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慌什麼
2024-04-29 07:13:43
作者: 舞月踏歌
冷,有風,有狼,能看見萃秀山但就是找不著路。官子明確了目前的狀況,一邊罵燕闕一邊小跑,忽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她心裡有些害怕,萬一是歹人,今天這小命可就交代在這裡了。
妹兒的,做鬼也不放過燕闕!
遠處出現兩個黑點,越來越近,官子定睛一看,驚喜的大叫:「燕禎!燕禎!」
來人正是燕禎和羽青,燕禎看清雪地上的官子,使勁一打馬,那黑色駿馬嘶鳴一聲,加快了速度,朝著官子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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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官子跟前,燕禎跳下來,大聲問:「怎麼一個人在這?其他人呢?」
官子吸了吸鼻子:「都是你大侄子幹的好事兒,他騙我下了馬車,讓我自己過你的破陣趕到萃秀山,整整五里地,路上還有狼嚎,若是遇見壞人怎麼辦?熹京棋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快被你們家紈絝子弟給害死了!你看你一身貂裘,穿的這麼暖和,再看看我!」
燕禎突然笑了:「哭了?」
「沒有,」官子道:「是凍的,鼻涕都出來了。」
燕禎回頭對羽青說:「你回去取東西,再帶些人來。」
羽青點點頭,打馬往回走。
燕禎掏出一方帕子,伸到官子鼻子下面,官子毫不客氣地擦了鼻涕。燕禎道:「還以為你一直都是處驚不變的模樣,原來也會動怒。」
官子不高興地說:「我不止會動怒,我還會打人呢!燕禎,我凍得臉都紅了,你要揍他!」
「好,我揍他!」
「使勁揍,讓他三天下不了床。」
「不如打折腿?」
「那不用,皮外傷就行。」
「好,都依你。」
「你沒事兒弄什麼破陣,害我在這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都撤了,今天就撤。」
燕禎伸出手,摸了摸官子的雪狐圍脖:「這一身穿著正好,這兩個月你個子長得猛,再晚幾天穿,恐怕就小了。」
官子的這身衣服正是對陣李允植時燕禎送的,官子不好意思笑笑,問道:「我穿著好看嗎?」
「好看,」燕禎笑道,「好看極了。」
「那就好!」
「可是你說不如院服舒服。」
「燕禎你不能這樣,你怎麼還記仇呢?我不是見識淺嘛,這衣服又舒服又漂亮,我穿上以後再也不願意脫了。」
燕禎笑笑,問道:「冷吧?快上馬。」
官子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了,我看見你就安心了。你給我指條路,我走到萃秀山就好。」
燕禎冷哼一聲:「難不成你讓我跟你一起步行?」
官子又擺手:「不是不是,那我哪敢?」
燕禎突然伸出手,環住官子的腰飛身上馬,官子在他身前剛坐穩,他一攏貂裘大氅,把官子圈在裡面。
和大氅一起攏過來的,還有燕禎胸膛的溫度,清冽的呼吸就在耳畔,帶著些迦南沉的味道。
官子嚇傻了,猶如被定了身,緩了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王、王爺,我還是下馬吧,我跟著你的馬跑就好。」
燕禎道:「不是冷嗎?」
官子說:「跑一跑就不冷了。」
燕禎突然笑了,在官子耳邊問:「你慌什麼?」
官子說:「我怕離王爺太近,哪句話說錯了您又罰我。」
「你現在叫我王爺,就已經說錯了話。」
「不叫王爺叫啥?」
燕禎微微一笑:「當著別人面隨你怎麼叫,私下裡只許叫燕禎。」
說罷,燕禎一抖韁繩,黑馬在雪地上奔跑起來。果然,人家自己布的陣,走起來毫不費力。
官子道:「這裡布陣不好吧,萬一有人在這邊打獵,繞不出去怎麼辦?」
燕禎道:「那年在北疆跟著老將軍布陣,學了些東西。回來後建這雪茗苑,瞧見山腳下這塊地方剛好合適,就簡單弄了一下,純屬技癢。山下有林家的園子,來的人大都走得熟了,近些年也沒困住什麼人。」
官子氣哼哼道:「對,就困住個我,我最笨了。」
燕禎笑著問:「你得罪了燕闕麼?」
官子搖頭:「世子爺是中了別人的套路,他說有人跟他打賭,他還堅信我會好生走到萃秀山。」
「席相知?」
官子搖搖頭:「席相知雖然恨我,但他在世子爺面前不敢挑撥這樣的是非,我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那些貴女會做這種事。」
燕禎說:「好好想想,既然有人設計,一定會有蛛絲馬跡。」
官子道:「對了,我們的馬車之前停過一次,是因為前面的馬車停下了,好像是下來個人,又換了一匹馬來騎。我雖沒下車,也沒挑簾看,但她聲音我是記得的。」
「是誰?」
官子道:「你別管,既然是女孩之間的事,我自己解決。」
燕禎嗯了一聲,話題一轉,又問:「等到了地方要不要聽曲子?前些天羽青幫我找到了失傳的曲譜,叫做《相知》,要聽嗎?」
一聽這名字官子就不高興:「不聽,我勸王爺不要彈這曲子,席相知一定開心死了,還會大肆宣揚,到時候外面指不定怎麼傳呢。不過,如果王爺從心裡願意給席相知彈,那我倒是不攔著。」
燕禎笑道:「你不高興,我便不彈。」
官子眼睛往路兩邊瞄,假裝沒聽見。
燕禎問:「最近在竹里都做了些什麼?」
「寫棋經,編死活題集,里里外外打掃,還要給你刻章子。文房四寶用了一些,別的都沒動,我去竹里的事兒沒告訴別人,也不會讓別人去。」
燕禎道:「裡面東西都是你的,隨你怎麼用。」
官子小聲道:「我都快刻完三個閒章了,刻好的是「素澹」和「雪雍」,還有塊石頭瞧著形狀好,想刻七個字,一時還沒弄完,想著今天萬一有空,偷著刻兩下也挺好,你看,我帶著呢。」
官子拿出印章,燕禎接過一看,上面寫著——閒敲棋子落燈。
官子道:「還差個『花』字。閒敲棋子落燈花,你喜不喜歡?」
燕禎把大氅攏得緊些,輕聲道:「喜歡,你刻什麼我都喜歡。」
官子突然覺得,靠著自己後背的胸膛有些發燙,而自己的臉,也同樣在發燙。
氣氛變得怪異起來,兩個人一直沉默,任憑馬兒馳騁。
燕禎道:「轉過那個山口就到了。」
「到了呀。」官子試圖從馬背上下去,被燕禎一把拉住,「想摔死麼?」
「不是,我不能跟你這樣出現在他們面前啊,王爺倒是沒什麼,可對我來說就太招搖了。」
「哦?那這樣。」燕禎跳下馬背牽著韁繩,馬上馱著官子。
官子急了:「王爺,您別害我,我下去牽馬,您在馬上好了。」
燕禎回頭:「我怎麼能讓你牽馬?」
官子覺得臉頰有些發燙,輕聲道:「燕禎你別這樣。」
「怎樣?」
「你別太慣著我了。」
「我不一直都挺慣著你嗎?」
「我還小。」
「知道,你慌什麼?」
「我下去,你上來。」
燕禎突然笑了,翻身上馬,一提韁繩,那黑馬四蹄踏雪,飛馳而去。
他在官子身後輕笑,呼吸噴灑在她頸間,他輕聲道:「明年十三,後年十四,等幾年而已。」
官子的臉又有些紅。
只聽燕禎又說:「之前逗你玩兒的,那不是失傳的曲譜,是我作的曲子,它不叫《相知》。」
官子問:「那叫啥?」
燕禎笑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