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我意已決

  想來張怡落得如今獨自一人入京，在街上還險些被非禮的地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酒後失言被人聽到的緣故，柳夢生面上滿是愧疚，低下了頭輕聲說道，「那個……抱歉。」

  張怡一頭霧水，不知柳夢生為何忽然道歉，連忙問道，「怎麼了？」

  「都是我酒後失言，才讓這計劃被有心之人聽去。」柳夢生沒想隱瞞，直接說了實話，「其實一開始想借秦生的名義接你進京的人是我。」他越說便越覺得愧疚，完全不敢看張怡的眼睛。

  張怡眉頭一皺，語氣微沉，「你竟動了這樣的心思。」

  柳夢生低頭不語，似是在等張怡責罵。

  張怡直直的看了他半晌，目光逐漸緩和下來，終究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鴻雁他們怎麼樣？」兩人之間沉寂得有些壓抑，柳夢生等了許久也不見張怡開口，總不能一直沉默下去，便主動開口問起了鴻雁等人。

  他還不知道鴻雁孺序等人全都跟著張怡一同上了路，只是路上走散了而已。

  「至少現在應該還好。」張怡說道，語氣微沉。

  「怎麼？他們也進京了？」柳夢生聽著張怡的語氣不對，猜測道。

  

  張怡抬眼看向他點了點頭，「他們不放心我，一路跟來了，只是我不願連累他們，便在路上與他們分開，如今他們應該也進京了。」她的語氣平靜得令柳夢生有些發寒。

  「張怡……我知道我不該有這種想法，日後也不會有了，你別生氣了。」才高八斗的柳先生一向出口成章，今日在張怡的面前卻侷促的連句囫圇話也說不出。

  「我沒生氣。」張怡勉強扯了扯唇角，聲音依舊淡淡的，「下不為例。」她說著，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她抬手將窗推開，微涼的輕風吹過雕花的窗欞，整個房間的清爽了幾分。

  「不會有下次了。」柳夢生連連保證道，險些便要賭咒發誓。

  「好了，說說正事吧。」張怡靠在窗邊說道，「鴻雁他們很快便會進京，我留了信息讓他們去尋你，提前告知你一聲讓你有所準備。」

  「好。」柳夢生點了點頭。

  「你有他的消息麼？」交代完了鴻雁一行人，張怡的心思又重新回到了秦生的身上，她忽然覺得秦生真的有可能回過京城，柳夢生或許知道些消息。

  「沒有。」柳夢生搖頭否認。

  「當真？」張怡眉梢一挑，語氣微微凌厲了一些，「別騙我。」

  「的確沒有。」柳夢生苦笑了一聲，看來騙過張怡一次後，自己在她心中的可信程度頓時降低了許多。

  「好吧。」張怡端詳著他的神情覺得不像有假，無奈的點了點頭，「若是有了消息記得告訴我。」

  「現在形勢有些危險，待到鍾家舊案了結，我和你一起找他。」柳夢生勸道。

  「你放心，鍾家舊案了結之前我不會亂來的。」張怡抬眼看向窗外，輕風帶著她的髮絲飛揚，顯得她的聲音有些悠遠。

  「那就好。」柳夢生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若是有事你隨時找我。」

  張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柳夢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走到門口時似是想起了什麼，又折了回來，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錢袋放在了桌案上，「這是些銀兩，寒香館之中花銷不少，你先拿著，若是不夠再向我要。」

  張怡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不過想想自己帶來的那點銀子絕對不夠在這繁華的京中生活，便沒有逞強，「多謝。」

  「我走了，你保重。」柳夢生又想了想，覺得沒有什麼忘記的了，這才告辭離開。

  張怡直直的看著他推門離開又將門關上，片刻後開門追了出去，直到到了客棧門口看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視野之中才移開了視線，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生氣，聽到這主意一開始竟是出自柳夢生的時候，她的心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朋友還是朋友，不過心結也終究是心結，落在心底靜悄悄的落灰，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當晚，一處客棧之中。

  在皇上以張怡性命相挾的威壓之下決定先返回邊疆的秦生剛剛安頓好，便接到了飛鴿傳書，信上的內容竟是張怡不知為何獨自出現在了京城之中，如今住在寒香館。

  秦生心中大驚，當即將貼身暗衛召了過來，「你先回邊疆去吧。」

  「王爺？您莫非改變主意了？」那暗衛一驚，「您要去哪裡？」

  「回京。」秦生言簡意賅，聲音不怒自威。

  「您不是剛剛……」暗衛話說到一半，秦生將信紙遞給了他。

  暗衛展信一看，更是驚詫，當即跪地叩首勸道，「王爺三思啊！」

  先前皇上已經因為那民間女子的事情大動肝火，兩人多年之間和諧的關係幾乎一夜之間降到冰點，如今皇上剛剛平靜了一些，王爺若是這麼快就又因為張怡而折返京中，皇上必定龍顏大怒。

  「不必攔我，我意已決。」秦生沒有做任何的解釋，聲音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可是……」暗衛還想說什麼，然而抬眼之時看到了王爺冰冷的目光，頓時將後半句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王爺保重。」 他沉聲說道。

  「你不必與我回去了。」秦生轉過身，抬眼看向窗外夜幕深重，「你按原計劃回到邊疆，待京城事了我自會回去。」

  「屬下遵命。」暗衛點頭領命。

  他再抬起頭時已經不見王爺的身影，想必是已經出門牽馬，很快便會策馬啟程，在回京的路上了。

  他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第二日一早。

  皇上正坐在御案之前看著面前的一大摞奏章頭疼，內監走進來稟報導，「皇上，暗衛求見。」

  「這一清早，有什麼事？」皇上一時有些心煩，眉頭一皺，開口說道，「讓他進來吧。」

  「皇上，屬下昨夜見到了張怡。」那暗衛進門後照例行禮，而後回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