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為了師門
2024-04-29 07:17:34
作者: 舞月踏歌
道場內部棋賽,四大道場採用的都是一樣的規則:九品和八品混戰,七品和六品亂鬥,因為道場中這四個較低的品階人數最多,所以前面階段都是一局定勝負的淘汰賽,到最後階段才下番棋,決出最後勝者。
棋界五品以上才是棋士,九品到六品還只能稱為棋手。在這個階段中,有很多不長進的、懈怠懶惰的,有可能連續幾年都在淘汰階段失利。但是九品到六品中也不乏優秀的棋手,突出重圍脫穎而出,對於這些人,道場會根據具體情況給他們升品階。
到五品為止,道場都有升階的話語權。
從五品往上都不再混戰,每個品階都自行比賽。五品以上棋士,在道場賽中名列前茅的,道場會為其申報升品階,然後參加暮春賽、暮秋賽,或者由四家商議最後確定。
說白了,五品以上的棋士想升品階,要麼實力說話,要麼讓四大道場掌門人都稀罕你。
一般來說,讓四個掌門都點頭的極少,所以大家的品階基本上都是棋盤上拼出來的。
但是呢,極少不等於木有,雪雍王,這是個特例。
玄微坊今年的坊戰格外令人矚目,究其原因,無外乎坊主的關門弟子官子禁令解除,要在玄微坊內一試身手了。
所有五品棋士嚴陣以待:坊主徒弟啊,素字輩啊,這一年都在跟鬼手陳蘇練棋,偶爾雪雍王也來陪練,不會把我們全屠了吧?
也有人內心嗤笑,就算三品的陳蘇陪她練棋又能怎樣?她不過練了一年而已,我們都在五品摸爬滾打好幾年了,這要是真讓那小姑娘殺進三甲,我們豈不是白活了?
更有人說,坊主大徒弟陳蘇懶得爭繼目,二徒弟雪雍王不會爭繼目,這小徒弟若是真如雪雍王一般棋才天縱,玄微坊繼目怕是……
這種傳言在坊內盛傳,沈驚蟄內心:呵呵。
步揚塵內心:呵呵。
第二天便是玄微坊戰,入夜時分,青字輩四名弟子在月下小酌。
其中兩位是坊內五品中的佼佼者,一個叫劉霄漢,一個叫楊遇書,這兩人這半年勝率很高,把道場內大部分五品棋士甩在身後,二人都有希望在坊戰中奪魁。
另外兩位皆是四品,分別是齊子安和蔡軒,這二位也不是吃素的,此次坊戰的目標,也是四品中的三甲。
這四人皆是同門師兄弟,師承素字輩大棋士冷遲,沈驚蟄是他們的親師姐。
劉霄漢搖著扇子,一臉不屑說道:「人人都說那小姑娘是天才,捧得跟花兒似的,真有意思,她是天才我們就不是?都是五品,誰比誰高貴多少啊?她仗著是坊主徒弟,自己占了個院子,真是越看越不爽。坊內五品的棋士早就等著這一天,是騾子是馬終於要遛了,呵,這次坊戰,我們必定不會手下留情。」
楊遇書道:「說得是,這小姑娘雖是爛柯院大考五品,卻在弈司有一段不太光彩的經歷,無論如何,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的名聲是坐實了。如今做了咱們師叔,怕是更加眼高過頂,恐怕真是朝著繼目去呢。雖說掌門人弟子確有繼目資格,那也得棋盤上說話吧?再說,她年紀也太小了,咱們師姐辛辛苦苦這麼多年,豈能讓她白撿了便宜?」
四品的齊子安道:「有關這位小師叔,外面傳得神乎其神,當初去爛柯院看過她挑戰局和大試的幾波人,回來都對她讚不絕口。要我說,天分肯定是有的,但也不至於真那麼傳奇。」他四下里看看,終於忍不住說道:「有句話哪說哪了,你們別往外渾說。其實我覺得,王爺和官子這兩位師叔,一個雖上了三品,另一個也是靠棋力在大試拿到五品,只是,凡事都有個『不過』呀。」
「不過什麼?」另三個人齊齊湊了過來。
齊子安微微一笑:「不過,這二位怕是名不副實啊。」
「怎麼講?」生怕官子搶了沈驚蟄師姐繼目位置的楊遇書趕忙問道。
「雪雍王怎麼上的三品?四大家掌門一起點頭的是吧?哪像咱們師姐,實打實拼上去的,這裡面難免有水分。再說了,王爺太忙,又是出征又是政務,恐怕幾年都沒能好生下棋,即便是天縱之才,也難免手生。雖有三品大棋士的名頭,只怕對上咱們都未必能贏呢。」
「有道理,真對上,咱們還真未必會輸。」另一位四品的蔡軒深以為然,「只不過這話,還真不敢往外說。」
齊子安點點頭,又道:「另外那一位,畢業大試成績傲然,但也經不起她這麼折騰。先是將近一個月耗在弈司,後來雖然來了咱們道場,可她都幹了些什麼?三天兩頭給老爺子彈小曲自是不必說了,又是御賜墨曹都統,寫碑文什麼的也占去不少時間吧?聽說還是九公主老師,呵呵,她是下棋的,又不是去做官,仗著有王爺和老爺子庇佑罷了。至於棋,雖有鬼手陳蘇陪她練,但這一年之內都跟一個人下,風格太單一,這不都跑偏了嗎?棋道的追求,根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劉霄漢道:「最讓我不服氣的就是這點,鬼手陳蘇近些年都在爛柯院,這位實力絕對已經夠二品了啊,好不容易回到道場,不是應該盡力扶持道場內廣大棋士嗎?」
楊遇書表示贊同:「咱們這些人想請教都不成,都被她一個人霸占,實在是太浪費了。」
「呃……」四品的蔡軒忍了忍,終究是沒忍住:「我覺得,陳蘇除了他親師弟師妹,可能不願意搭理別人。」
……
幾個人沉默。
尷尬了片刻,楊遇書問:「所以呢?」
「所以,」齊子安道,「你們兩個必須在坊戰中打敗她!」
「好!」楊遇書和劉霄漢齊齊答應。
「一定要讓她輸得找不著北!」
「好!我們會讓她連東西南都找不著!」
「她輸得慘了,自然沒臉去參加暮秋賽,這樣耽擱上幾年,師姐的繼目也就無可爭議了。」
「對!為了師姐!」
「咱們師父隱忍這麼多年,一是因為那老爺子一品確實坐得穩,另一方面,不也是想讓師姐妥妥拿到繼目?咱們師門務必齊心,就算她是師叔,也別想擋路。」
「對!為了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