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痴情之花
2024-05-18 04:09:19
作者: 靜官
「看著你剛剛局促不安的樣子,真的好可愛,真的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你應該經常這樣,老是板著臉也沒意思,你上一次是什麼時候這麼可愛的笑過,我都快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崔蓓茜噗嗤一笑。
劉震撼再一次懵了。
什麼玩意?象當年的穆里尼奧?難道我一時之間的失態,居然被美女蛇導師錯誤地理解成了穆里尼奧的少年情懷流露?劉震撼暗暗一喜。
「我知道我不該逼你。」美女蛇導師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用手撕扯著床邊的羅幛蕾絲。
這個動作略帶著一絲神經質,劉震撼估計崔蓓茜大概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想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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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妮的咳血症已經這麼多年了,這不是你我的錯,以前你可以用擔心她的病來一再推託我,可是今天,你和冰凰的事已經公開了,二少和三少失去了,你不能讓冰凰再失去一個名分,但是...但是你想過沒有?我呢?我怎麼辦?你不能厚此薄彼......我...我已經再沒有第二個十七年可以再等了......」美女蛇導師低著頭一口氣說完了話,臉色嬌羞無限,手中的蕾絲花邊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麻花。
「....................」
「為什麼不說話?」崔蓓茜等了半天不見回話,抬起頭,用那種湖上出沒的女鬼才會有的幽怨眼神看住了劉震撼。
劉震撼現在能說什麼?
他那還沒有混沌的大腦,稍作篩選之後,從美女蛇導師剛剛所說的話中得出了幾個簡單的推論:
一:穆里尼奧的大老婆,也就是當年天鵝族第一大美人米蘭妮,似乎得咳血之症已經很久了,依老劉看,這八成是肺結核一類的疾病。
二:米蘭妮似乎很在乎自己的丈夫,不是很願意和別人分享,這一點,從剛剛歌坦妮和歌莉妮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一點點端倪,另外,從美女蛇導師的話里也可以聽出來,正因為米蘭妮有重病在身,穆里尼奧可能也不敢刺激到她,所以平時拈花忍草一直偷偷摸摸。
三:冰凰和穆里尼奧有一腿的事,以前可能幹的很隱秘,不過現在似乎已經公開了,至少劉震撼就聽到兩位采玉城美杜莎提起過,這有可能是那天普斯卡什大師造的孽,他在劉震撼和穆里尼奧徹底決裂之後,並沒有急著離開比蒙王國,而是再次找到了穆里尼奧做調停,天鵝主祭在盛怒之下,一時失了算計,可能沒有清場,使得這件事被曝光了。
四:老劉霸占著冰凰的孿生兒子,使得冰凰思兒心切,成天以淚洗面,穆里尼奧束手無策之下,只得搞個平衡,答應給冰凰一個名分,算是安慰獎----------這大概要米蘭妮同意才行,估計難度還是有一點的。
五:看到冰凰有了名分,美女蛇導師心理上失衡了,從時間上看,和天鵝主祭最早發生感情的應該是崔蓓茜,既然冰凰能得到名分,痴心多年的初戀老情人崔蓓茜居然沒有,這的確也有點說不過去,所以,崔蓓茜追著穆里尼奧開始也要求同等待遇了。
「我......」劉震撼象一挺卡殼的機槍,我了半天沒我出半個名堂。
別的話他可以瞎搞八搞,但這種事未免太太太私人化了,劉震撼再大的膽子和沒心沒肺,也斷斷不敢胡亂借著穆里尼奧的身份去信口開河啊!這可關係到人家的終生幸福來著!
「我知道你昨天急忙離開沙巴克,其實就是怕我逼你表態......」美女蛇導師嘆了口氣,款款起身,凝視著劉震撼慌張的眼神:「.....何塞,你既然下決心替冰凰爭取名分,為什麼不捎帶上我呢?為什麼?為什麼我一問到你這件事,你就王顧左右,你就開始變的局促不安?難道給我個准信,就真的這麼難嗎?你為什麼不讓我乾脆就死心?」
劉震撼崩潰了!
原來昨天穆里尼奧離開沙巴克不是因為公務繁忙,而是因為美女蛇導師追著他要名分!劉震撼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能有一個扮演穆里尼奧的機會,最終好是穆里尼奧自己提供的。
「妮可,你不要著急......」劉震撼一個勁地撓著頭,扯淡扯了半截,再也扯不出來了,話趕話到這份上,劉震撼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往下演了,他平時對付女孩的手段,要麼就是擺酷,要麼就是軟語溫存,哪經歷過這種大場面!
「不要急?」崔蓓茜慘然一笑,美眸中令人看著都揪心的失望溢於言表,兩行清淚順著美女蛇導師的臉頰悄然滑落,「何塞,你這句話對我說了多少年了?我需要的東西多嗎?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大家都承認,都知道的名分而已啊!你知道我看到海倫依偎在李察身畔時,那種幸福的眼神是多麼讓我嫉妒嗎?如果你做不到,起碼讓我死心,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崔蓓茜的聲音柔弱的象一根即將繃斷的蠶絲,臉上的淒楚讓劉震撼不忍卒睹。
劉震撼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拿不定主意,他又想現出身份,去他娘球,但是又擔心美女蛇導師在盛怒之下,會不會宰了自己{PS:這顯然有點不大可能。},還有一種非常大的可能就是,美女蛇導師因為心事被不相干的外人得知,羞怒交集去自殺。
這三種情況,沒一種是劉震撼樂於看到的。
「有一種愛~介乎於神聖和罪惡之間~」崔蓓茜從對方閃爍的眼神中似乎尋覓到了答案,頹唐地坐回了床上,喃喃地重複念叨著這句詩,月光在她滿是晶瑩的臉上,延伸開了這片痛苦的反光。
劉震撼急死了,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不表態,而導致美女蛇導師精神崩潰,說實話,崔蓓茜是比蒙王國有數幾個一直對自己不錯的人,老劉對她還是心存感激的,但是開空頭支票,更是飲鳩止渴,老劉更不敢。
「我先去睡了!這件事,我會很快給你答案的,你再給我點時間,相信我......」劉震撼嘰里咕嚕說了一大通,髒話也掩藏不住了,說實話,這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講什麼了,惟一在他腦海中最堅定的一件事就是-------------一講完這些話就開門閃人,美女蛇導師如果攔著,他就一把推開。
再待在這裡,劉震撼認為自己肯定會得神經病的----------------扮演穆里尼奧,實在不是什麼好差事,這個傢伙的私生活實在是一團糟,劉震撼以前看他挺風光無限的,誰知道混的這麼慘,和自己簡直不在一個檔次上。
「何塞.......」
劉震撼轉過身的動作剛剛完成,被這聲招呼嚇了一個激靈。
「靠近我,再看我一眼,就一眼,求你。」美女蛇崔蓓茜沒有象老劉想的那樣,如同潑婦般揪住自己的衣領發飆,只是從輕輕從後擁住了劉震撼的脊背,語氣中雖然滿是淒涼和婉傷,卻沒有撒潑的前兆,反倒溫柔的有點讓人感動。
劉震撼心想壞了,這怎麼聽著象自殺前的遺言啊!
略微考慮了一下,劉震撼作出了一個最完美的決定,看完這一眼,先把她安撫住,然後立刻出門,把歌坦妮和歌莉妮叫醒,讓她們倆過來看住崔蓓茜,防止她做出什麼拿菜刀抹脖子,投繯自盡之類的傻事。
然後自己就可以趁亂滑腳了。劉震撼長吁了一口氣。
崔蓓茜輕輕地挽住劉震撼的手,斜坐在了自己鋪滿羽絨和公主帳的床沿上,一根纖細的手指勾住了劉震撼的下巴,一直拉近到了崔蓓茜寒星閃爍的眸子前。
月光透過螺鈿,聚成一縷清輝,悄悄灑落在如花般的笑靨上,淚痕神奇般地消失了,似乎從未在臉上出現過,這一剎那,劉震撼從崔蓓茜的眼波中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幸福,原本被尷尬、不安和羞愧包圍著的劉震撼,也被這種幸福漸漸浸染了全身,繃緊了很久的神經也舒展開了。
她需要的幸福是如此廉價,為什麼她卻從未能完整擁有過?劉震撼聽見了自己心底嘆息的聲音。
原本關著窗戶的斗室之中,遽然間不知道從哪裡吹過了一陣徐徐的清風,風過羅幛,香風滿室。
在這輕紗曼舞,月光如水的一瞬間,斜坐在床沿上的崔蓓茜直有飄然出塵,乘風歸去之感,劉震撼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這個女子從時間無涯的荒野中,一直就在等待著自己的出現,宛如有約。
如果這一剎那,站在這裡的是穆里尼奧,劉震撼絕對相信,哪怕老天鵝是一個再窩囊的男人,都會被崔蓓茜導師的真情流露所感動,並且為她放下自己的一切,不為別的,就為這一縷多年來不曾改變過的深情------------只可惜,站在這裡的偏偏只是劉震撼。
對此,劉震撼只有抱以一身長長的嘆息。
看到愛郎的眼神中的感動稍轉即逝,美女蛇導師的目光首先是失望,然後是絕望。
一道綠色的光芒立刻從美女蛇導師的瞳孔中射出,近在咫尺的劉震撼,別說渾身沒有一絲元素之力,就算是有,估計也躲不了。
劉震撼的心底一涼,知道壞菜了。
別人不知道,劉震撼再清楚不過了,這是美杜莎一族的種族異能-----------「凝眸石化術」!在翡冷翠時,劉震撼曾感受過它的威力,這種射程僅為一碼,還必須灌注於對方眼睛之中的雞肋異能,卻有著無可匹敵的狠辣--------------一旦中招,任你是聖奇奧還是超階魔獸,都得石化三個小時之久。
被石化了的劉震撼徹底絕望了,現在的他,和案板上的魚俎沒有任何的區別,因為石化,他再沒有了取下「變身馱都」的機會,不但如此,就連開口說話的權利也因為舌頭石化而被剝奪了,原本他的外籍精靈種族異能「暗影突襲」,可以通過操縱影子來控制對方的身體,現在的距離也恰好夠用,可惜的是,他佩戴了可以屏蔽任何元素力量的「鶼鰈馱都」------------屏蔽任何元素力量!這是什麼概念!
劉震撼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所有被負心郎辜負的痴女們,會在盛怒之下百分之九十九會幹出的傻事。
可是現在的他,除了保持著前傾的姿勢之外,唯一能做的,只有眼睜睜。
完了完了。劉震撼沒想到自己橫行愛琴大陸一輩子,最後會栽在盜版上了。
「何塞......」崔蓓茜的眼睛中沒有一絲瘋狂,清澈的如同最澄靜的水晶和月光,她的聲音中除了羞澀,還有一縷聽的見的深情。
「我知道,你我之間已經不再可能了,你的眼神已經明白告訴了我,可笑的是我自己直到現在才願意坦承接受......原諒我,女人總是喜歡幻想......不切實際的幻想...」美女蛇導師突然發出了一陣咯咯嬌笑,雙手捧住了穹頂螺鈿上瀉下的月光。
劉震撼感覺這笑聲中,把千言萬語道不盡的悲苦和痴情,用極其詭異的方式交織在了一起,聽的他頭皮發炸。
「我想通了,我知道你愛著我,這就夠了。」滿是淚光的美眸湊近了,凝視著劉震撼倉皇的眼神:「何塞,不要責怪我。」
「十七年前,想必你那時候就已經有了預感吧?」崔蓓茜輕輕撫摩著劉震撼的臉龐:「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擔心假如沒有那一天,我還能再找尋一個真正的歸宿......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真正愛我的......其實十七年前,我的心和我的人,都全部交付給了你...只屬於你...」
劉震撼的心臟更加不堪負荷了.......
坎帕斯,救救我吧!劉震撼祈求著戰神,一次又一次地試著調動元素力量,卻一次次地徒勞無功。
「不再有以後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再為難下去了...從此之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的...你的臉上綻放燦爛的笑....我才能由衷地幸福呵......」崔蓓茜拼命咬住了嘴唇,劇烈的顫抖讓她的牙齒很快將唇邊溢出了一絲絲血水.
母性的光輝在崔蓓茜的臉上蕩漾著,把她的一對酒窩深深填滿。
「...我天真了...這太不可能了...」崔蓓茜自哀自怨地嘲笑了一下自己,深情凝視著西貝穆里尼奧俊朗的臉龐。
「何塞,如果時光仍然重新倒流一次,我依然無悔自己曾經的選擇。」崔蓓茜無論怎麼強顏歡笑,怎麼去擦,洶湧的淚水仍然以不可遏止的勢頭奪眶而出。
夜已深沉,不知誰家痴情女子,仍孤單佇立在空寂的街口,唱著那首等待情郎的古老歌謠。
「有一種愛~
介乎於神聖和罪惡之間~
在星辰西移的河口~
眾人猶在夢鄉~
我獨自坐著~
等人擺渡~」
劉震撼的眼眶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