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薄情寡性
2024-04-29 07:28:20
作者: 蘇清黎
想什麼?」蕭瑾時直勾勾瞪著她,火氣外露,「我問的話你回我了?」
他臉色冷厲地嚴重,讓墨白如芒在背,不敢坐下。
「我……」
「你什麼?」
墨書張了張嘴,想起剛才墨白和那太傅糾纏時,從蕭瑾時側顏窺出的叵測陰雲,想提醒一二。然而眼一錯,竟發現墨白的衣襟處,脖子已然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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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意識到不對,便向蕭瑾時道:「爺,你看墨白她——」
墨蓮也看出來了,皺眉道:「你中毒了?」
還是方才她給的那個毒。
短短時間,墨白只覺得嗓子火燒一般,連帶著心肺都牽引出撕扯的疼痛,她啞著嗓子,此刻已顧不得規矩,向墨蓮伸出手,「解藥。」
墨蓮請示地看了一眼蕭瑾時,得了允許便從懷中掏出解藥,急急塞進墨白的嘴裡,「咽下去。」
腦中昏聵,竟是連話也說不出來了。自覺昏迷之前,墨白扶住了墨蓮,不肯讓自己的身子倒下去。墨蓮一隻手穩住她,帶著她坐下。
墨書眉心隱現褶皺,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不是過去找茬的,怎自己吃了毒藥就灰溜溜回來了?
蕭瑾時沉默著,看了墨蓮與墨白之間的動作,隱約領悟些,眸色晦暗不明。他問墨蓮,「她中的毒,是你的?」
目光如炬,洞悉人心。
墨蓮禁不住撇開眼,「是,屬下給墨白防身的,不知怎的卻讓她自己吃了。」
她當然不可能害墨白,那麼這毒便是要用在別人身上的。
他腦中靈光一閃,回想起方才的情景,何況墨白平時也沒有帶毒防身的習慣,又加之偏生是在見過寧芳笙之後出的事。
那麼……
墨白中了寧芳笙的道,不稀奇。那墨蓮是要下毒給……
寧芳笙。
蕭瑾時眼睫半垂,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覆上一層陰影。他不說話,刀刻般的薄唇突然抿起。
墨書敏感地挑眉。
心下湧起說不出的煩躁,蕭瑾時驀地抬眼,冷凝的目光落在墨蓮的身上,陰沉晦澀,暗含警告。
寧芳笙出事,也必然是在他手中,絕無旁人插手的餘地。
可惜墨蓮並不懂他的眼神,只是疑惑又惶恐地望著他。
蕭瑾時起身,拂袖,「不要有下次。」
夏日裡,卻覺一陣陰風吹過,帶起墨蓮汗毛瑟瑟。
過了大半時辰,驕陽過了最烈的時候。寧芳笙便收好地圖,命令啟程。
青萍解了馬的韁繩,走到寧芳笙身邊,正碰見她收回視線。
她四處看了看,瞧見了後頭五個人,便曉得寧芳笙方才在看什麼了。
只是……有些奇怪。
來找主子的那個女子不就是之前蕭世子帶著的人麼,當時摟摟抱抱好不親昵,怎麼此刻就讓別人和她同乘一騎了?難不成,這就膩了那女子,故而就這麼輕賤人麼?
真真是薄情寡性。
臉皺起來,蕭瑾時在青萍心中的印象又跌了許多。
她才抬眼,準備轉過頭去,卻正巧和蕭瑾時的視線撞在一起。
青萍愣了片刻,而後頗隱晦地瞪了他一眼,這才安安分分坐好。
蕭瑾時接收到她的眼刀子,嘴角一勾,笑得好看而冷。
而後視線便又膠著在那個背影上,眼中再看不進別的東西。
墨書等人跟在他身側。
墨書一邊照顧著墨白,一邊又悄悄瞄著蕭瑾時的面容。他側顏從容平淡,似乎什麼都不曾想。然而同為男子的直覺,墨書認為沒有這麼簡單。
他不禁也向前面的人看去,領頭的那一個背影實在卓然,輕易就跳進他的眼帘。倘若這是個女子那真是絕佳,可偏偏……寧芳笙不是女子,何況「他」還是那位的同胞哥哥。
他們都知道一些蕭瑾時和傳聞中「寧芳籬」的糾葛,然而誰都覺得和如今的寧芳笙並沒什麼關係。只是……他們的主子太固執,又許是太不舍,生生將念想移到寧芳笙的頭上。
墨書想著想著,便忍不住輕聲嘆了一口氣。
這寧太傅也是冤地很。
「你在看什麼?」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耳邊突然響起這麼一聲熟悉的質問。
墨書愣了一下,然後趕緊低下頭,「未曾,屬下只是在出神。」
下頜微微繃起,蕭瑾時冷哼,「看好墨白。」
「是。」
趕路的時間過得很快,不多時天邊就漸漸擦黑。
在太陽徹底落山之前,一行人趕到了冀州豐都。這尚且算個富庶之地,這裡的驛站乾淨整潔,便決定在此歇下。
青茗出示令牌,那驛站官眸子一滯,然後看著寧芳笙,面色大喜。他理了理身上玄色的袍子,熱切地走到寧芳笙身邊,彎腰道:「大人!」
寧芳笙面色清冷,「不必張揚,我們只歇一夜,另,備一匹上好良駒,明日我便要用。」
「是!大人還有什麼別的吩咐?」
「暫無。」
話落,便要同夏瑞景上樓去。
那驛官匆匆攔住他們,諂媚地笑,「請二位稍等片刻,小人這就讓人上去把二位的房間好好收拾,必定讓您二位休息得舒服。」
說完,便招呼人,「還不快快上一桌熱飯食!莫讓大人久等!」
立刻有人小跑著消失在帘子後,安排下去了。
蕭瑾時緊跟著也進來了,只是青茗方才報時並未帶上他們,墨離便如法炮製地同驛官交涉了一番。
驛官又是一陣驚訝,也不知這小驛站今日吹得是什麼風,竟來了如此兩位貴客!
他不曉得是一撥人,便要另外安排。蕭瑾時卻率先打斷了他,向寧芳笙的方向瞥了一眼,「同她一樣安排。」
「這……」
驛官尚有些猶豫,蕭瑾時便已經挪了腿,坐在了他們那桌上。
看這大搖大擺的,那位貴人也不曾說話,驛官便也就如此安排了。
夏瑞景從蕭瑾時進門時便留意了,他甫一在自己身邊坐下,心中便升起濃濃的不悅。且不知為何,今日蕭瑾時倒沒吱聲,周身縈繞著一股子冷氣。
他抬起頭,蕭瑾時也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是……不喜歡和自己坐在一起麼?
可就是他自己坐下的,又沒人逼他。
抿了抿嘴角,夏瑞景出於客套,便了一句,「世子怎突然也想到南下了?」
蕭瑾時掀了掀眼皮子,沒有回答。
「……」
夏瑞景的面色可見地黑了。
寧芳笙坐下開始,就根本沒抬過眼,也不打算跟誰開口。
夏瑞景學著她,拿起杯子要喝水。
「殿下不知道,卻是有人知道為什麼的。」
蕭瑾時突然面無表情冒出來這麼一句,打破了桌上的安靜。
夏瑞景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他,「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