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玄學

  官子居然速勝之後馬上下第二局，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她的棋力，遠遠超出八品棋手！

  震驚的何止曲遙香一人，華英堂里幾乎所有的人都驚得肝顫，連沐野狐都笑著搖了搖頭。四大道場的主事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在心裡賭咒發誓，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小官子搶到自家道場去。

  甚至有位主事覺得，自己的級別可能不夠，想回道場搬掌門人前來，這樣才顯出咱們的誠意嘛。

  展示官子棋局的大棋枰上，棋子已經清理乾淨，大家都等著官子下一局開局。

  再贏，小官子就成為八品若愚了！

  沐野狐道：「這就是後浪推前浪？想不到我沐野狐這麼快就被推了。王爺，當年的你我都沒這等霸氣，是吧？」

  燕闕嘿嘿一笑，在一旁插嘴道：「大狐狸，霸氣這種事兒，我皇叔有，你沒有。」

  沐野狐很討厭他稱自己為大狐狸，若不是他有安平王世子的身份，沐野狐很想叫他一聲小闕闕。

  說話間，官子第二局已經落子，官子執白。

  「執白呀，」燕闕眉開眼笑，「必贏！」

  

  燕闕的嗓門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就連遠處的官子也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

  燕闕馬上捂住嘴巴，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本世子沒控制住。」

  「殿下。」兩位縣主走了過來，曲遙香輕聲道：「敢問世子殿下，為什麼官子姑娘執白，您就覺得她必贏呢？」

  燕闕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說道：「香香，這是一個玄學。」

  這居然是一個玄學？沐野狐也滿腦袋問號，燕闕笑道：「大狐狸也想知道？回頭你自己去問你妹妹。」

  沐野狐點點頭，明白了，這不僅是一個玄學，還是爛柯院眾所周知的玄學。

  對陣官子的第二位八品棋手走了一個還不錯的開局，然而這狀況並沒有維持多久，接下來不過十幾手便看出了端倪：官子運籌帷幄，很快將幾塊孤棋連成一片，形成了鐵桶般的江山，對方棋手勉力支撐，拼死抵抗，還是經不住官子凌厲的攻勢，最終棄子認輸。

  官子對陣八品棋手，兩勝在手，第三局便不必下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官子，八品免狀已是囊中之物。

  曲遙香心裡嘆了口氣，贏得這般輕鬆，卻看不出得意，是太會演戲，還是她內心本就如此？

  如果是後者，那真的是很強大的對手呢。若真是如大家說的，最後住到一個屋檐下，這等沉穩這等心機，府里怕是有一番爭鬥了。

  王爺瞧她的目光充滿了讚賞呢，這個時候她應該坐過來找王爺寒暄吧？並沒有，她坐在棋桌上跟那個八品棋手復盤，這個時候居然在復盤？看那樣子，居然還就關鍵的幾處給予對方指點。

  指點？曲遙香心裡冒出這個詞，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一個發出挑戰的棋手，居然還能給被挑戰的人指點，細思極恐啊！

  就在這時，丁酉的棋局同時結束了三盤，蘭澈、阮輕裘、沐雲笙，三人皆勝！

  半柱香的功夫，又結束了兩盤——沐琪，金井欄，兩人皆勝！

  又過了一小會兒，阮青緹、小荷花、李追、周景明結束戰鬥，四人皆勝！

  剩下的人還在繼續，而勝了第一局的人，稍事休息之後，又和官子一樣投入第二場的戰鬥之中。

  爛柯院執事、各大道場主事和棋手、丙申代表席莫問，還有戊戌的學弟學妹，這些人心裡湧上強大的恐懼，丁酉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平時他們在一起練習，並不能夠看得出來他們究竟有何樣的本事，甚至大考中的大循環，也沒覺得他們有多厲害。

  直到今天一致對外，居然如此讓人驚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集體？為什麼在短短的時間裡，他們會有一半的人贏了第一場？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中某些人的能力，早已經達到了八品？

  如果真是這樣，這一局根本就不是挑戰，而是實打實的切磋了。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不到半個時辰，丁酉登科局第一盤全部結束，十九人，全勝！

  接下來，他們之中有人直接開始下一局，有的拿了棋譜去找官子請教，然後，也馬上投入戰鬥。

  整個華英堂的人都覺得喘不過氣來，震驚嗎？震驚遠遠不止如此！

  兩個時辰之後，丁酉生登科局挑戰八品第二盤全部結束，除了全無敵、李含真、關妃嫦三人太緊張而失誤，其餘十六人都戰勝對手！

  全無敵三人咬緊牙關，第三局！

  座上鴉雀無聲，關妃嫦等人拼了，絕不能輸，官子說了，對手不過八品而已，她說我們的水準也已經達到八品，完全不用怕！小官子說，就按照平時小循環那樣下，穩住！

  終於，關妃嫦勝。

  隨後，李含真也贏了。

  所有的目光集中到最後一局，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全無敵的對手棄子認輸。

  天哪！天哪！天哪！

  全場沸騰，掌聲不絕於耳，了不得了啊，這是爛柯院史上從來沒有過的成績，沒記錯的話，去年的丙申只有五個人拿到了八品吧？

  一屆學生十九個人全部拿到八品免狀，這怎能不叫人汗顏？！

  席莫問都哆嗦了，心裡祈禱明年戊戌也只過六七個，不能讓丙申孤獨地被釘在恥辱柱上。

  戊戌生心態炸了，幹什麼啊這是，把我們逼到什麼程度了都！你們咔咔兩下十九人全都過關，追都追不上啊啊啊，根本無法超越啊啊啊啊！

  曲遙香臉色慘白，如果說，官子連勝兩局她還能接受，現在丁酉的成績就令她無法釋懷了。自己去年那般努力，不過拿了個八品，而這十九人全部拿了八品，這豈不是讓自己的免狀如同廢紙一般？

  這一夜，整個熹京城都在議論爛柯院丁酉登科局，這比任何一部話本子都要精彩，這比任何一個傳奇都要勵志！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能自然也聽到這個消息，他微笑著對自己的小徒弟說：「你覺得那小娃娃只滿足於自己的勝利嗎？能說出讓天下不止一個一品入神的人，丁酉的勝利更讓她欣喜啊。」

  ————

  登科局第二天，七品之戰。

  因為前一天的消息散播出去，今天來爛柯院觀棋的人更多了。華英堂裡面還在準備，門口就已經人滿為患。

  去年的丙申學生幾乎都回來了，大多數人都很興奮，有一種就算被拿出來比較也很期待的感覺。褚芸師姐、沐東籬他們尤其高興，覺得被超越了也是件很開心的事。

  華英堂門口，人們熱烈地討論著、猜測著——丁酉將有多少人挑戰七品，是否有人能過七品。

  雖然昨天丁酉生拿出了驚世駭俗的成績，可是八品和七品之間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有些棋手拿到八品免狀後，有可能好幾年都達不到七品水準。

  席相知這樣見不得別人好的人，自然會覺得丁酉一個挑戰成功的都沒有，包括官子。

  可是褚芸師姐一口咬定官子能過七品，這讓席相知等熹京七美覺得很不爽。

  這麼多人來觀棋，自然不能都放進華英堂去。爛柯院不得不對此進行調整，將後來的觀棋者請到廣場那邊去，那邊設大棋枰，傳譜，以保證觀棋者每盤棋都能看到。

  門口的喧譁聲終於遠去，華英堂這才開門，眾人一進華英堂，又傻了。

  十九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全部挑戰七品。

  其實在前一天晚上，大家都和官子商量過，全無敵、李含真這些人，都覺得八品已是極限，再挑戰恐怕力有不逮。

  官子說：「去年韓秀師姐也面臨這個問題，我贊成她不挑戰，是因為師姐還沒有建立起足夠強大的自信。丁酉不同，就算棋力不及，咱們這兩年來的瘋狂練習，讓內心足夠堅韌。更何況，既然都過了八品，為什麼不拼一下？所以，都去吧，輸了又能怎樣，找到差距，了解差距，才能更快去超越。」

  就這樣，丁酉十九人又全來了。

  上一屆的丙申生，下一屆的戊戌生都佩服得不要不要的。爛柯院大考歷史上，僅僅兩人成為七品而已，可丁酉十九人都敢報名，除了勇氣可嘉，也說明實力確實超過往屆啊。

  你讓丙申挑戰個試試，八品也只過了五個好嗎？其中還有一個曲遙香。

  丙申生聽了這話，齊心合力反唇相譏，你們哪一屆的？乙未？乙未還沒我們考得好對吧？還好意思說我們？我們是大考改革第一屆，成績確實跟丁酉不能比，可是並不比你們差好吧？

  雪雍王燕禎，安平王世子等人到場，丁酉生衝擊七品之戰拉開帷幕。

  很多人想看官子的棋，又想看蘭澈和阮輕裘的棋，也有人想看沐家姐妹的棋，因此這幾張棋枰下人是最多的。

  其實，有些人是帶著一種奇怪心態的，你們昨天不是很牛的全通過了嗎，我今天就來看看你們是怎樣全體不通過。

  閒話少說，挑戰七品第一局，官子抽到的對手是來自沐風閣的弟子田枳，二十多歲，七品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