腦，在對方側身時又舉劍攻他下盤。但見她靠近那黑衣人，借著靈活的反應偷襲割了那黑衣人的後頸。

  一片血霧彌散，那黑衣人身子一軟，癱倒下去就斷了氣。

  寧芳笙臉上沾了些血點，鮮紅色襯得精緻的眉眼更染上幾分詭異的妖冶。她沒有喘氣，但整個人的姿態都是緊繃的防備。

  但除了同樣黑衣蒙面打扮的蕭瑾時，其他人的關注點都是：寧芳笙有巧勁，反應靈活，但硬功夫不行。

  看透這一點，所有人默契地一同撲上去，如同蝗蟲過境。

  寧芳笙和青茗一邊守一邊退，山腳太遠，卻到了白馬山的山崖邊緣。

  兩個人身上都掛了些彩，黑衣人也死了七八之數，仍有十數個將他們團團圍逼。

  寧芳笙捏劍柄的手緊了緊，眸底划過深濃的晦色。

  若是蕭瑾時所謂的就是這樣，那就不要怪她了。

  望著那一片黑壓壓的人，寧芳笙嘴角一扯，「雖問得晚了，但——」

  「什麼人派你們來的？」

  那黑衣人不為所動，一步一步逼近。

  主僕倆也一步一步後退，身後林木稀稀疏疏，可見一片崖。

  嘖。

  寧芳笙笑了笑，忽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銀票，唇微勾，「若是為錢而來，這是十萬兩，夠不夠？」

  果真，有些人眼睛一瞪，竟遲疑了。

  縱使匿在最後的沈執，也不免為這隨手十萬兩的大手筆驚了驚。

  原以為是個兩袖清風的清冷人，卻原來也未必是。

  有個黑衣人怪笑了一聲，「你這人蠢，若是殺了你，你的錢不都是我們的了？」

  寧芳笙茅塞頓開一般，「哦，是如此。那麼——」

  她手緩緩舉起，眾人的視線都免不了被銀票勾引著上移。

  突然，寧芳笙振臂一揚，任銀票被風吹散，嘩啦作響。

  「扔了也不能給你們。」

  銀票順著風向，刮向黑衣人那邊。

  這一下似清水落入油鍋，黑衣人們心思也被炸散了。

  眾人皆靜了片刻。

  隨著第一個人伸手，就像觸動了某個連環機關，突出的手越來越多，很快亂成一團。

  後面的蕭瑾時眼睛一眯，笑意泛開。

  沈執面巾下的臉一陰，「你們——」

  他話還沒說出來，後面倏地響起一片驚鳥聲。當即轉過頭去看，影影綽綽有一大片陰影。

  目光凝聚，才看清又是一片黑衣人！

  這是怎麼回事？！

  片刻之間，另一片黑衣人很快襲過來。

  沈執才準備去問身旁的蕭瑾時，卻看不到他人了。

  寧芳笙和第一批黑衣人也都發現了。

  寧芳笙眯了眯眼，準備按兵不動；而黑衣人們都蒙了，怎麼還有人？是同夥？

  很快，第二批黑衣人就打破了他們的猜測。

  這些人什麼話都不說，舉刀就砍！

  第一批黑衣人甚至都來不及把寧芳笙逼下山崖，就和後來的黑衣人砍殺起來。

  蕭瑾時在寧芳笙面前晃了一圈，沖她眨了眨眼：下山跑啊！

  寧芳笙會意，隨即往山下跑。蕭瑾時就假意跟在後面追，直到三個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山林里。

  墨離混在黑衣人里，同沈執纏鬥，兩人一路到懸崖邊。沈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眼前一切都跟戲法一樣。

  蕭瑾時！

  墨離不可能讓他有開口的機會，直接拖著他掉下山崖。

  崖上的人只聽「啊」一聲急促的叫喊，便再沒了聲息。

  蕭旭那邊的人見寧芳笙逃走，就準備撤離了。只是到這地步，雙方又纏鬥頗久，皆死傷過半了才分開。

  沈執那邊的人死得只剩兩個，蕭瑾時的也「死」得只剩三個。

  沈執的貼身侍衛一個個翻過地上的人，就是不見沈執，一臉凝重。

  「怎麼回事？我們大人不見了！」

  此刻有人提醒道：「方才有兩個人纏鬥跌落了山崖，莫不是……」

  又有人問：「此刻該怎麼辦？就剩我們幾個，搜肯定是搜不到了。」

  那侍衛眉頭緊鎖，「找！先下山找！至於這裡……」

  他兩眼沉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些黑衣人又是什麼來路？！」

  墨白蒙得只剩下一雙眉眼，半蹲在地上。描濃的眉深深皺起，一本正經地低頭查看沈執這邊人的刀口。

  假模假樣看了半晌，喃喃出聲，「這刀口……看著甚是熟悉。」

  那侍衛立刻問，「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