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把話說開

  大舅在一旁實在聽不過去了，輕輕的拿手拍了拍桌面，板著臉沉聲喝道：「好了，吃過飯都不消停，都給我坐下來好好吃飯，有什麼事兒等吃完了飯再說！」說著目光不動聲色將顧爸、小姨夫和大姨夫三人掃了一眼，對顧爸的表現相當滿意，看到小姨夫那個窩囊樣兒和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無所謂的表情時頓了頓，微微皺了皺眉，心裡顯然對這個小妹夫很不滿意。不過也沒說什麼，兀自抄起筷子夾菜吃。

  顧媽和大姨他們三姐妹從小就對這個長兄存有懼意，大舅發話了她們也就不敢再折騰了。見大舅吃菜，她們也趕緊抄起自己的筷子象徵性的從擺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裡夾了一筷子菜吃。

  大舅媽的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麼難看了，只是臉皮仍舊緊繃著，顯然心情很不好。這一桌子人心思各異，估計也沒人是真正將心思用在吃飯上。

  倒是顧奶奶從頭至尾一直垂著眼該吃吃該喝喝，仿佛的衝突她沒看見似的。老太太近年因為家裡給找了個老中醫每個星期幫忙針灸一次，再加上顧小懶他們有空了就給老太太按摩身子，所以身體好了不少，已經可以自己下地走路，早上的時候還能去自家菜地拔點菜回來幫忙擇菜掃掃地做做簡單的家務活。

  雖然顧媽不讓她幹活，不過老太太操勞一輩子了哪能閒得住，早些年是因為沒辦法，身子動不了，近兩年可以自己動了看見一些簡單的家務活自然要幫忙。不過這幾年家裡從小到大，孫子孫女，兒子兒媳婦對她都好，尤其是兒媳婦，端屎把尿的從來沒有任何怨言也沒有從來沒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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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雖然癱在床上不能動了，但是心裡明鏡似的，誰也沒她清楚。人說患難見真情，兒媳婦好不好孝順不孝順不是靠嘴上說的，得等你真生病了癱在床上動不了才能真正看出來。

  當然，顧媽經受住了考驗，的確是合格的兒媳婦，所以老太太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兒媳婦拿錢貼補她娘家人只要大面兒上過的去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糊過去。再說了，就是以前她也沒說過話。

  因為顧媽心裡有譜，不會為了娘家人就讓自家的日子過不下去，總會先顧及到自家，先把自家的日子過好了再適當的幫幫娘家人。人活在世上誰還沒個難事兒呢，所以老太太對兒媳婦的做法是從來不管的。

  不過這次姐妹幾個在飯桌上拍桌子砸筷子的還真是頭一次，老太太從頭到尾當了一回透明人，她一句話都沒說，就看著兒媳婦跟她娘家大姐吵。其實老太太這也是變相的表明了一種態度。要不然早在剛才顧媽摔筷子的時候她就應該阻止了，結果卻自顧自的吃自己的飯跟沒看見一樣，這就是在無聲的支持顧媽。

  大姨他們估計也是意識到還有老太太在場，一時間都有些尷尬，尤其是大舅，混到他現在這個位置上最是好面子，這會兒自家幾個妹妹在飯桌上鬧了這麼一出，而且還是當著親家的面兒，可謂是里子面子都給丟光了。

  大舅看著顧奶奶張張嘴剛要說道歉的話，卻不料老太太先開口了：「我說艾菊她大哥，你別怪我老太婆說話難聽，你們自家姐妹的事兒我是管不了，可你們要是上門來欺負我家裡的人我可不依啊。」

  大舅聽到顧奶奶的話面上頓時訕訕的，尷尬的點頭應是，這回他算是丟臉丟大了。大舅跟老太太說完話還不忘目光隱晦的掃了一圈大姨他們，大姨他們被他盯著都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別管他們平時怎麼鬧騰，那都是關上門來在自己家裡鬧，別人不知道，那一切都好說。大舅好面子，這回讓他丟了這麼大的臉，估計會去後不好混過去。

  這幾年小姨夫被宋剛管的乖的跟鵪鶉似的，再加上年紀大了膽子也不如從前那麼大，他以前年輕的時候混起來大舅子的帳也敢不買，現在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起來那時候也是無知者無畏，現在出來上班這麼多年，見到的聽到的多了才漸漸覺得害怕。

  所以剛才老婆被欺負他愣是一句話都沒敢說，而且這些年他跟小姨之間的那點感情早因為種種原因給消磨光了，現在倆人擱一起也就是搭夥過日子，等以後年紀大了也好有個伴兒。要不是有宋剛和顧爸他們管著，只怕他早就在外頭背著小姨養個小的了，那黃臉婆誰愛要誰要去，他根本就不稀罕。

  而且腦子還不清楚，把閨女給慣成那樣，就是賺再多的錢給她也過不上好日子。

  小姨夫想著自己這些年來賺的錢全讓小姨填補了家裡那個死丫頭，目光就有些陰沉。夫妻兩個里他是看的最明白的那個，自己那個閨女現在這德行以後只怕指望不上，還是得自己多存點棺材本兒才行，要不然到老了誰也別想指望。

  不尷不尬的吃完飯，大舅再沒臉呆下去，跟顧爸他們簡單的聊了幾句，然後就跟顧奶奶告別。大姨顯然不願意走，本著自己不舒坦也要別人跟著不舒坦的心理還想留下來繼續膈應顧媽，卻被大舅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盯的直縮脖子。至於小姨，從小就怕大舅，這回讓大舅拿眼刀子那麼一刮，頓時嚇的麻爪，都不用他開口灰溜溜的跟在後頭一起走了。

  ……

  到了家，小姨照例跟外婆哭訴告狀，這回連大舅都不耐煩了，大舅媽更是青著臉連面子功夫都不做了，一進門就直接進了臥室，這會兒估計她看都不想看到小姨一眼。她心裡覺得公公婆婆實在太偏心，雖然現在他們家還不至於少了老爺子那點退休金就過不下去的境地，但是好歹也跟她這個兒媳婦表個態吧，說都沒跟她說一聲就直接自作主張的把錢都給了小姑子。偏偏還不正大光明的給，還偷偷背著她，好像她就是蠻不講理的人一樣。

  為這事兒圈子裡的那些貴太太湊在一起沒少笑話她，拐彎抹角的說她這個兒媳婦做的不好，老公母倆才會背著她給小姑子塞錢，說來說去還不是在故意說她刻薄？

  大舅媽真是越想越生氣，再聽到老太太屋裡傳出小姨的哭訴告狀聲就煩躁的很。

  最後大舅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時沒忍住，皺著眉沉聲喝道：「閉嘴，都四十好幾的人還不要臉不要皮！你二姐幫你的還少啊，你家男人現在能有這份修車的活兒是看在誰的面子上才有的？你這些年缺錢用的時候又是誰借錢給你的？就你以前那德行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過？你二姐說的沒錯，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一連串的話砸下來，把小姨說的直哭。

  外婆在一旁聽的直豎眉，聽到大舅說的最後一句話頓時氣的直拍桌子：「老大你說什麼胡話呢，她是你妹妹不是你下屬！還有艾菊那丫頭也不是個東西，幫自己妹妹怎麼了，還敢邀功。」說著不顧大舅他們的阻攔直接一個電話打到顧家，開口就讓顧媽接電話，然後一頓數落，末了讓她來縣裡。

  顧媽心裡清楚，這回肯定一頓訓是跑步了了。她對小姨那套實在是厭煩了，她那個媽真是越老越偏心，實在讓他們這些做兒女的心寒，索性趁著今天的事兒一次性把話都說開了，往後誰也別來找她。

  顧爸在一旁擔心問她：「要不要我跟著一塊兒去？」自己老婆有事，當丈夫的怎麼也得在旁邊護著。

  顧媽白了他一眼：「你去找掛落吃啊？這事兒就由我自己去，反正是自己的媽，怎麼鬧都行，你去了我反而受掣肘。到時候我媽再拿你說事兒，你這個當女婿的肯定只能受氣的份兒。」自己的男人她不心疼還有誰心疼，就是自己媽也不能給他氣受。

  顧爸點頭：「那行吧，我去一品閣坐會兒，等會兒跟你一起回來。」

  顧媽到了大舅家裡自然是跟外婆大吵了一架，索性她就借著這次的事兒把話都說開了，反正顧媽就兩個意思，大姨小姨的事兒以後別來找她，找她也不幫忙。尤其是小姨，她以後再也不管了，自己沒那個義務養她一輩子，更何況這還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第二個意思就是，自己爹媽養老的事兒她接著，這是她當閨女的本分，但是姐妹的事情別來找她，她沒那份閒心。

  大舅媽這回估計也是真的惱了，也跟著出來把話挑明了。她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就說起公公退休工資的事情，按理來說老爺子的退休工資她這個當兒媳婦的沒資格管，那是他自己的錢他愛給誰給誰。但是既然讓他們當兒子兒媳婦的給養老，退休金再給不問事兒的小姑子就有點不妥當了。她不在乎那點錢，但是她在乎那點臉面，也要爭一口氣。憑什麼自己給兩個老人養老，好處卻讓不管事兒的小姑子拿？沒那道理。

  外婆氣的直哭，但那也沒用，顧媽是鐵了心要跟娘家這邊掰扯清楚，大不了以後就不來往。顧媽平時雖然脾氣好，也很好說話，但是她到底是個母親。誰敢讓她的崽兒不好過，她就能讓誰也跟著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