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梅間雪

2024-04-29 07:14:06 作者: 舞月踏歌

  「這有什麼不懂的,」燕闕道,「就是當姑姑的先嫁給了先皇,然後侄女也嫁了唄,先皇駕崩那年,玉妃娘娘正懷著孕,肚子裡頭就是我皇叔。」

  「後來呢?」星陣問。

  「守靈,早產,難產,他是先皇遺腹子,母妃隨先皇而去。」

  星陣聽懂了,眼圈驀地紅了:「原來……也是沒了媽媽。」

  

  燕闕說:「好在太后疼他,聖上也疼他,他從小要強處處勝過別人,就一點不好,這性子太古怪。唉!越大越難看見他的好臉色!還動不動就揍人。」

  星陣望著燕禎,啪嗒啪嗒掉眼淚,突然很認真很認真地說:「我和王爺同病相憐,我會對王爺好的。」

  燕禎突然笑了,「好,我記下了,我也會對你好的。」

  官子低下頭默不作聲,一下一下摸著阿黛油亮的毛。

  「哎呀,這好像讓我弄得有點兒傷感,」燕闕道,「咱們聊點別的,皇叔,你知不知道咱們熹京城裡頭那個君坐隱是誰開的?」

  官子一聽這話,抬起頭望著燕禎,眼裡滿是期待。

  燕禎問燕闕:「你去賭棋了?」

  「沒有啊,哪能呢!我這麼個老實人,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我就是覺得應該查一查君坐隱,占地那麼大,抽成也不少,敢開君坐隱的人一定是窮凶極惡之輩,肯定不是個好餅。」

  燕禎淡淡道:「這地方惹你了?」

  燕闕說:「不是惹我啊,那裡面有一個棋士叫池魚的,他惹了我的朋友。我朋友兩次去君坐隱,兩次都因為他輸了錢。」

  「你朋友賭外盤?」燕禎問。

  「是啊是啊,這個不正經的,回頭我說他!我朋友壓池魚對手,結果池魚每次都不輸,一次都不讓我朋友贏錢吶。太可恨了,也不知道這個池魚是個什麼來歷,我還懷疑過小官子,也懷疑過皇叔您。」

  星陣好奇地問:「池魚是一條什麼魚?貓貓愛吃嗎?」

  「這隻魚呀,有人說是個戴了小魚荷包的壯漢,還有人說是個老神仙。這兩天坊間又有傳說,說有人在君坐隱里看見過池魚——那是一個婦人,抱著個孩子,那孩子也就三四歲的樣子,隨手往棋盤上拍子,這要是真的,這是我大熹元未來的奇才呀!」

  官子被茶嗆著了,咳個不停,腿上的阿黛不滿的睜開眼,瞪了官子一眼換了個姿勢繼續睡,燕禎伸手拍了拍官子的背:「慢著點兒,急什麼?」

  燕闕道:「池魚是婦人抱著的奶娃娃,這個說法實在扯得很,我還是相信池魚是個小老太太。對了,君坐隱里還有個叫故淵的,池魚、故淵,這倆人明擺著是一夥的,跟那個陰溝三賤客是一類人!這倆貨真真是混蛋啊,同時欺負人,池魚要是老太太,故淵應該就是個小老頭,夫唱婦隨,不要個臉了。」

  官子想把阿黛塞給燕闕,讓阿黛撓他!

  燕禎淡淡道:「世子坐姿僵硬,本王陪你活動活動。」

  燕闕趕忙道:「哎呀王爺不愛聽這個,我收回就是了,我重說:池魚和故淵夫唱婦隨,可要個臉了。」

  燕禎回頭看了看掛著的一把劍,燕闕道:「皇叔,這倆人跟你沒關係,你別跟我動傢伙啊。」為了不挨揍,他趕忙拉著星陣轉移話題:「小星陣,我跟你說,你姐姐可仰慕這個池魚了,非說她就是池魚,還拿了一塊玉的牌子,一眼就被我識破了。你知道嗎,君坐隱的牌子都是木頭的,怎麼可能做個玉的,小官子亂花錢!」

  燕禎冷聲道:「沒去過君坐隱,卻知道牌子不是玉的?」

  燕闕忙道:「聽說的,聽說的。」

  燕禎道:「有本事你自己長棋,外盤押准,斗棋不輸,別到我這兒來旁敲側擊。星陣贏了你,你要帶他打獵?」

  「帶上他行吧?我堂堂一個世子,總不能說了不算?」

  「山下有馬,帶星陣去挑一匹,先教會他騎馬。」

  燕闕道:「能不能給我一匹呀,有一匹全身雪白的,我最喜歡了。」

  燕禎淡淡道:「想都別想,那是給別人留著的。」

  燕闕氣道:「跟林風意一樣小氣,星陣,跟我走,我給你挑小馬去。」

  星陣愉快地答應一聲,蹦蹦噠噠跟著燕闕走了。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燕禎看著官子,官子默不作聲摸貓。

  燕禎靜靜地看著她,突然笑了:「燕闕提起我選妃,你就說了句『一生一世一雙人』,嗯?」

  「嗯。」官子點點頭,「鴻雁在雲魚在水,怕人贈我空歡喜,所以,及時止損吧。」

  阿黛睜開眼,開始在官子身上舔爪子。燕禎伸手去摸它,阿黛眯起眼睛,一副極其享受的樣子。

  燕禎慢慢說道:「你想什麼,我都清楚。你放心,我想要的,一定是我的。」

  官子不置可否,顧左右而言他:「你看了我的字吧?我今天寫得怎樣?」

  燕禎道:「驚著了,沒想到這么小的人,能書一筆狷狂。」

  官子笑道:「我不太寫狂草的,因為平時都不太狂。今天有醉意才敢一試。」

  燕禎問:「喝得多麼?」

  官子笑著眨了眨眼:「微醺。」

  「說出『找個平凡人嫁了』這樣的話,可見是多了。」

  「哪有,我心澄明!」

  燕禎站起身,拿了官子的字展開來,道:「我細細看了,沒有一處失筆,可見平時功夫深。」

  「那是!」官子抱著貓起身,「你這兒有花瓮沒有?」

  燕禎奇道:「有。」

  「給我找一個,最好是鬼臉青的花瓮,我也學人一回。」

  燕禎喊來婉娘,婉娘真尋了個鬼臉青的花瓮給官子,官子抱著跑到外面,回頭笑道:「別跟來啊,我自己玩兒。」

  外面雪晴了,燕禎站在廊下看官子蹦著高去夠梅花,這個子真真是扎心啊,夠不著!她又在地上撿了樹枝,跳起來去敲那枝幹,雪從梅上掉下來,花瓮沒接准,倒撲了她一臉。

  燕禎實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過去,拿了帕子給她擦臉。官子嫌棄道:「這不是在山下給我擦鼻涕那條吧?」

  燕禎被氣笑了:「調皮!」

  官子嘆了口氣:「我太矮了,還是你來吧。」

  燕禎問:「你是要做什麼?」

  「我想著學書里的姑娘,把梅上的雪集到花瓮里,封好埋在樹下,等個幾年,取出來泡茶喝。那雪水沁了梅香,自有一番滋味。可惜我個子不夠高,作踐了這麼好的梅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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