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人多戲就多
2024-04-29 07:16:38
作者: 舞月踏歌
眾位繼目齊齊出現在澄懷閣,這令丁酉和戊戌學生興奮起來。這可是四大道場未來掌門,平時可沒什麼機會見到。
繼目和准繼目們各自打了招呼,然後一一落座,玄微坊沈驚蟄環視一圈,問道:「今天對局的棋手在哪裡?讓我也認識一下被譽為少年天才的小官子。」
弈司夜算砂喝了口茶,淡淡一笑,說道:「要說天才,在座的哪個不是年少成名?年紀小,並不意味著能在棋界叱吒風雲。咱們都到了,我們弈司的李行空也到了,偏偏這位天才沒到,她還沒離開爛柯院,就已經不把前輩放在眼裡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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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蟄笑道:「是啊,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態度倨傲也是可能的。這麼一看,是咱們年紀大了,人家瞧不上。」
沐野狐噗嗤一聲笑了:「沈師姐,您確實年紀大了。小官子今年才十四,跟您像是兩輩人,小官子的弟弟今年十歲,跟您兒子同歲。」
繼目們呵呵笑起來,夜算砂道:「這麼一看,沈師姐果真是人家娘親輩的。」
沈驚蟄當即寒了臉:「我可生不出這麼聰慧的姐弟倆。」
沐懷瑜趕忙打圓場,笑呵呵說道:「都是玩笑話,誰也別當真。野狐你也是,怎麼亂說話,惹得沈師姐不高興。」
這些人里,一直沒說話的席醉白瞥了眼坐在旁邊的李篩斗,問道:「弈司的這位六品,平時勝率如何?」
李篩斗生得瘦小,即便坐著,也得抬頭仰視席醉白,他說得特別實在:「勝率要是特別高,我不就上五品了嗎?」
玄微坊步揚塵笑出了聲,一眼看見蘭澈在幫著執事們整理記譜的筆墨,招手讓蘭澈過來,對表弟的七品成績好生誇讚了一番。
夜算砂淡淡一笑:「爛柯院大考七品,不錯。輕裘和蘭公子是至交好友,一起考出這等成績,可謂是相攜進步了。」
沐野狐壞笑:「你們戲真多,看似不經意,其實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不著痕跡地顯擺。你家有蘭澈,你家有輕裘,說的跟我們家沒有七品似的,我們家今年,倆!怎麼著吧!」
眾人齊齊翻了他一眼,沐野狐可壞可壞了,笑眯眯對席醉白道:「你們家有點可惜,沒混上丁酉的隊伍,也沒做小官子的題。唉,我都替你心碎。」
席醉白被取笑,自然不會忍著不還嘴,「一個小姑娘,還真能帶動一屆學生的成績?別捧得太高了,摔下來疼得很。」
沐野狐笑得更壞了:「這屆學生的成績要不是她帶動的,你會來?」
席醉白狠狠瞪沐野狐一眼,決定不跟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說話。
沈驚蟄適時問道:「各位,你們覺得這位受雪雍王誇讚的少女,今天能否通過六品考驗?」
席醉白冷笑:「若是讓她成了,豈不是比王爺還要厲害?還能真讓她上了天去?」
弈司夜算砂道:「我們李行空天馬行空,她別嚇哭就好。」
沐野狐嘩地搖開扇子,「誰哭還不一定呢,李兄,棋枰上多多保重。」
李篩斗在一旁又說大實話:「我就這麼點兒分量,一百來斤,怎麼保也是這樣。」
沐野狐哈哈笑了幾聲:「篩斗兄居然是個妙人,歡迎去我們沐風閣玩兒。」
夜算砂冷哼一聲:「若不切磋,去你們沐風閣做什麼?」
沐野狐笑嘻嘻道:「你看看這個人,多沒意思!你以後是要做掌門的,還能不跟我們家往來怎麼著?上我們家吃頓飯不行啊?就算你覺得不行,你不會表面上笑容可掬,私下裡再跟李兄說不行麼?」
抱朴館席醉白瞥了沐野狐一眼:「你當人人都像懷瑜兄,總會給人三分面子?」
得,再說下去又該掐起來了,沐懷瑜又打圓場:「咱們說笑慣了,難免口無遮掩,都讓二位縣主見笑了。」
曲遙香和余芳芳笑著搖頭,表示無妨。
其實她們倆在一旁聽了好一陣,當繼目們又在互懟時,余芳芳小聲對曲遙香說:「姐姐,我聽出點兒意思,沐家沐野狐是幫著官子說話的,玄微坊步揚塵沒表明態度,其餘的人對那官子並不欣賞啊。」
曲遙香淡淡道:「他們又沒見過官子,不像沐野狐總來爛柯院,沐野狐自然會對官子親近些。」
余芳芳笑道:「這些繼目心裡把她當成眼中釘吧?這可有趣了。玄微坊和沐風閣還沒確定繼目,沈驚蟄豈會允許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待在身邊?抱朴館小輩和官子有舊怨,就算席家那幾位老神仙喜歡官子,席醉白也不會輕易讓她去席家吧?弈司雖然已經確定繼目,那夜算砂可不是個寬厚大度之人,真能容得下她?」
她越想越開心:「姐姐,她考出幾品都無妨,怕是以後進了道場,日子不會好過呢。無論哪一家,單單繼目都夠她對付的了。」
曲遙香輕聲笑笑:「那又怎樣?手談是憑本事吃飯,若是她技高一籌,各家繼目也要敬上三分吧?」
余芳芳嗔怪地瞧了曲遙香一眼:「姐姐啊,你就是這麼不坦誠,我的話句句都說進你心坎里,可你偏要反著說。這樣也好,別輕易讓別人知道心裡所想,這才立於不敗。」她想了想,突然又忍不住笑出聲:「唉,姐姐你藏得挺深的,只有一樣沒藏住,全天下都知道你喜歡雪雍王,這便不好了,哈哈哈。」
曲遙香氣道:「你若是成心來取笑我的,明兒便別陪我來了。」
余芳芳趕忙道歉:「別惱,我錯了。王爺那樣的謫仙,咱們若不主動,別人一樣主動。皇后娘娘不是挺喜歡姐姐嗎,放心,遲早如了你的願。」她搖著手裡的團扇:「姐姐如願,我就如願。」
澄懷閣中眾人各懷心思,有人希望官子一路高奏凱歌,有人卻盼著她在七品止步不前。
各家主事們都暗自較勁,想著應該如何完成掌門人的任務,在大考結束把小官子帶回自家道場。各家繼目們卻在互懟,內心對小官子去哪個道場都不甚關心,只要不擋了自己的路就好。
唯一一個希望官子挑戰六品成功,並且在今後的歲月里能跟官子並肩作戰的,只有沐野狐。
不多時,外面有人報,官子到了。
沐野狐皺了皺眉,燕禎居然沒陪著她一起來?不僅燕禎沒來,連燕闕和林風意那倆口口聲聲說來幫官子撐場子的也沒到?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燕禎的意思。這時候,恐怕雪雍王和安平王世子都在釣著魚等棋譜吧?自己要不要去?燕禎雖然是個冰山臉,但是比身邊這些人順眼多了。
嗯,去釣魚恐怕不妥,這些未來掌門人都在這裡,前腳自己一走,後腳沐懷瑜就會拉攏結盟。再說燕禎不在這邊,自己若不照拂小官子,回頭阿笙還不拎著她那小破劍來算帳?!現在阿笙心裡頭,官子比她哥重要。
官子走進澄懷閣,禮貌周到,向閣內等待觀棋的諸位行禮。爛柯院的元禹執事鼓勵一番,說得也都是盡力而為,輸贏都無所謂的話。
梁觀倒還矜持些,陸韻卻很不矜持,對官子說:「誰來贏誰,千萬別客氣。你若衝過六品,我跑沐家忘憂樓跳舞去。」
官子笑著答應,又朝各位繼目、主事,以及自己的對手李篩斗行禮問好。
沈驚蟄笑道:「剛才我們就在這兒猜測,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小官子會是何等模樣,這會兒見了,真是驚為天人呢。」
沐懷瑜也道:「總聽阿笙和野狐提起,自古英雄出少年,長江後浪推前浪,小官子,以後可別把我們甩得太遠。」
夜算砂淡淡一笑:「官子姑娘和我們李行空切磋,希望是局好棋。」
席醉白、步揚塵:「……」
你們剛才不是這麼說的好嗎?一轉眼說辭全換了,敢不敢再陰險點兒?你們這些人肚子裡全是花花腸子,就欺負我們這些耿直的、老實的。
沐野狐笑嘻嘻看著,走過去說:「小官子,篩斗兄是挺有意思的人,你們下棋的時候別太繃著,聊聊天,輕鬆點兒。」
官子點點頭,時辰快到了,爛柯院的執事過來提醒。官子便和李篩斗一起上了二樓。
官子前腳剛上樓,沐懷瑜就問沈驚蟄:「師姐覺得這小姑娘怎樣?」
沈驚蟄微微一笑:「模樣的確俊俏,棋下得怎樣,一會兒就見真章。」
沐懷瑜又問:「若是去了你家玄微坊呢?」
沈驚蟄笑笑:「你怎麼不說她會去你家沐風閣?來了又能怎樣,我一個三品大棋士,怕一個十四歲小姑娘不成?野狐,你怕不怕?」
沐野狐笑道:「我家阿笙跟小官子交情極好,我倒是真希望她能來沐風閣陪著阿笙。」
「呵。」沈驚蟄笑笑,沐懷瑜也笑笑,夜算砂沒什麼表情,席醉白翻了個白眼。
在澄懷閣另一邊,縣主們關注的角度永遠跟大家不同。王爺怎麼沒來?他沒來我們來幹啥?我們心裡根本不關心這局棋好嗎!
余芳芳很是不開心,搖著團扇說道:「那姑娘夠寒磣的,那麼丑的荷包還敢往身上戴。她是沒錢買好的,還是根本就沒審美?下棋的都是雅人,怎麼這一位渾身上下都透著窮酸氣!姐姐你不必擔心,她連你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