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拭目以待

  對陣雙方名字掛在大棋枰兩側，沐風閣主事按捺不住，向大家誇讚自家棋手：「我們田枳是爛柯甲午屆學生，現在可是沐風閣的中堅力量。田枳深得沐家棋道精髓，擅長大模樣作戰。行棋大氣，力量很強，喜歡在四線之上布子，號稱高者在腹，很多棋在中盤便決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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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點點頭，七品，在大棋士面前不怎麼起眼，可是在爛柯院畢業生面前，這就是很難戰勝的大佬了。小官子八品之戰贏得輕鬆，對陣七品棋士又會如何？

  周圍看客們分為兩個陣營，一方說：「九品到八品倒還好突破，可是八品到七品就沒那麼容易了，越往上，品階之間就像隔了一道鴻溝。別看官子八品升得輕鬆，現在遇上田枳，怕是要折戟沉沙了。」

  另一方說：「八品七品之間確實相去甚遠，可官子是誰？比肩雪雍王和沐野狐的人物好嗎？田枳雖厲害，怕也成不了官子的攔路虎。」

  猜先結果，官子執黑先行。

  大家又議論開了：

  「官子平時沒少跟沐家姐妹對局，應該熟知沐家棋風，她會有針對性的布局吧？」

  「若是我，我也一定如此啊，我猜，官子一定高位行棋，占勢為先。」

  「那可未必呢，」只要遇上跟官子有關的事情，席相知總忍不住提出反對意見：「官子這個人最愛譁眾取寵，說不定，她偏要反其道而行呢！」

  「哎呀，落子了！」

  官子第一手便布在右上角三、三，執黑第三手更是取了右下小目。

  「我去，果然跟大家想的不一樣！居然讓席姑娘說對了！」

  席相知很是得意：「就說她愛故弄玄虛吧？」

  褚芸皺了皺眉：「我怎麼覺得，這是小官子在擺明態度啊。既然沐家喜歡外勢，就讓田枳盡展所長好了。這是何等自信，怎麼能說是故弄玄虛？」

  又有人道：「不只是自信，也是對對手戰略上的蔑視啊！」

  席相知被說得紅了臉，氣哼哼望著棋枰，心裡默念一百遍：讓她輸！讓她輸！讓她輸！

  沐風閣的帶隊主事聽了「戰略上藐視」的話也難免不自在，咳了幾聲演示尷尬：你們看好小官子，希望她贏，這都可以理解，因為俺們也希望她闖關成功啊。可是你們帶上我們沐風閣棋手就不好了吧？還藐視我們，等一會兒再看，下完這局就換人了，到時候藐視你們家，哼！

  棋枰上，田枳果然以拿手的二連星應對，取勢，高者在腹。

  官子接下來更絕，接連點了白棋兩顆星的三三，把四個角全握在手裡。然後點、刺、貼、靠，把白棋一道外勢直接變成了棍子，凌空一飛，攻擊！

  觀戰者頓時一片譁然，幹啥呀這是？太不把對手放在眼裡了，搶了四角實地不說，還把人家外勢當孤棋攻擊，真當沐風閣的田枳是泥捏的？

  有人說，讓畢業生把局面攪成這樣，七品的顏面何在？必須拼吶！

  田枳估計也是這樣想的，雙方很快在白棋勢力範圍內廝殺起來，幾番較量，塵埃落定。官子不但在白棋範圍內活了兩塊棋，連帶還截殺白棋七子，白棋損失慘重，龐大的外勢活成了兩條棍子。

  觀棋的人這叫一個操心，唉，憋屈啊，田枳這棋下得真憋屈！

  華英堂內觀棋者除了燕闕沒有不懂棋的，大家通盤一算，哎呀，這一番廝殺，田枳黑棋實空差得多了呀。

  弈司主事樂了：「哎呀，原本以為你們沐風閣實力不錯，怎麼著也會讓小官子行棋吃力，沒想到啊沒想到，在官子面前毫無招架之力，還真像是泥捏的呢。」

  哈哈哈哈，抱朴館和玄微坊主事跟著大笑。

  沐風閣主事翻了個白眼，我這就去查官子下一局對手是哪家的，風涼話誰不會說，到時候我使勁兒說，有本事你們別黑臉。

  官子對陣田枳乾坤已定，田枳倒也爽快，輸棋不輸人，周旋了幾手調整心情之後，便投子認負。

  結果一出來，華英堂內一片唏噓，且不說席相知、霍泥兒這些人的嫉妒，也不說曲遙香、余芳芳的不自在，大部分的人，是很為這局棋結果開心的。因為這意味著爛柯院有可能出現第三位在大考中拿到七品的棋手，起點如此之高，怎麼不叫人興奮！

  礙於棋手們正在對弈，華英堂眾人不敢大聲喧譁。廣場上那批觀棋者可不用顧及這些，人人都嗨了！

  田枳都拿下了，七品還會遠嗎？

  廢話啊，七品觸手可及啊！

  那豈不是說，小官子真的有可能追平雪雍王和沐野狐的成績？

  必須的啊，還琢磨啥呢，熹京棋壇一顆新星冉冉升起了呢！

  華英堂內，燕禎微微一笑。沐野狐道：「意料之中？」

  燕禎點點頭。

  沐野狐問：「有件事我很好奇，王爺認為，她在爛柯院大試中究竟能走多遠？」

  燕禎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沐野狐皺了皺眉：「不是我說，王爺你這是吹。」

  燕禎道：「拭目以待。」

  「待就待！」

  官子贏完這局，依舊禮貌地和田枳復盤。田枳佩服得五體投地，特地就黑棋令自己意外的幾手向官子討教，官子也不保留，一一解答了。復盤之後，二人將棋子收拾妥當，這等風範又令大家一陣唏噓。

  看吧，小官子從來都是禮數周到，一絲不苟。

  官子下完這局，並沒像昨天那般馬上開始第二局，而是在對局的區域坐著，拿了其他十八局的棋譜來看。

  同窗們的棋，不容樂觀呢。果然，七品的棋手較之八品，還是拉開不小差距的。這第一局，怕是要輸上十幾場呢。

  不出官子所料，丁酉生登科局衝擊七品第一局，十六人輸了。

  除去官子，只有蘭澈和阮輕裘贏了。

  丁酉眾人十分遺憾地離開棋桌，不等官子說話，沐雲笙道：「還有兩局呢，現在就灰心為時尚早，拼了！拿不到七品也無妨，總要博個了無遺憾！」

  阮青緹也笑眯眯地開口：「哎呀沒灰心，樂呵呵再下唄。」

  金井欄捏緊了拳頭：「反正八品在手，已經面上有光了，幹掉一個是一個！干不掉就到四大道場繼續修煉，然後接著干！」

  大家鬨笑開來，官子很欣慰，同窗們居然不用自己做心裡疏導，自己就調整好心態了，真是令人感動的一群傢伙啊！

  饒是如此，丁酉的成績還是很令人振奮的，雖然十六人嘗了敗績，可是挑戰並未結束，還有機會。而蘭澈和阮輕裘的勝利，讓玄微坊和弈司的主事開心地連坐都坐不下，來來回回原地踱步，我們也是有希望衝擊七品的是吧？若真成功了，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爛柯院執事們更別說了，今年是不是要出三個七品？小官子不必說了，其餘兩個孩子千萬挺住，陸韻抓著梁觀一個勁兒地問：「老梁，你說我是不是真可以去廣場上跳舞了？」

  梁觀說：「要是出三個七品，我跟你一起跳！」

  負責學生體能的董執事說：「我也跳！」

  吃過午飯，稍事休息，登科局七品挑戰第二場戰鬥打響。

  下午來爛柯院的人更多了，在華英堂觀棋的各位覺得不能高聲討論太不過癮，幾乎全都涌到廣場上去，連燕闕都拉上林風意去了廣場。觀棋嘛，大聲議論，大喊大叫才叫痛快。

  熹京七美本是不願去廣場的，怕曬。可是大家都走了，她們實在不敢在王爺視線中晃悠，於是只好用扇子擋著臉，委委屈屈在棋枰下站著。

  爛柯院也是很人性化的，在廣場邊支起涼棚，提供座位茶水，讓觀棋眾位舒舒服服享受。

  華英堂中只剩燕闕、沐野狐幾人，曲遙香和余芳芳是不捨得走的，所以也留在這邊。

  時辰一到，十九局棋再度開局。

  廣場上自然是小官子對局的棋枰下面人最多，大家一看棋手名字，樂了。

  官子對陣弈司齊霸天，別看這棋手名字挺嚇人，其實才二十歲，一張娃娃臉，個子也不高，算是弈司七品中的高手。

  沐風閣主事笑道：「哎呀，蒼天饒過誰，這次抽到的是你們家小天兒啊。小天兒那孩子，能抗住嗎？」

  弈司主事道：「怎麼就扛不住了？俺們小天兒人稱小算盤，可厲害了呢！」

  眾人哈哈大笑，棋枰上已經落子。

  小天兒同學看了上午的棋局，決定反其道而行，先搶占實地。給官子來個先撈後洗，不信她不亂陣腳。

  小天兒運氣不錯，猜了執黑先行，索性複製官子的策略，也來個三三、小目開局，走對手的路讓對手無路可走，先噁心噁心你再說。

  廣場上眾位鬨笑起來，這小霸天太缺德了，用官子的手法對付官子，這是咋想出來的損招？弈司擅長計算和形勢判斷，果然名不虛傳，這都算計到人心上去了，噁心對手，這算什麼戰術？

  官子這邊回應了二連星，正好複製了上一盤的開局。

  哎呀，大家這可就奇怪了，官子用了田枳的招法，這是啥用意？難不成，小官子覺得，就算處在田枳的位置也一樣贏？

  這可有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