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燁兒,玄衛認主
2024-05-18 07:26:13
作者: 溫暖的月光
楚辰寧微微點頭,皺頭輕眉。
好像剛剛壓下的躁熱又慢慢開始了……
「我明白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
微微閉上眼,楚辰寧的臉色開始慢慢紅了起來,特別是看著眼前純白的身影,氣息越來越亂。
楚容珍見狀,伸手。
蓮從暗處走了出來,雙眼是看不透的深幽,深深看了楚容珍一眼,彎腰。
「事情處理好了?」
「是,寧王無故離開宴會一事瞞了下來,並且讓人製造他的在場證明,不管發現什麼,都不會牽扯到寧王身上來……」
蓮低著頭,眼中是化不開的複雜。
就在剛剛才知道,原來在夫人的身後還有一位暗衛,明顯不是主子派來的。
那暗衛的能力很高,最近幾天她一直都感覺到了異樣,卻沒有想到原來她的身邊真的有一位她無法發現的暗衛。
能力之高,高到離譜。
明顯是出自頂尖勢力才能培育出來的暗衛。
從前幾天夫人失蹤開始,這個暗衛就存在了……
他,是誰?
夫人她,為何要隱瞞?
或許說,夫人你想做什麼?
楚容珍淡淡掃了她一眼,想到剛剛鳳魅派出的鳳衛,在蓮的面前露了面,這是她的一次試探。
蓮是站在她這邊還是非墨那邊?
立場不堅定的暗衛,最終會出問題,因為會為了命令而猶豫。
而那猶豫的瞬間,或許就是致命的弱點。
現在情勢越來越嚴峻起來,她的身邊,容不得任何弱點。
找來了衣服讓寧王穿上,趁著他還有意識時,算是問了他的意見,問他是否同意她找個女人過來。
藥效太強,中和劑攝入過多會中毒死亡。
楚辰寧想了一下,沒有拒絕,不過要求要青樓妓子,不需要身世清白的女人。
這個要求讓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
點頭,瞭然勾唇。
不想禍害清白女子,青樓女子則會心甘情願又不會有後續的麻煩,有錢就可以直接打發。
確實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楚辰寧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身體,神智也越來越模糊。
甚至,他有一種錯覺。
好像回到了過去……
楚容珍垂眸,靜靜看著眼前的楚辰寧,該叮囑的,該處理的,她能做的都做了。
趁楚容琴還沒有回來之前,還是離去比較好。
就在楚容珍走到門口時,一道聲音傳來,她整個人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潑下,竟讓她全身一抖,神情驚愕。
她,該聽錯了嗎?
他楚辰寧不過是宮女所生的皇子,不該會有這個稱呼……
看來,她太過思念而產生幻覺了。
自嘲的搖了搖頭,正準備離去時,楚辰寧那神智不清的聲音傳來。
「母后,兒臣熱,好熱……」
雙眼中瞬間捲起了風暴,楚容珍扶著門框的手大力一掐,門框被她用內力抓出一道道裂縫,發出破碎的悲嗚。
「母后……母后……」
楚容珍身體顫抖,大步衝到了楚辰寧的身邊,雙手擅抖的扯著他的衣領,不安又緊張。
脆弱中露出一抹希翼。
「你……你的母后……是誰?」
費力的吐出,僅僅幾個字,就好像用盡了她所有的心力,害怕這是個脆弱的氣泡,還未接近,就已破碎。
楚辰寧蜷縮在地上,感受到溫軟與女子特有的馨香時,身體一陣陣躁動。
可是,他好像聽到了聲音,來自母后的聲音。
「母后……熱……好熱……兒臣熱……燁兒好熱……」
一聲燁兒,好像一道驚雷劈到她的頭道,好半晌都沒有反應。
哪怕楚辰寧整個人都纏在她身上,她都愣愣的沒有半點反應。
楚辰寧雙眼露出委屈,甚至滲出淺淺的淚痕。
滿臉依戀的抱著面前的楚容珍,把頭靠在她的懷裡輕蹭,「母后……母后……母后也回來了麼……熱……好想母后……」
直到感受到楚辰寧的輕蹭,楚容珍才回過神來。
淚,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
雙手高舉卻不知如何是好,微微顫抖,生怕眼前的人不過是一道幻影,擁抱的同時這道幻影也會消散。
楚辰寧就是燁兒?
為何她沒有這般猜測過?寧王的性格大變是在她重生的兩個月前,為什麼她沒有朝這個方向想像?
「燁兒?你是燁兒?」哭著捧著楚辰寧的臉,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早看不清眼前寧王的長相。
在她的眼前,是宗燁那張稚嫩又乖巧的小臉。
顫抖的撫摸著眼前的面容,感受到一切是真實時,雙手猛得將他緊緊抱在懷裡,第一次放聲痛哭……
像是壓仰了千百年的痛苦一下子全部釋放了出來,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思念,在這個時候完全的發泄了出來。
前世今生,她最擔心的就是燁兒。
那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嗯,我是燁兒……母后真笨……嗚嗚嗚嗚……好疼……好熱……」
熟悉的感覺,溫柔的聲音,楚辰寧現在整個人好像生活在夢境一樣,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容,所有的防備卸下,盡情依戀。
他明白,這不過是在夢中。
這種夢他做了幾百次,每日每夜睡夢中,他都會與母后相遇。
毫無痛苦的死去,再次驚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成了楚國不受寵的皇子。
沒有害怕,沒有擔憂,他只有開心。
開心有機會可以向那對狗男女復仇。
那個讓他母后痛苦三年的男女,是他一輩子都無法饒恕的存在。
哪怕成為別人的傀儡,他也要得到皇位,要向焰國發兵,要讓焰國動盪,亂他江山……
「母后……」雙手環著面前女人的腰,閉上眼,安詳的躺在對方的懷裡。
做過上百次這種夢,只有這次的夢最真實。
真實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楚容珍看著乖巧躺在他懷裡的楚辰寧,不敢有任何動作,僵硬著身體,如同一尊人偶。
一邊,舒兒好奇的看著這一幕,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反而主動的離開,把空間讓給兩人。
相處這麼久,她第一次看到小姐哭。
哪怕再痛再哭,她也不曾哭過。、
可是這次,卻對著寧王哭得這麼傷心……
這是秘密,所以她很明白。
不僅如此,舒兒離開之時,還將蓮帶了出去,她守在門口,態度很明顯的瞪著蓮。
要麼戰勝她進去,要麼就乖乖在原地不要動。
蓮複雜的看著舒兒,再看了眼背對著她的楚容珍,最終什麼也沒有做,走到一邊,隱入暗中……
這裡是華清宮附近,不是琉璃宮,不能引起動亂。
自我找了個理由,蓮第一次違抗了命令。
她接到的命令,一開始來到楚容珍身邊的命令:監視楚容珍!
楚容珍現在沒有心情理會別的,淚眼模糊的看著皺眉的楚辰寧……
鳳魅親自帶來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從打扮來看,確實是出自風塵。
楚容珍淚眼抬頭,神情脆弱……
鳳魅見狀,猛得扔下手中的女人到楚辰寧的身邊,反而大手掐著楚容珍脖子,渾身煞氣滲出,雙眼深處是燃燒的墨焰,顯示著他現在內心深處的情緒波動。
楚容珍愣愣看著鳳魅的動作,如一尊沒有感情的人偶,讓人心疼不已。
本該所有男人見狀都該心疼不已,可是鳳魅眼中卻帶著殺意,滔天的殺意。
掐著她脖子的手慢慢收攏,冷酷的盯著她所有表情。
一字一句道:「我鳳魅不需要如此軟弱的主人,既然還能感受到痛苦,不如就此解脫!」
他的主人,必須是高坐王座冷酷無情的王者。
冷眼接受著棋子的供奉,冷眼看著棋子為討其歡心而拼命全力,冷眼看著棋子們為其貢獻血與肉……
這才是他的王,他的主人。
本該因為震驚而驚愣的楚容珍聽到楚辰寧的嚶嚀而回過了神來,感受到喉間越來越緊的大手,眉目緊皺:「放手!」
「……」鳳魅不語,無動於衷。
「鳳魅,誰准你碰我的?放手!」楚容珍的語氣越發冷冽起來,甚至,命令意味濃厚。
這是命令,可是鳳魅卻鬆手了。
滿意又愉悅的鬆手,單膝跪在楚容珍的面前,微微低頭。
楚容珍伸手摸了摸脖子,有些疼痛。
「這個女人確定沒病?」視線掃到一邊同樣被下藥的女人身上,她做著最後確認。
「沒有!」
楚容珍這才滿意點頭,將楚辰寧推到那女人的身邊,解開他的穴道後,才走出了宮殿……
大門口,楚容珍陰沉著臉,袖中雙手緊握,一滴滴鮮血如同紅梅在青玉石磚上綻放。
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是極至的愉悅還是憤怒。
「接下來的事情你派人處理,確保寧王安全!」
楚容珍給鳳魅下了命令,看了一邊的蓮一眼,冷冷回頭。
此時,她身上的氣息完全改變,越發的銳利,越發的冰寒……
猶如真正甦醒的暗夜魔神。
白色飄飛,墨發飛舞,本該純淨剔透的色澤卻顯得格外壓抑,猶如黑暗中的一抹白,雖耀眼,卻沒有任何溫度。
若說之前的楚容珍是一隻遊走塵世的亡靈,那麼現的她就是主宰冥獄的魔神。
本該消失的執念再度出現,她心中僅存的一絲柔軟被瞬間武裝起來。
現在,她楚容珍,正式向大陸宣戰。
她的王,有兩位!
過去的亡影,今生的執念。
她將擁有兩位王,她將奉獻一生的王!
她的燁兒,誰也不能動!
她的男人,誰也不能碰!
楚容珍雙眼微眯,周圍強大的內力滲出,狂亂,強肆,又扭曲……黑夜之中,她的背後,猶如被扭曲的空間中,身處空間中的他們一個個都感覺到窒息的壓迫感。
不斷扭曲的空間散發著濃濃的死氣,給人如同身臨冥獄戰場般。
逆光而站的人影,就是冥獄的王!
鳳魅痴迷的看著逆光而站的楚容珍,單手捂著心口,赤紅的雙眼如同被驚醒的亡靈戰士,一生為了冥獄之主戰鬥到靈魂消散。
他們的王,最完美的王!
他們是亡靈,不能見光的亡靈!
他們不需要平庸的主人,也不需要普通如人間帝王的主人,他們需要的,至始至終只有一種。
有覺悟能一輩子陪他們沉淪於暗夜的鳳主,才是他們一生忠於的主人。
以前就感覺到她的特別,『他』說,她是『他』的主人。
他不信,可是『他』卻說她是最懂暗夜的存在。
現在,他相信了。
「是,謹遵主令!」單膝下跪,鳳魅低頭,真心臣服。
他們是鳳衛,是遨遊九天的火鳳,脖子上不該有枷鎖。
龍衛之主又如何,只要有需要,他將親手獻上龍主的頭顱取悅他的王。
楚容珍冰冷的離開,身上,是散不到的冷寒。
楚辰寧失蹤一事時間過了兩個時辰,一直沒有他相關消息傳來,暗中兇手就急了……
寧國太子寧意天,其中,絕對有楚辰玉心思,或者,羅家也有參與……
哼,不管是誰,現在她更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隱入暗處,玩味盯著剛剛楚辰寧倒下的方向,沒有過多久,楚容珍雙眼微眯……
一男一女,結伴而來……
「咦,本宮記得這裡百花盛開,怎麼今日就沒有了?」
楚辰玉裝模做樣的四處尋找著,不知道是真的尋花還是尋什麼。
與楚辰玉結伴而來的是謝煙,當謝煙的身影出現的時候,哪怕是她也微愣了起來。
謝煙她該明白,太子楚辰玉是什麼樣的存在。
雖然表面給人的感覺君子如玉,可是他可是儲君,與他走近就會被打個太子賞的印記。
她該明白了,為什麼還要接近?
難不成……
楚容珍想到了什麼,雙眼危險的眯了起來。
謝煙四處看了看,覺得此處太過偏僻,有些擔憂。
「沒有找到就算了,太子殿下,時候不早了,我該喝藥了,所以……」
隨便找了一個藉口,謝煙神情緊張,不該來的,這裡毫無人煙,如果被人看到,肯定會說些不好聽的閒話。
可是……
紅著臉,看了一眼楚辰玉的側臉,謝煙雙眼輕閃。
想到了什麼,又紅著臉……
或許,太子殿下不像父親說的那樣?
父親說太子殿下假裝溫柔,是披著羊皮的狼。
可是她觀察了這麼久,並不像父親說的那樣呀?
楚辰玉勾唇,將她的表情全部盡收眼底,眼中,是微不可察的冷冽。
「大小姐,你看,這裡好像找到一朵很好看的花……」
「在哪?」謝煙見狀,雙眼微亮,連忙走了過去。
彎腰尋找著她不知道,背後的楚辰玉露出一抹陰沉殘忍的笑容,伸手,拿出手帕,慢慢走近她……
一步,兩步,三步……
悄無聲息,而謝煙本人卻毫無察覺。
「表姐,太子殿下……」
聽到聲音,楚辰玉將手帕不動聲色收回,回頭,看著向他走來的楚容珍眼神微閃。
微微皺眉。
謝煙聽到聲音,瞬間扭頭,看著楚容珍立馬溫柔的笑了起來。
「珍兒,你怎麼也來了這裡?」
「不止是我,連姐姐也來了,是吧?」
楚容琴笑著上前,拉著楚容珍就大步走了過來,楚辰玉臉色膽顯陰沉不少,不過看到謝煙時又恢復平常。
「煙兒,小姨找你呢,你吃藥了沒?」
謝煙好像剛剛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朝著楚辰玉福身:「臣女都忘了,太子殿下,臣女告退!」
楚辰玉本想說什麼,不過楚容琴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反而大力拉著謝煙,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楚容珍福了福身,也一起離開……
楚辰玉陰沉著盯著楚容琴的背影,雙手緊握,額間浮現淡淡的青筋。
好事被打擾,這個楚容琴,果真讓人生氣。
「煙兒,我說你怎麼就不長記性?這楚辰玉根本就是個偽君子,你怎麼就跟他走到一起了?」一邊碎碎念,楚容琴她是一百個不待見楚辰玉。
似乎從很久以前,她就十分針對楚辰玉。
謝煙優雅淺笑,搖頭:「我很好奇你幹嘛老是針對他?太子殿下也不像是個壞人,而且他還救了我……」
「救了你?肯定是自導自演的,你可千萬別信!」
謝煙微微挑眉,張口想要反駁,卻又看到楚容琴那擔憂的表情時,所有的反駁咽了回去。
只是順從的點頭。
「嗯,我明白了!」
她的表情一眼便知,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楚容琴挑眉,完全不放心的囉嗦著,對於這個表姐,她也是有千百個不放心。
楚辰玉那混蛋打什麼主意她一眼便知,果然要告訴姨夫比較好……
楚容珍一直不語,靜靜跟在她們的身後,不知不覺間脫離了兩人的身邊,待楚容琴與謝煙反應過來時,楚容珍早消失不見了。
謝煙的身體確實不好,楚容琴想要去尋找也不得不顧及謝煙的身體,最終只派出了丫頭尋找著。
楚容珍離開之後就隱入了假山,因為她現在需要冷靜。
剛剛得知了燁兒還活著的消息,這需要她花時間來消化這個震驚的事實。
而且,她現在需要冷靜。
冷靜的重新分析局勢,怎麼把燁兒推上高位。
偏僻院落中,男女交織的聲音響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鳳魅親自派人守在門口,兩個鳳衛成員如同暗夜的石雕,沒有半點表情,對於房中一切歡愛的動靜也沒有任何的在意,只是忠實的執行著命令。
直到大門打開,衣衫不整的楚辰寧走了出來時,兩人才面無表情轉身,直接走入滿是曖昧氣息的大殿。
用準備好的床單將地上昏迷的女人一卷,扛著就要離去……
「等等!」楚辰寧看著陌生的蒙面男人,雙眼中滿是不解。
他的記憶有些斷了,他記得是楚容珍救了他……
「我家主子說了,請殿下多加注意身邊,這次是好運,下次說不定就死得不明不白!」
兩個鳳衛扛著女人就直接離開,留下了楚辰寧獨自一人。
兩人離去之去,楚辰寧一手扶著門邊慢慢坐了下來,神情是說不出來的悲傷,空洞。
他好像,又夢到了母后。
這次的夢真的好真實,能感受到體溫,能感受到她的心跳,至於,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懷抱……、
母后……
「母后,再等等,再等一段時間,兒臣就去陪您,絕不會讓您獨自一人冰冷的沉眠……所以……請再給兒臣一段時間……」
靠坐在門口,久久的,楚辰寧都沒有動彈。
楚容珍不知道自己在假山後面蹲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少的事情,只知道身體發麻,發僵……
真的太過震驚,太過意外了。
之前她想不通,為什麼楚辰寧要刺殺古睛,現在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古睛入楚京時,第一次遇到的刺殺或許就是他所為,前不久在肆月商會的毒殺……
原來,她的燁兒真的長大了。
有了野心,有了手段,也少了該死的善良……
這樣很好。
「燁兒……不要為不值得的人弄髒了手,母后幫你,母后幫你建造一座通往龍椅的橋樑,你什麼也不用做……」
現在她的手中棋子很多,一把龍椅,她自信能夠替燁兒謀得。
躲在假山里,那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路過的贏儀正好看到了舒兒的身影,也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楚容珍。
雙眉緊皺,神情頓時陰沉冰冷。
大步走到了楚容珍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意料之外的沒有看到她的眼淚。
他本來以為,她在哭!
沒有哭,可表情卻比哭還要難看。
楚容珍冷冷看著面前的贏儀,雙眸冰冷,隨手揮開男人的大手,臉上,是說不出的冰冷。
她的氣息越來越冷銳,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他能感受到,也能看得出來,那令人心疼的悲傷。
「你……」
「有事?」直接打斷贏儀想說的話,楚容珍柳眉冰寒,似蒙上一層白霜。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安慰的話他說不出來,可是,又不想與她爭鋒相對,她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楚容珍慢慢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沾上的泥土。
認真審視著贏儀,突然,楚容珍幽幽淺笑。
雙眼平靜無波,如幽潭古井,艷紅的唇輕勾,如同幽潭古井深入棲息的巨獸睜開的血紅的大眼,只差最後一點,最後一點就能驚醒這隻野獸,帶著狂肆的破壞力,摧毀一切的氣勢。
一瞬間,贏儀雙眼微眯,感受到了來自同類的威壓。
可是這抹威壓好像錯覺般,快速消失。
他的面前,只有這個小女人,一直笑著,淡淡笑著的令人看不透的女人。
應該是多心了。
楚容珍走出假山,仰頭,看著滿天的星辰,伸手,勢要掌控在手中般伸手……
「楚儀……」
「叫我贏儀!」
楚容珍背對著他,沒有看到他的表情,而他也沒有看到楚容珍臉上那說不出冷冽的表情。
「贏儀,贏族賣嗎?」
贏儀瞬間就愣了,根本不明白,她的話是何意?
賣?
「什麼意思?」
贏儀慢慢伸手,遠遠的,透過指縫著看眼前的楚容珍,就好像伸手將她握在手心般……
這種握在手心的感覺,好像不如想像中那般愉悅。
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產生這種想法,從小到大,他被灌輸的就是掠奪。
想要的,被奪走的,只有掠奪。
自從被她強烈拒絕,差點死在那個人的手中時,直到換了個身份再來接近她時,看著她臉上偶爾露出的笑容時,他有一瞬間有一種名為嫉妒的感情。
父王說過,不管是想要的,不喜的,嫉妒的,羨慕的……不管產生了什麼感情,去掠奪就行了。
這樣心就能滿足,這才是強者。
可是他現在有些疑惑,為什麼看到她傷心時他會心疼?
這種感情,要怎麼去掠奪?
父王沒教過他,同族沒有這種感情,為何他會擁有?
迎著月光,楚容珍突然回頭,背對著後面的一輪明白,她笑得格外悲傷。
「吶,贏儀,我買下贏族可好?開個價,只要我能接受的話……」
伸手,勾起被微風吹指的長髮,僅僅一個側臉,就悲傷的令人心疼。
脆弱透明,一身聖潔月華,朦朧又虛幻。
真的好像就會隨風而逝,隨著月亮的東落而消失在天地間。
雙手緊握著,贏儀心中也升起一抹無力感,哪怕強行擁在懷中,她會就此消散於他懷裡。
現在她給人的感覺,就是這般。
「如果本王要你,這個價格如何?」雙眼直勾勾盯著她,贏儀眼中第一次出現名為掙扎的神色。
楚容珍沒有意外,只是瞭然的勾唇,白色裙子迎風而飄,就好像一隻純白的蝴蝶。
美麗又脆弱。
卻致命!
「我已經賣給了別人,真可惜!」半開著玩笑,楚容珍輕輕一笑。
暗淡無光的雙眸好像蒙上了一層白霧,讓人看不清真切,心卻不受控制的為她心疼。
贏儀捂著胸口,抿著唇,最終目光冰寒了起來。
「你確信本王會幫你?」
「呵呵呵呵呵……」幽幽的笑了,也格外自信的笑了,楚容珍毫不避諱的點頭:「當然,你會幫我,只要你在意我一天,你就會完成我那並不過份的願望,不是嗎?」
贏儀大手掐在假山,用力,被他生生摳出一角。
雙眼冰冷的看著她,目光銳利。
「楚容珍,利用我會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本王日後會來收取,給本王記住了!」
說完,贏儀大步離開,全身,是滲人的陰冷,冰寒。
就像楚容珍說的,他拒絕不了。
明知她不過是為了利用而已,可是他無法拒絕。
但是……
拒絕不了那他也不會強求,但是,敢利用他,這個代價,必須付!
楚容珍不在意的笑了。
代價麼?
待她助燁兒登上皇位,待非墨權勢無人可動搖之時,她會親手了解一切。
包括她今後要欠下的血債。
無辜人也好,平民百姓也好,她將欠下數不清的債,就由她一人來還即可!
輕輕哼著小曲,心情好像不錯,楚容珍走到青石小路上,正準備離進去,一道身影進入了視線。
楚容珍笑眯了眼,「喲,今天日子不錯,一個個的全部送上門!」
來人一襲紫色勾邊的長袍,溫潤的臉上是說不出的心疼還有情意。
凌涼靜靜看著面前強撐笑容的女人,心更是不受控制的疼了起來。
「珍兒要花多少錢買我?」
他想幫她,想站在她的身邊,想要替她衝散一些黑夜,讓她離陽光稍微近一點。
雖然他能力有限,但還是想幫她。
楚容珍迎上凌涼投射過來的目光,雙眼微暗,垂著眸,看不清她眼中神色。
「我與我的勢力,珍兒打算花多少錢買我?」
再問了一次,凌涼冷靜的看著她,卻不知他袖中雙手緊握,指甲刺入掌心。
害怕,他害怕聽到拒絕。
同意買下他,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邊……
他害怕珍兒不給他這個機會。
細長濃密的睫毛微顫,楚容珍抬眼,正好將凌涼那緊張不安的表情盡收眼底。
複雜又不忍,最終被一抹冷酷代替。
「我想知道,你哪裡值得我買下?無用的商品,我不需要!」冷酷傷人的話,可是聽到凌涼卻如同天賴。
這是同意他留在她身邊的信號。
凌涼那痛苦的臉終於浮現了一抹喜悅,緊張的朝她走近了幾步,現她面對面相視。
「我凌涼,現任玄衛之主,值多少錢?」
直白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凌涼沒有半點隱瞞,反而十分緊張的看著楚容珍。
楚容珍也驚訝了,沒有想到凌涼是玄衛之主。
原來,凌涼他早落入了暗夜……
苦笑,迎上他不安的目光,楚容珍微微一笑:「黃金百萬兩,契約五年,先欠著!」
終於,凌涼笑了,十分輕鬆的笑了。
「好,先欠著,利息三天一錢,六天利息為二錢,依次疊加,直到你還清為止,如何?」
「好!」
凌涼這才真正的笑了。
現在,他有五年的時間可以陪在她的身邊,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去追債……
「從現在開始,我玄衛認你為主,玄衛旗下所有商會,鏢局,商隊……皆為你所用,當然,我們的契約金必須你獨自一人支付,不得依靠他人,同意麼?」
楚容珍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成交!」
玄衛,不是戰鬥一隊,而是整個四衛的後續支援部隊。
平時或許用處不大,但如果真的開戰的話,龍衛能否發揮就有的能力,就全看玄衛的配合。
真是諷刺,本該遵龍主為尊的玄衛卻認了她這個鳳衛為主。
當初創建四衛的人有朝一日是否猜到這種局面?龍鳳相殘?
龍衛可以破城滅國,鳳衛可於千軍萬馬中取敵方主將頭顱……
龍衛與鳳衛,說到底,能力不同卻能力相當。
當初,難道無人想過四衛各自為主?
哈哈哈……真是諷刺。
「哈哈哈……表哥,你可知認我為主之時你就沒有了退路?你我終要走上亡命之途……」
凌涼不解。
楚容珍微笑著,後退一步,慢慢的彎腰,學著男人的動作行了一禮。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楚容珍,鳳衛之主!」
凌涼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為何她會說從此要踏上亡命之旅。
因為龍主如果出世,四衛就會分裂。
而龍衛,是真正的精銳軍隊,人數高達三十萬,到時內部分裂,他與珍兒都會被抹殺。
因為,三衛必須遵龍主為尊。
違者,殺無赦!
而他,認了珍兒這個鳳主之主,促成了龍鳳對立,這到底是好是壞?
「表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遵龍衛為主,不出現倒好,要是出現了,我不介內部動亂一下。大不了,謀殺現任龍主迫使龍煞軍沉眠即可!」
迎著凌涼那不敢置信的目光,楚容珍笑著道:「再說了,龍主能不能找到我們還是一個問題,除非他得到了虎衛之主的認可,虎衛的能力,或許能查到我們的身上……」
「所以,我們要提前殺死虎衛之主?」凌涼很自然的就想到殺死虎衛之主,根本沒有發現,楚容珍正用奇怪的視線看著他。
她怎麼不知道,凌涼他這麼嗜殺?
微微搖頭,「我什麼時候說了要殺死虎衛之主了?我的意思是如果龍衛真的找來,就假意認主,再找個時機幹掉!」伸手,在脖子中間做了一個抹殺的動作。
凌涼看在眼裡,不覺得這種行為哪裡不好,反而覺得,她的動作蠻帥氣的。
「至於虎衛,千萬不能動,動了虎衛之主不就代表著我們有反骨嘛?所以就當做完全不知道的樣子,龍主找上門就直接歸順,我就不信這麼近距離還取不了他龍主的一顆頭!」
楚容珍十分自信,當然,等她真的見過龍主時,不知道能不能這麼自信了。
凌涼點頭,很快也明白了過來。
「好,我明白了,有任何需要可以傳信給我或者玄衛旗下的商會,這個是記號,擁有這個記號的商會,商隊,鏢局,權貴……都是我玄衛所屬,你可以放心的去用!」
從懷中拿出一個刻著花紋的玉牌,讓她看清楚的花紋,並且記下暗號口令之後,才將玉佩放回了懷裡。
直到楚容珍認真記下之後,凌涼才慢慢微笑,雙眼中光明正大的浮現出情意,回頭,看著暗處的蓮。
他知道,蓮是他的暗衛。
所以,跟珍兒交談時,他故意避開了蓮的視線,因為他玄衛之主的消息,不能讓那個人知道。
正好,蓮被舒兒死纏著,根本無暇查看凌涼與楚容珍,自然也不會知道。
但是她心裡,已經明白。
她被警惕了。
夫人她果然想要做些什麼,不能讓主子知道,所以也就不能讓她知道。
想到這裡,一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她微微皺眉。
心中,微微不悅。
或許是長時間跟在了她的身邊,所以有了感情?
暗衛不被信任本是常事,為何她的心會有些微堵,疼痛。
走到更遠處,主動的離開了距離,蓮的臉色十分的冰霜。
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情緒。
是不是做為暗衛開始不合格了?
楚容珍不知道蓮的心理活動,在與凌涼分別之後就朝著蓮走了過來,遠遠看到了靜靜站在暗處的蓮。
雙眼,複雜又幽暗。
紅唇輕輕挪動,看著蓮,拿出手帕淡淡彈了身上的不存在灰塵。
「蓮,現在你的存在對於我來說有些困擾,選擇吧,是歸順於我還是繼續服從墨的命令,我可以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蓮站直在了身體,平視著楚容珍的目光,神情冰冷。
銳利的雙眸盯著楚容珍,思考了很久,才慢慢道:「夫人,請認真的回答屬下,你想做的,你不想讓主子知道的這些事情,會對主子有影響麼?」
楚容珍把玩著手中的錦帕,垂眸。
「怎麼才算影響?」
蓮十分正色的看著她,直白道:「夫人的所隱瞞的事情,會不會對主子產生危害?不管是他的勢力還是他本人,夫人是否會傷害到主子?」
伸手,對著舒兒招了招手,楚容珍的淡淡笑了。
「不會,我不會傷害墨,倒不如說他是天生的王者,而我只想讓天下人知道他的存在,他不該身負男寵之名,對於我來說,我無法接受……」
她的男人,就該光茫萬丈。
「夫人能保證不會對主子做出任何傷害主子的事情?您敢說您永遠不會麼?」
「我敢,蓮,只要非墨不負我,我這輩子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楚容珍十分正色的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說不出的嚴肅。
她,是認真的。
蓮深深的看著她,很久很久,久到舒兒都快要不耐煩時,蓮跪了下來。
「在屬下的心中,主子是天神般的存在,男寵之名實在不適他,可是主子卻覺得無所謂,沒有野心,沒有欲望,就如真正端坐雲端的神子……屬下心疼那個的主子,無情無欲,連恨都淺薄似無,透明得如同隨時會消散的月華,唯一在夫人面前時,主子才會有了人氣,學會了生氣,學會了嫉妒,也學會了欲望……」
楚容珍淡淡看著,而蓮接著道:「夫人已是成了主子最重要的部分,只要夫人不會傷害到主子,那屬下願意跟主子申請離開暗部,歸順夫人,認夫人為主!」
她明白,夫人已是主子最重要的存在。
而她,只需要保護夫人就好,只要夫人不傷害到主子,那麼保護夫人就等於保護主子!
這是她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