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重查舊案

  回信送到了柳夢生的手裡時，他沉吟半晌後深深嘆息了一聲。

  當年鍾景辰父母被害的事情也算被他放在心上，那時他已經不是丞相，也是有所耳聞。

  張怡猜得不錯，這件事的確另有隱情。

  當年朝中一眾以周太傅為首的貪官污吏將朝野之風攪得烏煙瘴氣，早已成為官官相護的一黨。

  據傳鍾景辰的父母身上握有的文物瑰寶，正是帶著他們貪污的證據，幾乎滿朝文武有些人脈的都深知此事，不敢多言。

  不過這終究只是傳言，所謂的關鍵性證據想必已經被周太傅銷毀，當初朝中一干清流拼命上書，最終也沒能將真相翻出來。

  反倒是此案的主審官沈大人在其後的一段時間裡遭遇了極多的陰風暗箭。

  

  他雖然辭官了事，歸隱田園，但依舊看不下去這麼欺負忠臣之舉。

  今日舊案重提，雖然難度極高，不過這既然是張怡想要查的，那面前的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試一試。

  幾日後，柳府，柳夢生與文南樓，沈巡撫坐在一處。

  柳家沒有下人，這是柳夢生能想到的最不怕隔牆有耳的地方，面前這兩個人也是他在整座京城中最信得過的人。

  兩人聽了柳夢生的一番話，俱是吃了一驚。

  「老師，您當真要重審此案麼？」文南樓聽到柳夢生的話後詫異問道。

  沈巡撫坐在一旁沉吟不語。

  「對。」柳夢生點了點頭，堅定說道。

  「柳丞……柳大人，您莫非就是為了此事重新回朝的麼？」沈巡撫險些張口再叫一聲柳丞相，連忙改口，沉聲問道。

  「是，也不是。」柳夢生答道。

  他無法解釋自己是為了張怡才想重查此案，便如此答道。

  「當今朝中形勢更勝當年，周太傅一黨越發猖獗，現在要查，恐怕比當年還要難了不知多少。」沈巡撫長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

  「話雖如此，不過朝中清流一脈受此不白之冤，若是無人制止他們，他們只會更加肆無忌憚，日後的朝廷究竟要亂成什麼樣子才是個頭？」柳夢生語氣誠懇。

  文南樓一向尊敬柳夢生，此時雖然沒有言語表態，目光與神情卻足夠說明他願意幫助柳夢生，如今就只看沈巡撫的意思了。

  沈巡撫低下頭，沉默半晌。

  這種事情不是鬧著玩的，如今周太傅的勢力更大，想要僅僅憑著這麼幾個人就想要將他的黨羽連根拔起，可謂難比登天。

  況且這事並不只是難，鍾景辰的父母就是前車之鑑，稍有不慎，要付出的便是血的代價。

  「在下信得過沈兄，不過也知道沈兄因此事險些丟了性命，沈兄若是不願，在下絕不強求。」柳夢生覺得自己的確有些為難沈巡撫了，主動開口道。

  他與沈巡撫之間其實沒有什麼交情，二人唯一的交集恐怕就是這件舊案，柳夢生曾經站在朝堂上幫沈巡撫說過幾句話，上過幾道書而已。

  「多謝柳大人信任。」沈巡撫站起身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柳大人可否容在下慎重考慮一番？」

  「沈大人請便。」柳夢生沒有勉強，起身送客。

  沈巡撫眉頭緊鎖著離開了柳府。

  「老師，你說實話，究竟為什麼重查此案？」沈大人走後，文南樓沉聲問道。

  「景辰沒了父母，難道我不該幫他查麼？」柳夢生倒了一杯茶，反問道。

  「若是為了景辰，當年你就該拼命調查，而不是在田園之中沒有任何反應。」文南樓搖了搖頭，「是不是為了那名女子？我問過了，天香樓的老闆娘，名叫張怡的那個。」

  柳夢生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你連我的事都查。」

  「老師別多心。」文南樓輕輕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您如此念念不忘。」

  「其實也沒有刻意查，順口一問罷了。」文南樓不等柳夢生說什麼，自顧自的補充道，「您喜歡那位老闆娘的事情，天香樓的人似乎都知道。」

  柳夢生臉一紅，悶咳了一聲，秦生待張怡不好的那段時間，他的心跡表得著實太過清楚，這才鬧得人盡皆知。

  文南樓見他臉紅了，不再開他的玩笑，神色一斂，說起了正題，「沈巡撫雖是一介清官，可硬要他加入的確有些強人所難，可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要查當年的事情與天方夜譚無異。」

  想要查舊案，自然需要了解當年案情細節的人，沈巡撫是最好的人選，可是他今日的遲疑令文南樓很不放心。

  「放心，他會做出我們想要的決定的。」柳夢生語氣篤定。

  「為什麼？」文南樓不解。

  「當年他扛下了那麼多明槍暗箭，若是怕死他早就該辭官，辛辛苦苦熬到今天，他比誰都想翻案。」柳夢生沉聲說道。

  他忽然不再像是偏遠小鎮之中只會飲酒作詩的風流才子，而是朝堂之上一身正氣有本事翻雲覆雨的一代名相。

  文南樓最為敬佩的，就是這樣的柳夢生。

  「那他為何還會如此遲疑？」文南樓再問。

  「因為他未必信得過我們。」柳夢生目光清明。

  周府。

  「大人，柳夢生今日請了文公子和沈巡撫。」一名下人恭聲稟報導。

  坐在案前的周太傅皺了皺眉頭，「他請了沈巡撫？」

  柳夢生因一首佳作入京，直接被皇上親自召回重新啟用，周太傅一時之間摸不清皇上的心思，因此特地命人這幾日多多留意柳夢生，有任何異動都要立刻報上來。

  「是。」下人點了點頭。

  「剛剛回京，請了學生一敘也就罷了，怎麼會請到沈巡撫？」周太傅疑惑道。

  他背靠椅背，緩緩閉上雙眼，手指規律的扣著桌案，靜靜思索著。

  下人垂手立在一旁，靜等太傅吩咐。

  「鍾家。」半晌，周太傅猛的睜開雙眼，冷聲說道。

  柳夢生與沈巡撫唯一的交集，便是當年鍾家的案子。

  「派人去查，柳夢生究竟想要做什麼。」周太傅沉聲吩咐，聲音冰冷，「把他這些年定居的那個小鎮也查一查，看看他熟識的都是些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