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當庭對質
2024-04-29 07:30:22
作者: 蘇清黎
宣帝的眼神撇過來,裹挾著幾許嘲諷。
王自忠心下一涼,但仍道:「此種證據不能它單向說什麼就認定什麼,微臣為表清白,可讓人搜府。倘若有半點牽連證據,臣萬死不辭!」
這話一處,滿堂譁然。
畢竟都以為王自忠是才知道自己被攪和進去,來不及遮掩;且高門大戶的,不能見光的東西多了,一時還真不是那麼好遮掩的。
連宣帝都挑了挑眉。
寧芳笙心下暗哼一聲,書房都燒了,還怕被查到什麼?
王自忠明白,就算宣帝想要他的命,但礙於情面,不可能直接就將他拿下,故而就看其中他能否拖延到找到機會脫身。
他算好了,眼眶中淚便湧上,「撲通」一聲眼也不眨地跪下。
「臣叩請陛下,讓臣證明自己的清白,畢竟但憑那兩個罪臣之言,實在不能讓臣認了這無端之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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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宣帝罵了一聲。
好在接下來,寧芳笙站出來,指出了不合理之處。
「王大人說罪臣之言不可信,那大人一口之言便能信?」
「不瞞大人,本官從杭州回來時,不止帶了兩個人回來,還有張知府密藏的來往信件。本官瞧過兩眼,上面可都有大人的私印呢!這可是沒法造假的!」
王自忠靜了片刻,眼中一冷。
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滿臉怨恨,「寧芳笙,你且說這事是不是你要害我!」
「我兩月前正掉了個私印,是不是你偷去了?!你是不是早算好了要害你這麼一著!」
他把那些書信證據都推在寧芳笙途中造假上,畢竟從杭州到燕京城,只有寧芳笙拿著這些東西,也只有她能做手腳。
「王大人,您這私印是不是掉得太恰巧了?」
寧芳笙扯唇諷刺,「何況,本官是閒著,天天盯你個老頭子偷你的私印?」
「你府里的護衛若這點防護的本事都沒有,王大人你怕不是什麼時候就被人偷了腦袋!」
此話不無道理。
道理大家都懂,但王自忠咬死了這點不肯鬆口。
他目呲欲裂,憤恨萬分。手恨不得指到寧芳笙臉上,「本官也想問為何這麼湊巧!本官向來與太傅大人不和,這印才丟不久,而太傅大人一從杭州回來便帶了這些所謂證據,臣十分有理由懷疑!」
此話一出,朝中有小半人當真動搖了。
宣帝的眼深下去,視線在王自忠和寧芳笙身上打了個圈。
王自忠這是打算把寧芳笙拖下水。
宣帝自然知道寧芳笙是清白的,可別人不知道,宣帝若要護著寧芳笙,不得不在這關口上放鬆一把,那王自忠也可藉此洗脫。
事情就這麼膠著住。
夏瑞景站出來,怒斥王自忠,「稟陛下,王大人說的都是無稽之談!杭州一行,孫兒與太傅一直在一起,太傅搜羅出那些東西時孫兒也都看在眼裡,太傅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做任何手腳!」
「那殿下怎麼敢確定晚上、只有寧芳笙一個人的時候她就不會做手腳呢!」
夏瑞景覺得不可思議,「王大人這是強詞奪理!」
「可確實有理!殿下可以確保寧太傅任何時候都不會動手腳嗎?!」
王自忠兩眼灼灼。
第一,夏瑞景不可能說什麼時候都跟寧芳笙呆在一起;第二,若真這麼說了,兩人如此過分親密的關係就超過了臣子情誼,那夏瑞景的話就沒了說服力。
其中利害,夏瑞景很明白,臉陰著沒說話。
宣帝同寧芳笙對視一眼,後者幾不可見地點點頭,然後冷笑了一聲:「王大人真是一張利嘴!這麼一說,原來從三部大人到皇長孫殿下,在你心裡竟然沒一個可信的。不知道王大人還信誰?」
「寧太傅你莫要耍嘴皮子,本官句句在理,你若——」
王自忠激憤的話說到一半被打斷,寧芳笙拱手朝宣帝拜下,「啟稟陛下,既然王大人口口聲聲誰都不信,說可讓人進府搜查。臣懇請陛下,答應了王大人的話,也讓臣等見識見識,王大人究竟是不是清白的!」
大殿裡一時鴉雀無聲。
許久,傳開宣帝中氣十足的聲音,「准!」
「現著兵部尚書,帶五百御林軍,搜查相關各府!」
除了王自忠,還有幾個人被查出插手賑災款一事,其中就包括臉色鐵青的壽王。宣帝一聲令下,則無人能免過。
壽王此刻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跟王自忠攪和在一起幹嘛!王自忠只是跟他說有油水可拿,卻沒跟他講那是賑災救民的官銀!雖說他知道這錢不乾淨,卻沒想過竟然還有被揭出來的一天!
話落下,王自忠雙手拜地而跪,再起身時竟沒有一點心虛神色,端是「清者自清」的模樣。
宣帝看著也覺奇異,往下瞥了一眼寧芳笙。
寧芳笙用眼神示意此種事有波折,不過不值當他心憂。
宣帝沉吟片刻,道:「既要搜王卿家,王卿自己也去看著,也省得驚了一家老小。寧卿也去,你二人正好當面對證,朕也不偏誰,只在殿中等結果便是。」
「胡卿去,權當做朕的眼,也當個見證。」
胡明成走出拜下,「微臣領命。」
說完,宣帝特地瞧了一眼王自忠,話中莫不諷刺,「王卿,胡卿為人朝中皆知,他你若再信不過,那就要朕聖駕親臨了!」
話語悠悠沉沉,王自忠心裡一激。
「微臣不敢,但聽陛下安排!臣叩謝陛下!」
涉事各人也都叫回府,朝中少了好些人,正經的的朝議自是停下了。宣帝自己進了後殿歇著,讓前殿的人也鬆快了。
夏瑞景正擔心,裡頭李渝出來,把人叫進去。
宣帝前面顧念他勞累,便沒問什麼;這會兒得空,少不了問。
「瑞景,你自杭州回來,朕瞧著就穩重許多。這趟沒白去,你跟朕說,去杭州這些日子發生了些什麼,你又通曉了什麼道理。」
夏瑞景應下,把一路上見聞揀了幾個可聽的說了,著重說了杭州水患諸事。又道寧芳笙如何指點他,尤其是捨身救他命一事。
這一說,大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李渝叫人看茶,「這一趟殿下受累了。」
宣帝聽罷,許久,嘆了一聲,「寧卿是個老實的,竟未提及這麼要命的一樁。」
聽這些話,他心下鬆了不少。
親孫的話,不可能作假。如此聽來,寧芳笙一路為他理事,任勞任怨,受難不提、功勞不攬,再可靠不過。
「選她做你的老師,當真便宜你這小子了!」
笑嗔一句,宣帝口氣中都是滿意。
「好好跟她學,日後也像她那般為朕排憂解難。」宣帝望過去,目光頗深重,器重之意再明顯不過。
夏瑞景拱手,「孫兒理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