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 戲精
2024-04-29 07:21:02
作者: 舞月踏歌
有人擔心蜷川一去不復返,以蜷川厚顏無恥的程度,作什麼妖都不奇怪。
木谷道乾指指浮漏,說道:「現在計時算在蜷川衛門頭上,他消耗的是自己的半個時辰,時間耗完,直接判負就是了。」
哦哦哦,記著時呢,太好了,不能便宜了蜷川那個縮頭老烏龜!大家心滿意足,越想越覺得限時的法子好得不得了。遲小哥真有先見之明,從根本上杜絕了賴拖延的行為。
東嶼的棋手對熹元棋士越發欽佩,果然還是熹元的圍棋規則先進。這種限時對弈咱們也須大力推廣,這樣一來,什麼打掛封盤迴家慢慢研究的陋習就能徹底根絕。
大家聊著天等蜷川,不出所料,蜷川始終沒有出現,他本來不多的時間也慢慢地耗到了盡頭。
眾目睽睽之下,負責監督浮漏的棋館門人只好稟告:「館主的時間到了。」
木谷道乾站起身來,大聲道:「蜷川衛門超時,首局判負!」
眾人都鬆了口氣,終於耗到時候,可特麼墨跡死了!人家斗棋決戰看個驚心動魄,我們在這看浮漏流逝,這都啥事啊。
一聽蜷川判負,三浦浩興奮地跳起來,使勁兒揮了揮拳頭:「贏了,首戰告捷,爛柯仙,你太厲害了!」
官子笑道:「趕緊坐下,嬴棋很意外嗎?告訴你不用緊張的。」
三浦浩道:「神了,小哥說得真准,這還不到九十手,咱們就贏了!」
燕禎靜坐未動,有點興致缺缺。官子湊過去給他揉了揉肩,笑著問:「棋下得沒勁?」
燕禎點點頭:「實力太不對等。」
「委屈你了,都是為了我。」官子趴在燕禎耳朵邊小聲道:「回去給你個麼麼噠。」
燕禎忍俊不禁,拍了拍她搭在肩上的小手。三浦和木谷老師看在眼裡,都覺得熹元人看重兄弟情義,默默點讚。
閣內其他人猶在唏噓——爛柯仙棋力當真強大,咱們佐賀地方太小,圍棋還有待發展。就在這時,蜷川衛門一路小跑進來:「哎呀,時間沒到吧,沒到吧!我這剛想到絕妙的神之一手,可反敗為勝……」
他突然發現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這貨聲音戛然而止,老臉微紅,有些尷尬:「這個……發生了什麼事?」
橋本宇拉拉他衣角:「師父,你輸了。」
蜷川還裝傻:「你說什麼?」
木谷道乾只好道:「蜷川,你超時判負了。」
蜷川衛門扼腕跺腳,當場戲精附體:「哎呀,怎麼會這樣!本館主還有好多招法沒使出來呢!唉,實在太遺憾了,誰讓我超時了呢。都怨我這兩天上火,水又喝得少,導致去一趟……用了太長的時間。唉,輸了雖然遺憾,可我也得遵守規則,罷了罷了,這第一局就算我輸好了。」
大家異口同聲「吁」了一聲,鄙夷之極。
輸了就輸了,什麼叫就算我輸啊?明明已經無路可走,不認輸跑出去躲著,超時判負再出來演戲,把鍋甩給計時浮漏。好像是規則阻擋了你天才棋藝似的。
橋本宇、林元直和蜷川十虎等棋館門人無地自容,都不好意思抬頭。師父你別這樣,就一盤棋唄,你看你這戲演的,都可以在未來世界拿小金人了。今村俊野那演技算個啥,您才是真戲精,今村都是跟您學壞的。
木谷道乾備受佐賀民眾敬重,自然是瞧不起蜷川的,他捋了捋鬍子笑道:「蜷川啊,這兩天坊間都傳聞你有秘術,我到現在才明白,原來你這是便秘之術啊。」
頓時滿堂鬨笑,連燕禎都不禁莞爾,官子更是笑到岔氣。蜷川門下想笑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好像一瞬間都同時學會了他師父的秘術。
別看木谷道乾是儒學老師,但不是那種道貌岸然的做派,反而風趣幽默,深得民眾喜愛。這番話,在燕禎和官子那兒刷了不少好感。
被說成便秘,蜷川衛門不敢發脾氣,陪著笑說道:「木谷……您老真是太風趣、太幽默……了。」
這時,橋本宇已經走到外面迴廊,向院中的人公布了首局結果。外面頓時沸騰了,佐賀小姑娘們歡呼尖叫自不必說,一些大老爺們則直接開始羞辱蜷川:沒本事開什麼棋館,全是虛的!第一局就被幹掉了,我們押了不老少銀子啊!後面追不回來,一定把你家棋館砸了!
勝負已定,燕禎朝蜷川點點頭:「蜷川館主,承讓。」
蜷川衛門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爛柯仙,還有四局,究竟鹿死誰手尤未可知呢。」
燕禎淡淡道:「最多再下兩局。」
「你……你太狂了。」
蜷川都氣哆嗦了,再有兩局?這意思是能連贏我三局?你咋那麼囂張呢?本館主不過錯用了大斜飛刀,才導致局面不可收拾,讓你拔了個頭籌。本館主真正的絕招秘術還沒用呢,走著瞧,哼!
按照約定,每局棋間休息兩刻鐘,期間雙方可以自由活動。
燕禎起身離座,走到官子身邊坐下。官子打開食盒,捻了塊點心給他,又忙著給他泡新茶,笑道:「知道他弱,但沒想到這麼弱,連九十手都沒撐過去,這棋所認證五段也真夠水的。就這樣的貨橫行薩摩藩,東嶼的圍棋之路,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燕禎道:「是弱些,而且太依賴飛刀騙著,總想著歪門邪道。心術不正,自然不堪一擊。」
官子笑笑:「也好,剩下兩盤也能很快結束,咱們不用熬到太晚。」
燕禎拍拍她的腦袋:「也不能大意,總覺得他有東西藏著。第二局蜷川必定會亮出底牌,否則,他更沒機會了。」
「期待他的暴走大招,咱們虐菜也要有些技術含量嘛。」
兩人就這樣聊著天,全然忘我。周圍二羽鳥、十虎在內的蜷川門人湊過來,豎著耳朵偷聽,氣得要咬人。
這兩人太囂張了,藐視蜷川棋館,不把師父放在眼裡,好像篤定三連勝似的。就算你有這個想法,能不能藏在心裡別說出來啊,照顧下我們的情緒好不好哇?
師父也真是的,有絕招趕緊拿出來啊,這是關乎棋館生死存亡的一戰,一定要全力以赴啊師父父!
蜷川在門口,叫走了橋本宇、林元直二人,十虎趕緊湊在一起嘀咕。
六虎壓低聲音道:「倆小鳥總算走了。七、八、九、十虎,你們四個趕緊出去看看賠率怎麼樣了,看看各大賭坊的盤口關沒關,來不來得及繼續下注。給,這是我省吃儉用的十兩銀子,都給我押在熹元爛柯仙身上,瞧這架勢,搞不好師父要輸,必須挽回一些損失了。」
「給我押爛柯仙二十兩,這樣不至於虧得太慘。」五虎把銀票塞進十虎手裡。
「我押二十五兩。」四虎說。
三虎急得直搓手:「我沒錢了,老婆本都壓師父身上了,誰借我些銀子,我好押爛柯仙往回找找。」
虎虎們紛紛掏錢,唯獨大虎雙手抱肩冷眼旁觀,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哎,大虎,你怎麼還不行動?難不成對師父還充滿信心?你別傻了,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啊。」其餘的虎虎好心規勸大虎。
「沒……沒事,我相信師父,必須支持他。」大虎支支吾吾道。
「不對,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不落井下石?師父玩兒完,你怎麼可能放過掙錢的機會?」還是三虎瞧出端倪,一把抓住他:「你說,你是不是早就押了爛柯仙?是不是!你個魂淡,到底押了多少?」
大虎一看藏不住,只好紅著臉承認:「沒……沒多少,才一百多兩……」
其他幾虎眼睛冒火,紛紛撲上去削他:「臥槽!你特麼在爛柯仙身上偷雞,卻不告訴哥幾個,夠意思麼你!你算啥兄弟,怎麼能不帶著我們一起猥瑣呢!虧得哥幾個那麼相信你!」
「跟我們藏心眼兒!行!跟你說大虎,贏了錢分給大家些,否則現在我們就告訴師父去。」
「按昨天那賠率,你這一百兩能贏五六百兩,拿一半給兄弟幾個喝酒泡妞旅遊,必須的!」
蜷川十虎在那兒喧鬧說話,其他棋館門人早三三兩兩跑外面下注去了,趁著賠率還沒有一面倒向爛柯仙,搶著買幾注,免得師父輸了棋館倒閉,到時候連個安家費都沒有。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博弈投注的地方也人滿為患,彩金池水漲船高,越加豐厚。
想著亮閃閃的銀子飛進兜里,官子這心情就好得不得了。她見三浦浩從外面回來,隨口問道:「三浦,這裡人山人海,商機頗多,你們醫館就沒想些掙錢的法子?」
三浦浩撓撓頭:「倒也沒啥,就派了十幾個學徒帶著針來行醫,收點小費用。」
「小費用?」官子不信,笑道:「醫館沒少掙吧?」
三浦嘿嘿嘿地笑,他剛出去問過,蜷川輸掉首局,有很多壓重注的當場暈倒。三浦醫館的學徒擼胳膊挽袖子,一針扎活一個,有錢的收十兩銀子,窮人意思意思收幾個板子。這一會兒功夫,都掙了好幾百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