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良言逆耳

  第三百八十二章 良言逆耳

  趙婉寧跟著趙文翰出宮，趙文翰和趙長平騎馬，但是雪下的極大，天黑也走不快，便慢慢走著。

  適逢過年，也免了宵禁，很多店鋪還開著門，這幾天恰逢西征大軍凱旋，很多人也回不了家鄉，和自己的領導告了假，便三五結隊出來喝酒尋樂子。所以酒肆和風月場最是熱鬧。

  趙文翰前面走著，後面突然有人叫:「趙侯爺留步！」

  回頭，卻是自己的岳丈和大舅子，他們正現在一家酒肆門口，旁邊有親衛牽著馬，見他停下來，陳老將軍和趙婉寧的大舅舅陳述廉陳總兵向他招手。

  一個親衛跑過來:「趙侯爺，我家將軍說是請侯爺喝酒，不知侯爺可方便？」

  趙文翰看看自己身邊的馬車，點點頭:「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你們外公舅舅喝酒去！」

  趙長平和趙婉寧趙婉靈向幾人行禮後，先行回府。

  趙文翰走到酒肆門口，陳述廉問他:「侯爺不會嫌棄這裡簡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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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翰看看這家酒肆，確實挺簡陋的，小小的一間房子，擺著四五張桌子，桌子上還能看出未擦乾淨的油漬，屋子中間燒著一大盆碳火，角落裡還有一個鍋爐，也是酒肆的操作間。

  趙文翰笑笑:「大哥說的哪裡話，您和父親都不嫌棄，我怎麼會嫌棄。」

  陳老將軍大笑:「好，那就在這裡喝吧！」

  老闆聞言跑過來，他看著這幾個人的衣著打扮，覺得他們怎麼也不該在自己的酒肆裡面喝酒啊，那應該是在最好的酒樓裡面的雅間裡面，有美酒好菜，還有美人把酒才是，但是這幾個人就在他靠著鍋爐的地方坐下來:「老闆，十斤白干，兩碟小菜！」

  「幾位大人，我們這裡只有燒酒，菜也只有豆芽菜和滷好的豬頭肉了，您看可以嗎？」老闆是個四十歲上下的漢子，衣著到也算整齊，只是腰間那件圍裙確實油的可以，洗洗應該可以洗下二兩豬油了。

  陳老將軍視而不見，大聲說:「有什麼不行，你這裡有酒有肉有鍋爐，就很好！」

  陳述廉溫和的點頭:「那就十斤燒酒，一碟豬頭肉，一碟豆芽菜。」

  「您稍等！」這老闆有點想不通，這樣的人物，居然還能滿意自己這裡的環境。

  酒菜很快上來，一壇燒酒，三個粗瓷碗，趙文翰聞著那有些味兒的豬頭肉，心裡破不是滋味，但是陳老將軍和陳述廉還很高興，陳述廉拍來酒罈子，給三個人倒滿，笑著問:「妹夫從來沒有這么喝過酒吧？」

  趙文翰搖頭:「真沒有！」

  陳老將軍先端起碗:「侯爺，我敬你！」

  趙文翰心中一頓，老丈人這是對自己有意見了啊，他趕緊端起碗:「岳父大人有什麼話好說，不要折煞了小婿！」

  陳老將軍一口氣喝乾了碗裡的酒，然後看著趙文翰:「你隨便喝，你喝完我在和你說！」

  趙文翰雖然自小喪父，但是一早就繼承了侯爵之位，所以這般喝酒，還是頭一回，他一咬牙，一碗酒灌了下去，嗆得直咳嗽。

  陳述廉笑著給他拍打的後背，又和陳老將軍說:「岳父大人，您就好好和他說吧，小妹身體不好，您把他灌醉了，回家小妹還得操心！」

  陳老將軍將碗放下來，說:「倒滿！」

  陳述廉無奈，給他倒滿，又給趙文翰倒了半碗，趙文翰咳嗽完了，他抬起頭:「岳父大人，您有話儘管說！」

  陳老將軍說:「你祖上也是武將出身，可到了你這裡，便沒了那股硬氣，這不怪你，你自幼喪父，但是看在世交的份上，我把最寶貝的女兒嫁給你，你說，你滿不滿意？」

  趙文翰想著，難道是因為陳氏的事情，他趕緊說:「夫人甚好，我都很滿意！」

  「呵呵，我不是說你和錦瑟的事情，你們的日子，自己處理，我不管這個，但是，你現在是大侯爺，權傾朝野，門生眾多，但是，你可想過以後？」陳老將軍的聲音降了下來。

  趙文翰看看自己的岳父，再看看自己的大舅子，有點疑惑了。

  陳述廉說:「文翰，你看到了現在繁華盛世，你可看到了以後嗎？」

  趙文翰看著陳述廉，他靜靜想了會:「大哥，難道知道什麼？」

  陳述廉溫和的笑笑:「你是被眼前的繁華迷住了眼睛吧？你想想歷史上多少比你權勢通天的人物，到最後的結果？」

  趙文翰死死的盯著陳述廉:「我從未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啊？」

  陳老將軍說:「我明日早朝過後，就會向陛下遞交辭呈，我已經老了，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場仗了，我弟弟小兒子均死在戰場，但是，上面的人看到的，是我陳家功高震主啊！」說著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個大炎王朝曾經戰神般的人物，現在也是英雄遲暮，開始思退了。趙文翰看著他頭上的白髮，有點心酸:「岳父大人，您想去哪兒養老？」

  「落葉歸根啊，文翰，你要好好看看現在的局勢，看看前朝的史家，那也曾經顯赫一時啊，只是現在你再看看。」陳老將軍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眶有些濕潤。

  趙文翰當然知道史家，那也是文武均沾的世家，卻在一夜之間覆滅，現在已經沒有人還能想起他們了。

  趙文翰趕緊問:「岳父大人如何看待現在的局勢？」

  「退出來，前朝有你，武將有我們，又和襄陽王府攀親，和瑞王還關係密切，門生滿天下，後宮還有順妃娘娘，你自己看看，現在朝野上下，有幾個人能和你抗衡？」陳老將軍又喝了一口酒，淡淡的問。

  趙文翰想著想著，手裡的碗就有些握不住了，陳老將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能想通就好了，喝酒！」

  趙文翰有些著急:「岳父大人，那現在可有什麼辦法能解決眼前危機？」

  陳老將軍一雙銳利的鷹眼盯著他:「你也是經歷過大事的人，這點事還至於著急嗎？皇上身體尚好目前不會動你，只是你要慢慢退出來了，主動退，還能保全全家姓命，到了新君再徐徐圖之，方能解眼前之危機。」

  趙文翰答應下來:「謝過岳父大人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