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你若死了，便真的死了

  所有的雪衛左手已經抬起，手上佩戴的圓環同時亮起。

  但是這一刻他們的攻擊卻生生止住。

  陸華氣的渾身發抖。

  他顫抖的抬起手掌，指向祭壇，那蒼老的聲音帶著無邊的震怒：

  「連家族你都可以不管不顧了，你還真是雪族的好兒女啊！你還真是我陸家的好兒女啊！」

  「讓開！今天的事情……老夫既往不咎！」

  然而，那清冷的女子僅僅是用自己單薄瘦削的身軀儘可能多的遮住沐凡，如冰雪消融後的眼神落到沐凡面上，嘴角噙起淺淺的笑意。

  身外事，與她何干？

  天空緩緩陰暗下來，剛剛平靜下來的祭壇竟然開始再度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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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族眾人臉上帶著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陸華的臉色瞬間無比難看。

  「森域……要來人了。」

  ……

  無邊的黑暗中，沐凡低頭看著自己的身軀一點點重組。

  然後輕盈落地。

  這是、怎麼回事？

  沐凡看著自己的手腳，龍騎已經消失，他全身上下只有一隻短褲，這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初入PO戰網時……

  不過特殊的是，他的大腦思緒冰冷如鐵，耳邊的空氣似乎具有了生命，他能感覺到黑夜在向自己傳遞某種竊竊私語。

  他的思維陷入超越以往任何一刻的高速運轉狀態。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超脫。

  誰！？

  沐凡突然轉頭看向右側，那裡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道陰影閃過。

  然而就在這一瞬，一隻巨大的手掌無聲無息浮現於他背後，五指併攏成刀……

  猛地斬下！

  也就在這一刻，沐凡的身軀竟然詭異的一側，右拳在空中划過一道漣漪驟然擊出。

  拳鋒砸穿掌刀幻影。

  黑影一閃而過，沐凡背後瞬間出現一抹幽綠，那是一道劃破夜幕的光刃，下一秒就直斬而下！

  然而這一瞬，原本即將隨著慣性倒下的沐凡，身體猛地於半空擰身，眼神森然，雙手十指大張，重重一合！

  砰！

  巨大的震顫聲中。

  光刃消失，一隻手腕粗細的暗金短棍靜靜置於他的掌心中。

  當看清這暗金短棍的時候，沐凡的腦海中終於閃過他昏迷前的所有事情。

  「……老……師！」

  沐凡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睛猛然看向前方。

  黑暗中，一道淺淺的輪廓凝現。

  一隻破敗的斗篷毫無徵兆的從黑暗深處出現，兩朵躍動的幽綠火焰緩緩浮起。

  滄桑而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的成長，超乎意料，吾心甚慰。」

  「老師您甦醒了？那現在？」沐凡低頭看著自己。

  「這是每一名聖堂傳承者在凝聚幽能之心後，必須經歷的終極考核，這一考核本應由我的族人完成。但是現在……」

  幽綠雙眼緩緩眨動，竟然瞬間消失，與此同時巨大的危機感從沐凡側面浮現！

  一道筆直的幽綠光刃瞬間切過，擦著沐凡的左臂，他能感覺到那冷芒中蘊藏的危險。

  沐凡一個翻滾躲過，衝著黑暗中大喊：「老師，您要做什麼！」

  「我將對你完成聖堂的終極考核。」

  「暗影……疾行。」

  剎那間，虛空中竟有無數殘影浮現。

  每一具都是莫翰達的背影，每一具都帶著同樣莫測的巨大危險。

  「你懼怕死亡嗎？」那滄桑的聲音竟然帶著某種激昂，這一刻的莫翰達宛如進行某種異常神聖的儀式。

  一道光影從側面斬過，沐凡瞬閃，但臉頰卻浮出一道輕微的血線，他眼神冷冽。

  「無懼！」

  三道身影在他身後黑暗中凝實，聲音振聾發聵，「當戰友死去，只剩你一人時……你畏懼孤獨嗎？」

  三道殘影交錯斬過，沐凡後背犁出三道血槽，他腦海中開始閃出若隊友戰死自己孤身奮戰時的場景，眼神森寒，聲音激盪：

  「無畏！」

  莫翰達的身影陡然從上空浮現，右臂彈出一柄幽綠的光刃，剎那間刺下，聲音從天而降：「身陷絕境而不厭，面對千軍而不退，你也有勇氣！？」

  沐凡猛然抬頭，一字一句：「星空之下，我……四處可去！」

  腳下剎那間氣浪震盪，整個人轟然騰身，一腳猶如閃電划過夜幕。

  咚！

  巨大的撞擊聲中，腳尖以詭異的角度踢到光刃上方，莫翰達的身影消散，只剩下那四面八方的聲音在更加劇烈的迴蕩：

  「我曾身陷蟲海，看著族人一一戰死。」

  「我曾放棄信仰，追尋最高力量。」

  「當只剩我一人時，我曾認為我孤軍奮戰。」

  「但直到我自願遁於陰影，放棄一切榮耀時，我發現……」

  「我並非孤軍奮戰，因為在那黑暗之中，當種族一次次身陷死境時，是一代又一代勇者……開啟了自我救贖之路。」

  「吾名，莫翰達！」

  聲音宛如靈魂奏鳴，空間激盪。

  「吾族，不朽！」

  「六十秒後，你若死了……」

  又一道光刃斬過，沐凡的身軀竟輕靈躍起，在半空之中剎那間虛化，只留下沐凡的聲音：「那會怎樣！老師！」

  「你會真正死亡。」

  四面八方，無數幽光亮起。

  恐怖的殺機如海嘯般湧來。

  沐凡的呼吸如野獸般粗重，他聲音中最後一絲感情消退，瞳孔深處竟然開始顯出一絲幽綠。

  「那我若、活著呢？」

  「……你將成為真正的，黑暗聖堂。」

  一道光刃從正前方瞬斬而下。

  嗞！

  一道璀璨的火花綻放。

  一柄暗金短棍精準的架住那道單臂光刃。

  沐凡和莫翰達的視線交匯，漠然無情。

  手掌猛地一擰。

  嗡！

  一道幽綠的光澤竟瞬間從沐凡掌心綻放，那柄黯淡的短棍這一刻，仿佛徹底活過來一般！

  沒有龍核，沒有龍騎戰甲，兩道彎曲的幽綠光刃——剎那浮現！

  這一刻，無數殘影向著那孤獨身影奔襲而去。

  ……

  ……

  「神子即將降臨，來人，把祭壇上的兩人拖下去。」

  「若陸晴雪膽敢反抗，就動用你們的武力，無需顧忌！」

  雪衛開始向著祭壇上衝去。

  「大族老，不要逼老夫的女兒！」

  祭祀廣場的角落高台上，一道人影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高高站起，左手豎起，托著的純淨金光將雙眼映襯的異常神聖。

  然而一眼望來的陸華，臉上卻瞬間猙獰，眾多族人看到後大驚失色。

  那座高台中央的巨大寶石，是整座廣場的核心。

  而前族長陸長冬手中的金光，那是本命環即將自爆時產生的光澤。

  他要將雪石核心炸毀。

  他要徹底摧毀這座祭壇。

  那可能引起的殉爆，將不可想像。

  「讓他們退——」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中，陸長冬的左臂被打成一灘血霧，整個人橫飛三米，摔落高台。

  陸晴雪猛然回頭。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