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苦悶

  天色總是沉悶，月亮忽隱忽現。看來今夜裡也將是有一場大雨即將襲來了。

  張怡看著茶几上明暗不定的燭火，心思也是有些愁苦，好些事情她思前想後都還是無法貫通起來，不免落寞了神情。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的邊緣，一聲一聲，聲聲都仿佛劃刻在在秦生的心上。

  秦生飲下一口茶水，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精明睿智的眸底里滿滿都是對她的擔心。

  而此刻他卻無法都說出口去，按下眉頭上對她的擔憂，起身端了杯茶，卻什麼也沒多說。

  

  接過秦生遞來的茶水，張怡臉上的笑意才展現出來幾分，飲下一口熱茶也確實感覺好了一些。

  望著眼前人呆頭呆腦的模樣，張怡的臉上展現出溫柔的笑意。

  即便是所有的人都對她充滿敵意，但是只要有秦生還在自己的身邊，那那些陰謀和算計又都算的了什麼呢。

  張怡伸了一個懶腰道：「多謝，秦生……唉。」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轉過身子，替張怡把門關好以後就逕自的走了出去。

  這些日子以來，張怡這個女人終究是累壞了。

  以他現在的身份，他不會對張怡吐露太多，秦生徑直下了樓，遇見了他也正想要去見的人，鴻雁。

  鴻雁換下白日裡說書人的衣裳，一身白衣，正在涼亭里發呆，神情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麼。

  瞥了一眼鴻雁，道：「鴻雁……」

  沒有糾結秦生為何如此愁苦，倒是好奇起來，他今夜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來。

  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是失眠了，才來我這裡的？」

  秦生坐在了凳子上，抬起頭就看向鴻雁。

  眸底滿是精明，但是轉瞬他將這份精明隱藏了起來，此刻他不可因為一時的負氣，將自己暴露的太多。

  學著張怡剛才敲著桌子邊緣的模樣，也有節奏的敲著身旁的石桌子，想著她思考事情時的認真的樣子，秦生的心底是有絲甜蜜的，張怡是他心底最惦念的牽絆。

  「天香樓的生意火爆，其他的店家便是門可羅雀……如此鷸蚌相爭了一番……便會有人懷恨在心了！所以天香樓，近幾日的不太平，就不難想像出是誰在背後在推波助瀾了吧？」

  一席話沒有了之前的愚鈍，反而有些道理。

  秦生頎長的手指按在石桌上面，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鴻雁把袖子挽了起來，眸光犀利無比，憑著直覺他知道秦生並非一般常人，他想隱藏的東西太多……

  鴻雁自始自終都是知道的，在他的立場上，秦生不說，他便不問，更不會去插穿這件事。

  只是唯一需要商酌的是，張怡知道嗎？

  可是，面對張怡，秦生的心終究還是狠不下來，他想以這個傻子的身份繼續隱藏了下去，直到可以不再隱藏的那一天為止。

  但是對張怡的淪陷，是他始料不及的。

  那樣一個看似聰慧的女子，偶爾也會犯二。其實都是源於張怡還是太過善良，她不願意相信世人都是惡的。

  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子，他是忍不住想要去守護的……

  甚至，不惜她提前改變了計劃。

  他精明睿智，洞悉一切，唯獨猜測不了張怡這個心思純善的姑娘的心意。

  說得已經十分清晰，鴻雁已然是聽出來秦生話中所指，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只是……張怡知道嗎？」

  秦生不語，也不看向鴻雁。

  他一向知道鴻雁能幹，也有幾分城府，自己這樣說定然會暴露身份，可是無法，秦生實在是狠不下心，讓張怡受到那樣的麻煩。

  「碧海客棧。」

  悠悠地就吐出了這幾個字，鴻雁沒有為難秦生，既然他不想說，自己也不強人所難。

  眉眼含笑，秦生沒有開口，但也等於是默認。

  轉過了身子，鴻雁開口慢慢的道：「以張怡她的性子，她的處事作風是和善為主，是不肯和碧海客棧撕破臉的。」

  頓了頓，鴻雁似乎也很關心這件事，已經有了確切的計劃，「所以……只可建議她請碧海客棧的老闆來天香樓嘗嘗我們的新菜品，她生性聰慧，這件事她來處理，也許會有更好的一種結果也是說不定的……」

  故意別過頭去，秦生不想再看著鴻雁的模樣，繼續敲擊著石桌的邊緣，暴露太多，對自己，對鴻雁，甚至張怡，都不好。

  而聽著這有節奏的敲擊聲，鴻雁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微笑，秦生沒有發覺。

  沒有任何的告別，鴻雁他直接起身離開。

  月下留著秦生一個人獨在坐在了亭子裡面，秦生神情頗為落寞，坐在涼亭中苦笑，他內心裡有說不出來的苦澀，眼神里有表露不出的迷惑……

  這次幫了張怡，下次又該如何是好……

  雨，就在在秦生走出涼亭的那一剎那，就下了起來，他一點躲雨的意思也沒有，一個人走在冰涼的雨夜裡，雨水洗刷一切，也洗滌他疲憊的身軀。

  冰涼的水灌進秦生的鞋子裡，站在天香樓前，三樓的燭火已經熄滅了，秦生小聲呢喃了一句：「願，今夜你能有個好夢……」

  次日，晴空萬里，和風習習。

  張怡一大早便醒來，簡單的梳洗過後，她特意挑了一件櫻粉色的衣裳，配上簡單隨意的髮髻，選了一隻鑲了茉莉的蜜簪插進了髮髻裡面。腰上系了一條淡藍色的腰帶，顯得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她走在天香樓的迴廊裡面，微風吹拂，張怡的容貌雖然談不上是傾城之姿，但是那種清塵脫俗的氣質足以是一道明艷的風景了。

  正要登台去說這個月新寫出來的故事，但是看見了張怡的身影，鴻雁停下了腳步，讓傳書等自己一會，攔住了張怡，「有件事，你想必也是猜測到一二的，這場書說完後，我有事找你談！」

  張怡盯著鴻雁，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溫柔一笑：「希望我們心中所想是一件事。」

  而傳書看著兩人交談的背影，歪了歪頭，這兩人最近交往實在是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