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救場
2024-04-29 07:30:56
作者: 蘇清黎
一句話,把尖銳的形勢歸類於玩笑。
孫玉雪意識到什麼,低頭時眼中划過一抹利光。她改為牽著許晴柔的手,向對方行禮,「見過容嬪娘娘。」
有一個女子從樹下的陰影中走出,露出嬌嬈嫵媚、與容嬪有五分相似的臉,「阿姐,你怎麼來了?」
孫玉雪之前都沒有注意到她,原來她一直都藏在樹下看著。
容嬪親昵地握住了沈媛的手,「這不是看你們一群小姑娘在這裡玩,想著就過來看看。」
說完,她這才看了一眼孫玉雪,目光在許櫻的身上停留片刻,「起來吧。」
兩個人謝過起身,孫玉雪就要帶著許櫻走。只是話還沒說完,容嬪的笑便有些凝滯,她把玩著自己金色長長的護甲,「怎麼本宮才過來你們就要走了?難道是怪本宮打擾了你們玩鬧的興致?」
淡淡的威壓,卻讓人沒辦法無視。
孫玉雪張嘴,「回稟娘娘——」
她的話被粗魯地打斷,「許小姐,怎麼都不說話?是瞧不上本宮?」
這次針對得太明顯了。
許櫻不得不從孫玉雪的身後走出來,「臣女不敢,只是為人粗鄙,當著娘娘的面不敢亂說話。」
容嬪向她走近兩步,「呵」笑一聲。
「這還叫不會說話?都算得上伶牙俐齒了!」
孫玉雪簡直要被氣笑了,手裡的帕子被她攪得不成形,腳下忍不住邁出去,卻橫空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她。
孫玉雪側目,看見了沈媛帶著諷刺的臉,「怎地,你這愛管閒事的毛病還沒改?」
沈媛跟孫玉雪一直不對付,孫玉雪的身份高一截,但沈媛有個正受寵的宮妃姐姐,所以實力相當。
孫玉雪乜了她一眼,直接甩開,「那你管我的事就不叫多管閒事了?」
說完,對容嬪行禮,「娘娘可能誤會了,臣女同許櫻相交,她的性子內斂,不愛說話,並沒有冒犯娘娘的意思。」
高子寒走近的時候便看見孫玉雪老母雞一般雄赳赳地幫許櫻應付容嬪,一時哭笑不得。頗有幾分不解:明明這麼兇悍,怎麼跟他吵架就哭呢?
容嬪此人性子頗為跋扈,高子寒不多猶豫,上前遠遠地行了個禮。
「臣高子寒冒昧拜見容嬪娘娘,娘娘萬安。」
容嬪準備好的發難之詞被打斷,但礙於高子寒的身份忍下怒氣,「高世子,你這是來做什麼?」
「方才碰見寧太傅,她正在尋她的小表妹,臣想著既然看見了許姑娘便來告知一聲。」
容嬪的臉上閃過疑惑。
寧太傅的表妹?
她轉身看向自己的大宮女,對方點頭。
話都這樣說,容嬪也沒有留人的理由。視線再一次掃過許櫻,然後這次卻停留在孫玉雪身上,細細的眉尾揚起,意味深長道:「孫小姐膽氣過人,讓本宮刮目相看。」之前妹妹跟她提過兩次這個人,還不覺得怎麼惹人煩,今兒碰上了,才覺礙眼。
孫玉雪低下頭,沒怎麼放心裡,「不敢當娘娘如此謬讚。」
高子寒就這麼帶著兩個女子走了。
沈媛看著孫玉雪的背影不服氣,低聲道:「姐姐就這麼放過那個無禮的孫玉雪?」
容嬪冷嗤了一聲,目光幽幽,「她如今,也該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了。」
沈媛並不懂姐姐為什麼提起這一樁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來,但聽著陰沉沉的口氣,孫玉雪肯定要倒霉了,於是又開心起來。
男賓處,宴席雖散但還在。多半年輕的都讓他們出去放風了,年紀長些的幾乎都坐在席上,或推杯換盞,或借看景的由頭打量旁人。
寧芳笙並不知道女賓席上發生了什麼,她忙於應付眾人的賀喜。延續了一慣少言清冷的風格,對敬酒的道聲謝,抿一口清酒,並不多攀談。但即便如此,也是應接不暇。
到金吾衛將軍沈執的時候,寧芳笙的眼中聚起清光,皎皎如月輝。
沈執年三十有餘,下巴上蓄著短短密密的鬍鬚,為他的尖臉緩衝了些許尖嘴猴腮的小氣;雙目精明,精神奕奕。
「太傅大人前途無量,真真讓人羨慕不來。」
他話說得真,舉杯的姿勢也光明磊落。
寧芳笙手輕抬,眉眼間被酒水浸出點笑意,「沈大人說笑了,沈大人如今兒女雙全、後繼有人,才算得上圓滿。」
她年輕,但氣勢很足,說這一番話竟也沒有違和的感覺。
沈執笑了笑,「謬讚,謬讚。」
兩個人的客套意外和諧。
說完,沈執轉身就要走。但不知怎麼,他腳底下絆了一下,沒穩住歪了身子。
「寧安!」寧芳笙趕緊喊。
寧安雖年紀不小,但反應很快,當即扶住了沈執,他目光卑微地低垂著,有些木然的樣子。
「沈大人,沒事吧?」
沈執站穩,為自己失態感到赧然,乾笑著拍拍自己的衣袍,「真是失禮了,多謝寧大人。」
好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目光亂飄,然後被寧安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寧大人的侍從?」
他沒把年紀不和的話說出來,但官場上向來只需要說一半,剩下的意思都能理解。
寧芳笙答道:「是,原來的小廝這兩日忙著別的事,抽不開身,寧安年紀雖大,但規矩好,也是府里老人,就帶出來了。」
「哦,原是這樣。」
沈執沒有往下聊,拱手告辭結束了這一場「意外」的談話。
他一走,寧芳笙垂下了眼。
金吾衛將軍會因為不勝酒力而險些被絆倒?可能性不大。
眼中情緒諱莫如深,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下首不遠處,蕭瑾時正舉杯飲著酒,露出凸起的喉結,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在蒙昧不清的光里顯出幾分色氣;舒展的眉眼蘊了兩分笑。
方才沈執轉身後一瞬間的表情變換都落在他眼底,沈執或許以為寧芳笙什麼都沒察覺。
不過,寧芳笙接下來八成會有什麼動作;因為她不信他,所以一定會選擇自己出手。
想到此,笑意消減,又嘆了口氣。
路漫漫其修遠兮。
重新給酒杯斟滿酒,蕭瑾時卻舉著酒杯站起來。
幾乎同時,蕭旭的眉心皺起來一個包。
他注意到,這次吏部安排官職時,蕭瑾時不知為何得了個小官。官職小到可以忽略,但蕭旭卻容不下。
究竟是誰?
陛下和父親都不管他,他是怎麼來的職位?
若說正好蕭瑾時運氣好,就落在他頭上,也不是不可能;但蕭旭直覺不是。
想著,他的目光追蹤著蕭瑾時到沈執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