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此刻，楚翰墨低頭，看著這個小小巧巧的女寶寶。

  心中的震驚難以言喻。

  方才一瞬，從樓上帶著那般凌厲氣勢跳下的人，就是這麼一隻萌系小蘿莉？

  是那個資料上所寫的，短跑也會暈倒的一年級小美女？

  還有，她為什麼一秒不到，又切換成了這種呆萌弱小的模式，抬著頭看著他，張著嘴大哭不止，那晶瑩剔透的眼淚花，不斷從她那雙楚楚可憐的眸子裡落下來。

  楚翰墨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才第一次知道，原來人還真可以用聲波來攻擊對手啊。

  

  他本要掐住寶寶喉嚨的手，鬆弛了下來，改為去撫摸寶寶的肩膀。

  誰知道小美女立即怕怕地一躲，捂住了臉，嚇得啊呀叫了起來。

  楚翰墨無言，他有這麼可怕嗎？

  小蘿莉的神態和姿勢，都讓他毫無例外地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個夜晚，當言芷雲身體裡的藥效過了之後，看到他的時候，那種驚恐和無助。

  這回憶是不愉快的，但又帶著一種苦澀的甜蜜。

  楚翰墨彎腰，低頭看著小蘿莉，他開口，儘量想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些：「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多多從手指縫裡偷偷看著眼前的叔叔。

  不行不行，還是好怕怕。

  雖然叔叔長得很好看，和杜佛簡直不分伯仲，但是杜佛是多麼溫柔的混血美男子啊，叔叔卻如同審判的天神，威儀和高貴得讓多多從內心裡畏懼。

  楚翰墨微微嘆氣。

  沒有辦法，他天生不太擅長和小孩子打交道。

  他人生所有的經歷和職業，都沒有給他提供過這麼一份訓練，讓他在一個孩子面前親切隨和。

  他可以在隱藏的敵人的身旁不被發現，他也也可以如同野獸追尋獵物那般在叢林中潛伏，但遇到這般軟軟糯糯的小寶貝，他就束手無策了。

  這種束手無策，其實和他當初面對芷雲的時候，那種無奈有些相似。

  楚翰墨甚至覺得，從某種層面上來說，眼前的小蘿莉，已經擊敗了他。

  他從前未遇到過真正的對手，但卻遇到了芷雲，被她的溫柔和纏綿所擊敗。

  現如今，這麼一枚怯弱小奶包，也幾乎要直逼當年芷雲所創造的奇蹟了。

  楚翰墨蹲了下去，伸出雙手，抱住了多多的，不顧多多掙扎，將她拉到自己的眼前。

  「你先出去，叔叔還有事情要做。」他放低了聲音。

  這種時候，清醒和理智並未離他而去。

  楚翰墨知道女寶寶的出現並不是偶然，她是被杜佛「放」出來的。

  或許是爭取逃亡的時間，或許是擾亂他的視聽，總而言之，都沒有懷著善意。

  忽然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四周氣場的變化。

  零點零一秒的時間裡，楚翰墨已經站起來，把懷中的小蘿莉往身後一藏。

  槍在同一時刻出手，子彈飛出槍膛，擊向了從樓梯上倒掛下來的那個男人。

  是杜佛。

  他居然直接現身了。

  就在楚翰墨扣動機板的那一秒，他也把手中的槍對準了楚翰墨。

  兩顆子彈飛向了對方，不偏不倚，竟然在空中撞擊，瞬間爆炸了開來。

  彈片四濺的時候，杜佛已經一個回身，又消失在了樓梯上。

  楚翰墨相信自己沒有看錯，方才有一枚彈片，不偏不倚，恰巧飛入了杜佛的胸膛。

  他立即飛身躍上了樓梯。

  杜佛受傷了，這種時候，應當乘勝追擊，免得他窮寇末路，再干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要知道，樓上還有一個小正太和一個女人，是他的人質。

  然而楚翰墨剛要躍到二樓的時候。

  樓下卻傳來一陣慘叫聲。

  他急忙低頭。

  只看到多多躺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小肚子，疼得滿地打滾。

  楚翰墨從未有過動搖的腳步，在那一刻遲疑了。

  他看到鮮血染紅了小蘿莉的衣衫。

  她哀叫著，用那雙像極了言芷雲的眼眸，乞求得看著他，向他求救。

  楚翰墨承認自己放不下……

  他放不下一個受了傷的，像極了言芷雲的小蘿莉。

  須臾之間，他又回了身，來到了多多的跟前，蹲下去檢查她的傷勢。

  多多的小肚子，好像被彈片擊中了，此刻正流血不止。

  楚翰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

  他方才明明是把寶寶藏在了他的身後，把她遮得嚴嚴實實的，他尚且沒有被彈片擊中，寶寶是怎麼受傷的呢？

  他哪裡想得到，多多看到他要去追杜佛，急忙把地上的彈片拾起來，用盡全部力氣，狠狠地扎到了自己的小肚子裡。

  為的只是拖住他，好讓杜佛還有樓上的媽咪弟弟，有機會逃亡而已。

  多多小聲的抽泣著，不斷吸著鼻子，哀哀地說著：「疼……好疼……」

  有一個影后級別的媽咪，多多姐姐的演技也是一流的。

  她抓住了楚翰墨的手腕，白白嫩嫩的小手，還不能完全捏住他手腕一圈。

  那一瞬間，楚翰墨覺得內心深處，有什麼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的面目柔和了起來，用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聲音柔聲道：「別怕，叔叔馬上帶你去看醫生。」

  他把多多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杜佛的話，要逃也只有讓他逃了。

  他現在沒有選擇，唯有賭一場。

  如果女寶寶一家人和杜佛其實是有各種關聯的，杜佛應該不會真正對他們下手。

  但如果為了去追捕他，讓懷中的這個小蘿莉陷入危險的話，他無論如何也是無法原諒自己的。

  二樓的房間裡。

  芷雲有些慌張地翻著柜子：「紗布呢，棉花呢，杜佛怎麼流血了呢。」

  杜佛捂住心口，抓住了芷雲的手。

  「沒事的，」他露出一個鎮定的笑容，「這只是演戲而已。不是真的。」

  「真的嗎？」芷雲有些不相信。

  這麼有溫度的血，這麼鮮艷的紅色。

  杜佛放開了心口，攤開手，很輕鬆地聳肩：「你看，我沒事。」

  芷雲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呼出一口氣：「對啊，只是排演呢，把我嚇得……」

  一旁的喵喵臉色低沉，咬著唇不吭聲。

  真沒想到，多姐竟然出師不利，剛下去就被生擒了。

  杜佛去解救，卻又被飛濺的彈片擊中。

  眼淚湧上了喵喵的眼眶，他低啞著聲音：「都怪我……我應該制止姐姐……杜佛也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