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沐公子太閒了

  外面的人終於明白了官子思路，在雅室中，沐野狐早就拍案叫絕。

  「下了一手官子，等於是自停一手，卻也打亂了夜算砂司天星斷節奏，使那黑子成為廢棋，也相當於自停一手。兩人都停一手，這就扯平了。這才是她嘛，是不是啊鬼手大人？」

  陳蘇從一開始就只看棋，不發一言，此時總算點點頭：「嗯。」

  

  沐野狐又道：「不枉我陪她練了這麼多天棋，我一個沐風閣的，對小官子盡心盡力，是不是啊王爺？」

  燕禎在腦中分析了棋盤局面，從棋枰前站起，沒理會沐野狐，而是問燕煦：「絮絮，你覺得本王幫世子爺選的世子妃如何？」

  燕煦道：「皇叔幫著安平王妃選的樊逍遙，自然是極好的。世子爺開始不滿，和世子妃天天扭打，可是現在再看，倆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是不是啊世子爺？」

  燕闕在外面一邊烤肉，一邊喊：「對，本世子以皇叔為典範，這輩子只疼樊逍遙一個！」

  燕禎又問：「絮絮覺得，本王幫百濟的王子殿下找的老師如何？」

  燕煦瞧了眼李允植，忍不住笑：「這才短短兩個月，王子殿下就出口成章，都把世子比過去了，肯定是好的呀。」

  燕禎道：「那就給沐公子也尋個伴兒吧，本王覺著他最近太閒了。」

  沐野狐嚇了一跳，忙道：「王爺高抬貴手，對於小官子來說，在下只是個陪練，千萬別給我找女的！」

  燕煦也不管公主儀態，笑得花枝亂顫，然後吩咐貼身大宮女：「世子爺那邊肉快好了，快去爛柯院的雅室把星陣喊過來。」

  那宮女應了一聲，出門找星陣去了。轉眼又有人拿了棋譜進來，燕禎、沐野狐等人忙繼續看棋。

  此時的夜算砂額頭汗水涔涔，局面到此已經進入終盤，棋盤縮小，不確定性越來越少，在這種地方，已經並非司天星斷的強項了。

  以官子為名的執白小仙女，在收盤的官子爭奪戰中，向來是不輸於任何人的。

  哪怕是夜算砂。

  這個時候，就是錙銖必較利益多少的計算，不需要什麼形勢判斷。棋盤上的官子，只需要比加減法更複雜點的計算就可以，頭腦清晰計算準確，就能走到最後。

  接下來，司天星斷並無施展所長的機會，夜算砂也只好老老實實地和官子拼官子，一目一目的爭奪，別無他法。

  最終戰罷，清點目數，官子險勝一目半！

  夜算砂覺得難以置信，他清楚今天問題所在，面色蒼白，緩緩站起，搖晃了一下，差點沒跌倒。

  官子也托著額頭，只覺兩眼發花，頭又疼了，這一局棋居然下得這麼累。

  跟夜算砂簡單復完盤，官子道：「夜繼目，司天星斷果然名不虛傳。」

  夜算砂點點頭：「這一局被你攪亂，錯失良機。但是下一局，你使詐也沒用的。」

  官子笑笑：「這一局我能成，下一局自然也有法子破你司天星斷。說白了，你們家偷來的東西，學得又不精，找到漏洞很難麼？夜繼目，我先行一步，告辭。」

  說完她站起，把臉色鐵青的夜算砂拋在後頭，徑直出了對局室。雖然知道自己是逞強，但是就是要圖個心裡痛快呀。

  出了對局室的門，外面起身用各種複雜目光迎接她的，是各大道場高層大佬們。包括席醉白、沐懷瑜這兩位曾經的對手，還有自家玄微坊的繼目候選——沈驚蟄和步揚塵。

  這龍門局，無論最後官子能否通過，誰都不能再質疑她的實力。沐懷瑜和席醉白甚至有些暗爽：沈驚蟄快氣死了吧？本來一個步揚塵已經很頭疼了，這又冒出個官子，實力已達三品，還是坊主的徒弟……

  官子再往前行，各大道場的棋手和棋士列在道路兩邊。弈司的棋手們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官子看見了夜闌珊，夜姑娘的目光中帶著嫉恨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人群中的沐雲笙和金井欄朝她招手，不方便招手的阮輕裘、阮青緹、李追他們踮起腳朝她眨眼。林夕霞直接跑了過來，笑著說道：「小師叔贏了第一局，太給玄微坊長志氣了！」

  官子還不知道兩家道場棋士賭棋的大事，林夕霞正要多說幾句，前面雪雍王帶了人過來，大家連忙行禮，誰也不敢多言。

  官子緊走幾步來到燕禎面前，燕禎問：「覺著怎樣？頭疼了嗎？」

  官子笑道：「讓你猜出來了，這局棋累的很，頭還真疼。」

  「一會兒到馬車上，我給你按按。」燕禎拉了官子的手，一行人一起往外面走去，其餘人等立在兩邊恭送。

  快行到山下時，燕闕說道：「小官子，你可能還不知道，玄微坊和弈司的棋士們賭了個大的！你要是在龍門局擊敗夜算砂，弈司有十多個人就成玄微坊的了，裡面居然有一個三品大棋士，還有弈司掌門人的閨女夜闌珊！」

  官子嚇了一跳：「這麼刺激的？怪不得今天我出來的時候夜闌珊那樣看我。」

  燕煦道：「本公主聽說，林風意的侄女兒為了拉夜闌珊下水，自己也參與了賭局。也就是說，接下來的棋你若不好好下，萬一輸掉了，不僅要讓弈司帶走十幾個人，連林夕霞也要被你輸出去。支持你、跟弈司的人吵架、並且參與賭局的人都是你的師侄，你這做師叔的，可得爭點兒氣。」

  官子道：「壓力有點兒大，但是本縣主必須爭氣！」

  行到山下，燕闕回府，燕煦回宮，燕禎帶官子和陳蘇回了玄微坊。燕禎知道官子頭疼，催小姑娘回去歇著，他輕輕揉著官子額角，一直到她睡著。出來的時候，司承硯已經釣魚回來。

  師徒幾人按棋譜復盤，司承硯面色越發凝重，雖然這次官子僥倖贏了，下一局夜算砂怕是沒那麼容易上當。

  司承硯道：「弈司繼目從第一步就開始用星斷，真看得起我徒兒。為了表示對弈司的重視，為師從明天開始捨棄釣魚時間，親自陪我們小官子練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