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命都送給徒弟了

  提起葉無霜的過去，妖木難免有些心酸。

  「雲端，你也知道，我大哥其實是有妻子的，雖說，後來大嫂和三弟肖之飛那個畜生一同飛升了仙界……」

  「但大嫂的存在，註定葉無霜的結局。而後來，縱然大嫂飛升仙界，可我大哥已經以性命封印了鎮魂塔，一切晚矣。」

  「即便如此，葉無霜萬年來都未曾飛升，我沒走，是為了幫大哥鎮壓鎮魂塔，她沒走，只是因為心底的執念罷了。」

  …………

  楚雲端聽完了妖木的解釋，心中對葉無霜的看法改變了很多。

  這葉無霜，當真是個重情痴情之人。

  

  楚無敵隕落了上萬年，葉無霜還不曾忘懷。這份痴情，也唯有魔君的夫人詩柳能夠相比了。

  「現在想來，葉無霜之所以想斷絕慕蕭蕭的私情，也肯定是因為自己的經歷。她若是沒有認識我大哥，必然早已飛升仙界，甚至成為仙界的一方巨擘。可現在，她還在凡界逗留。情是負擔，這話並非虛言。」妖木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十分悲苦。

  楚雲端不解：「難道葉無霜沒有飛升的本事，應該不會吧……」

  「她不是渡不過天劫，而是渡不過心中的這道坎。我大哥還在仙凡大陸，她的執念太重，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去成功渡過天劫。」妖木深深嘆息。

  此時，楚雲端只覺得心中充滿震撼。

  這份執念，居然早已超越了渡劫成仙。

  「沒想到，葉前輩居然有這樣的過去……」慕蕭蕭的眼神有些恍惚，更有些愧色。

  「怎麼著？想去找她道歉？」妖木淡淡一笑。

  慕蕭蕭微微低頭，她和葉無霜相處不少時日，雖說葉無霜對修行的要求極其嚴厲，但並非不懂人情。

  相反，正是她太懂人情，才不想慕蕭蕭因為情而影響修仙之路。

  「這些事，我也只能私下裡跟你說，絕不能讓葉無霜知道。」妖木提醒道，「我知道雲端你的性格，就是生怕你跟她不死不休，才不得不說這些。」

  「這次，是晚輩魯莽了。」楚雲端認真地道，「只不過，她將自己的思想強加給別人，這一點終究是不能讓我接受的。」

  「有時候，為了修行到至高無上的境界，斬斷塵緣是必須的。當然，葉無霜的行為的確是過激了點。」妖木沉凝道。

  楚雲端卻是語氣決然：「斬斷塵緣？我從未這麼覺得。倘若有人要我將自己和蕭蕭之間的關係斬斷，倒不如把我人殺死來得爽快。」

  慕蕭蕭身子一顫，不禁微微靠在楚雲端的肩頭。

  妖木這才收起對往事的悵惘，轉而故作笑意，道：「好了，你們兩個若是想訴情，以後私下說去。雲端，我剛剛告訴你，你將慕蕭蕭從葉無霜身邊奪走，就虧欠了葉無霜，可不僅僅是因為葉無霜的過去，她對慕蕭蕭的是盡心到了極點……」

  楚雲端和慕蕭蕭面面相覷，心中愈發不太平靜。

  知曉了葉無霜的初衷後，楚雲端其實不太憎惡她，只能說是還有點怨念。

  不論怎樣，葉無霜本性並不壞，也是因為痴情，才不希望情字成為蕭蕭修仙路上的障礙。而且，這幾個月來，慕蕭蕭修為猛增，也沒有受過苦。非要說苦，就是被限制了自由。

  再加上葉無霜與妖木還是老友，所以楚雲端對葉無霜的態度已經轉變了很多。

  可是聽妖木這時的意思，葉無霜似乎還做了什麼會讓楚雲端自覺虧欠的事？

  「葉無霜為了你的小媳婦，可是連自己的分身都廢掉了。」妖木語氣鄭重，道。

  「廢掉分身？」慕蕭蕭花容失色。

  「什麼意思？」楚雲端問道，心中則是有了一些不可思議的猜測。

  「就是她的分身死了。」妖木的回答簡單幹脆。

  楚雲端和慕蕭蕭的心裡都是被深深觸動，小心翼翼地道：「分身……怎麼就隕落了呢？」

  「有些修為高深的人死後，可以將畢生所學法門、經驗、連同一部分修為傳承下去，這一點，你們一定都知道。」妖木簡單解釋道，「而葉無霜，就相當於是讓自己的分身主動『死掉』，將分身的一切傳承給了慕蕭蕭。」

  言盡於此，楚雲端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聽說過有高人在死後將修為傳給徒弟的，但沒聽過，有人在活著的時候連命都送給了徒弟。

  儘管，葉無霜送的只是一個分身。可是，這何嘗不是付出了兩條命中的一條？

  慕蕭蕭得知這事，雙目變得有些失神，之後拉著楚雲端道：「雲端，我想去找葉前輩。」

  縱然慕蕭蕭不說，楚雲端也有這個打算。

  不過，妖木卻是報擺了擺手，提醒道：「你們找不到她的，而且，要不了多久，她一定還會來我這裡。」

  接著，妖木又安慰慕蕭蕭道：「小女娃，你也別太愧疚，早在我大哥隕落的時候，葉無霜其實就不把命當回事了，又對飛升沒有欲望。所以，她恐怕也是不想浪費了自己的一身本事，才直接把分身的一切送給了你。」

  話是這麼說的，但慕蕭蕭怎能釋懷？

  就連楚雲端現在都慚愧之際，何況是承蒙了一切好處的慕蕭蕭了。

  「葉無霜這個人，太過武斷、獨斷。她自己想把衣缽傳人的後路安排好，不顧旁人，只以自己為中心；同時，她到底做了多少，也絕不會告訴你……」妖木對慕蕭蕭道，「我猶豫再三，才決定將這些事說出來。她太可憐、也太蠢了。她為我大哥守在仙凡大陸一萬年，我大哥本人卻毫不知情。我不希望，有一天，她連本體都不要了，結果你也不之情、甚至她還要被楚雲端記恨。」

  到了這個時候，楚雲端別說是怨恨，連一點對葉無霜的埋怨都不再有。

  這個獨斷的女人，真的是傾盡一切在培養蕭蕭。

  楚雲端想到自己居然把葉無霜和徐慕之放在一起相比，更是恨不得讓葉無霜再來打自己幾掌。

  「咳咳……」妖木眼看慕蕭蕭眼眶含淚，連忙嚴肅地道，「話我是說出來了，但要提醒你們，絕不能讓葉無霜知道，不然，她肯定會發瘋的。」

  「晚輩明白。」楚雲端認真道，慕蕭蕭也是深深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