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 恩斷

  又來了，縣主堅決不讓棋界消停啊。

  夜驚霆即便不願下這場棋，也不得不應。他是一品入神啊，官子僅用半年便有了挑戰資格，不應便是膽怯。

  「好，」夜驚霆道：「就與夏掌門一戰。」

  官子擺了擺手：「具體章程你們定，本掌門回了。」說罷招呼剛拿了免狀那些人：「走啦，回清源論功行賞！小金、蘭澈、毛毛，王爺說你們仨越級挑戰立了大功，賞你們娶媳婦的宅子！」

  金井欄一聽眉開眼笑，拉著蘭澈立馬跟上。阮輕裘心裡鬱悶，他倆是有媳婦了，我呢，我呢？

  幾天後，挑戰章程貼了出來：夏觀芷挑戰夜驚霆，下五番棋，贏三局者勝。若挑戰成功，夏觀芷將成為新的一品入神。

  挑戰時間定在一個半月後的五月初一，五番棋皆在照臨寺。下完一局後休息一天再戰，直至番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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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程一出來，又在棋界掀起軒然大波。鑑於清源棋院之前帶來的種種衝擊，大家都在猜測，官子不會真的贏下夜驚霆吧？萬一她真贏了，夜驚霆豈不是在位最短的一品入神？連一年都沒做滿啊。

  時間飛快過去，轉眼便到了五月初一。

  照臨寺外早已圍滿了人，立了大棋枰。寺內一幽靜禪房，官子和夜驚霆相對而坐。

  夜驚霆想了想，輕聲道：「阿芷，你好了，我很高興。」

  官子笑笑：「我以為您只認星陣，不知道我是誰呢。若我還像以前那樣是個傻子，你豈不是更高興？」

  夜驚霆搖了搖頭：「何出此言？」

  官子冷笑：「我六歲那年，誰推的我？」

  夜驚霆聞之變色：「你……你胡說些什麼？」

  官子不再理會，淡淡地說：「時辰到了，猜先吧。」

  她猜得先行，笑了笑，輕輕將兩枚棋子放在棋盤右下角。

  ？！！！！

  投子認負？

  一子不落就認輸？這是要幹什麼？！

  夜驚霆震驚不已，官子道：「就當是夏觀芷還了生育之恩，你我血緣之情，從此了斷！」

  夜驚霆怔住，官子站起身揚長而去。

  她走得灑脫，外面觀棋的全都傻了。這……也太任性了，一個子都不下直接認輸？佩阿縣主這是怕了？覺得即便提升很快，也難以抵擋司天星斷的攻勢？

  可惜啊，司天星斷是棋界不可多得的絕學，清源又有快速提升棋力的秘籍，原本以為會有一場龍虎鬥，沒想到人家不下了。

  既然要認輸，倒是通知我們一聲啊，這大老遠顛兒顛兒的跑來，多累啊！

  眾人正在抱怨，就見清源棋院總繼目蘭澈從寺院裡走了出來，朝眾位一拱手：「清源掌門為大家備了酒菜，凡今日到此觀棋者，皆可前去一品軒大快朵頤。吃完還有禮物相贈。」

  好啊好啊，清源掌門雖然很任性，但是請吃飯這種我們歡迎啊。

  弈司的門人都低著頭：有吃的還有禮物，好想去，可是，不能去！

  等其餘道場的人在一品軒吃飽喝足，出門時果然人手一份禮物，是一道從沒見過的死活題。

  艾瑪這思路太奇怪了，有人當時就坐門口開始計算，後來被後面的吼了才作罷。

  玄微坊的棋者垂著頭：好想跳槽，好想去跟隨小師叔，可是道場只讓進不讓出，心好累。

  兩天後，次局，夜驚霆執黑先行。

  夜驚霆指尖飛快捻動，然後落下一子。

  官子笑笑：「看您的手法，司天星斷運用的比夜算砂強多了。估計宋瓷也不會差你太多，畢竟你們二人是一起學的。」

  她話中有譏諷之意，夜驚霆不以為意，一心下棋。他以三三、小目開局，布下陣勢。謹慎平穩，意在長遠。

  官子還以二連星布局，步調輕快，成竹在胸。

  棋譜傳到另一件禪室，裡面的繼目們開始研究。

  沐野狐笑道：「都說司天星斷有七種開局，夜算砂，這說法對不對啊？」

  夜算砂白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沐野狐又道：「你不能這樣啊，你得接著裝啊，你們弈司都開壇授課了，怎麼能連開局有幾種都不說？」

  「嗯。」夜算砂氣哼哼地回答。

  沐野狐滿意了，笑眯眯又道：「我還聽說是根據算法出招，真有那麼玄妙？」

  「嗯。」夜算砂眼睛望向別處，要不是弈司曾開課，誰耐煩搭理狐狸！

  沐野狐依然不肯罷休：「聽說天格走天元，地格出三三，人格布星位。今天夜掌門開盤落三三，是算出了地格局面？」

  夜算砂：「哼。」

  「別哼，哼什麼哼！」狐狸很是不滿：「你們口口聲聲讓天下棋者受益，難不成只是說說？」

  「自然不是。」

  「那快點兒，來給諸位繼目解釋清楚。」

  夜算砂也豁出去了，開局方式而已，說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他們又不會算！夜算砂道：「開局方式的確有七種，天地人三種開局是本格，另外四種是奇格。到如今，本繼目也只學了三種本格，其中變化繁複難以盡述，足夠我理解十年。」

  大狐狸哈哈大笑：「原來你才學了三種啊哈哈哈哈。」

  夜算砂氣道：「本繼目棋藝未臻一流，學之無益！」

  「得了吧，夜掌門不肯都教給你啊！」狐狸朝金井欄擠了擠眼睛：「你們掌門可曾藏私？」

  金井欄沒好氣道：「小官子要是藏私，我能越兩級幹掉沐懷瑜？」

  狐狸笑得好大聲，夜算砂和沈驚蟄都假裝聽不見。

  在寺外觀棋的沐懷瑜：又躺槍！又躺槍！繼目們坐一起，沒我啥事兒不說，戲份也不給，就知道拿我開涮！

  寺外的觀棋者也在議論這局棋：

  「從盤面來看，夜掌門是取地防守的姿態，這是要下一局戰線悠長的細棋啊。」

  「還以為會有個石破天驚的開局呢，這招法咱們也下得出來。夜掌門是當今一品，這樣下也太謹慎了吧。」

  「這難道不是掐指算出來的麼？」

  「刨除這種玄妙縹緲的東西，棋盤上分明是先撈後洗的策略，先把實地撈足，再破掉對方的成空潛力，是這樣不？」

  「有道理！算得再玄也得落到棋盤上。只要清源掌門別再隨便認輸就好，反正夜驚霆擺出的，絕不可能是尋常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