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忠誠者死於背叛

  自己的身體向自己走來這種事情，一般人還真遇不到。

  不過顧嵐是「二般」人，她見模仿自己或者變成自己的人都不知道見過多少了，如果不是她長得屬於中性帥哥臉，她還會以為在這裡她的臉是整容模板。

  地下十八層和雲哲夢境裡的底層很像，上面是黑乎乎的屋頂，到處散發著一股食物腐爛的霉味兒，在這個環境之中最詭異的還是一個搖搖晃晃如同喪屍一樣向她走來的人。

  這個人明顯就是閻霄描述的顧嵐，「他」的身體半邊都是血色的「死」字，身材纖長，半邊臉帥氣俊美，渾身有一股呼之欲出的邪氣。

  顧嵐拖著下巴仔細打量了一下，感嘆道。

  「這個身體和我原來在我夢境裡見到的挺像的，不過對方這個狀態，好像我的身體被鬼上身。」

  說實話，顧嵐見過長得和她一樣的模仿她，見過長得和她不一樣的模仿她的過去，但是這種又像又不像的就很難形容，顧嵐正感嘆著，對方在離她不到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不動了。

  顧嵐歪了歪頭，「咋了？她腦袋瓦特了？」

  顧嵐扭過頭問閻霄，閻霄的眉頭死死的蹙起來，他的眉心蹙起了一條深深的溝壑。

  

  「這就是你的身體……顧嵐，雖然它自己動了，但是這就是你的身體。」

  顧嵐一頭霧水，「我的身體裡不是我？那我是啥，我是阿飄啊。」

  閻霄解釋道，「那個實驗剛開始研製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折磨人，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針對你，想把你的靈魂從身體裡提取出來，而且，實驗也成功了……整個實驗內，只有你的靈魂能夠從身體內提取出來。」

  顧嵐：……？

  「為啥，因為我皮肉分離？不對，肉體和靈魂分離，不至於吧，我這麼年輕，靈魂就和眼袋一樣下垂了？？」

  這個解釋，顧嵐不能接受，閻霄蹙起眉頭，「具體你問景雲奎吧，這件事情是景雲奎負責的，這場實驗就是景雲奎發起的，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雖然和景雲奎距離很遠，但是閻霄仍舊成功地把球踢給了景雲奎，這腳力，遠超某些足球隊。

  顧嵐和閻霄正在聊天的時候，顧嵐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對了，花胤呢，我們過來不是為了找花胤麼？聊的太嗨了差點把花胤給忘了。」

  顧嵐突然想到了自己忘的東西是什麼，她直接往十八層深處走，同時直接繞過旁邊的「她」的身體，嗯，屍體……不知道該咋稱呼，反正繞過了，走到了後面。

  顧嵐的身體貌似都沒想到自己被無視了，「他」眨眨眼睛，猛然開口道。

  「站住！」

  這個聲音很清晰，聲音帶著點沙啞，聽起來特別磁性，和現在的顧嵐痞氣慵懶的聲音還不一樣，閻霄聽到「他」的聲音之後身體不由地愣了一下。

  不愧是顧嵐的身體，發出的聲音和顧嵐做首領時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

  廣場上的大屏幕，還有底層一些有信號的地方的破電視裡和破手機里，都開始直播顧嵐此時的畫面，但畫面落在顧嵐的身體上時，全民沸騰了。

  「首領！」

  「反抗軍首領！」

  「首領竟然在這裡！！」

  「我的天啊，首領沒有死，首領沒有死！」

  底層幾乎要被人們興奮的聲音掀個底朝天，人們發現這裡是十八層也就是他們生活的地方，人們無法克制衝動地從他們居住的尚且可以成為「洞窟」的地方跑出來。

  在這群人群之外的屋子裡，花胤蹙著眉頭給面前幾個倒在地上的，在公寓門口被顧嵐開槍射擊的四個大個子們包紮身體，一邊包紮花胤一邊不耐煩。

  「能動了就快起來！顧嵐來了，我要去找他！嘶，你們幾個人，我不看著你們就會死，真的是太麻煩了……真想把你們都毒死、。好了，你們能說話了吧?有人毀了你們的嗓子，我就能給你們恢復過來。

  花胤這麼說著，但是還是耐著性子給他們包紮，這個底層物資太匱乏，花胤過了「禮貌」地「拜訪」了好幾個屋子，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些能用做手術的工具和紗布等等。

  躺在地上的大塊頭感動地說，「謝謝你……我還以為你是壞人。我聽到他們的喊叫聲，首領出現了……我感覺，首領是……就是你身邊那個一身痞氣的少年。」

  其他三個又高又大的男人也齊齊點頭。

  「我們就知道那絕對是首領！首領哪怕換了臉，他的氣質都不會變的！也是這樣，所以我們的門才會打開！」

  「是啊，我們站在門口是為了等首領，認出首領之後準備跟隨首領，誰知道首領對我們就是幾槍。」

  「不過現在我們也明白了，如果首領不對我們開槍，那一層都是陷阱，以我們的智商絕對活不到現在。」

  最後一個人說的「以我們的智商絕對活不到現在」，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認可和好評。

  大塊頭掙扎著要站起來，「我感覺是他，他就是我們的首領。果然是……他還記得我，我當時跟他出生入死，打生打死，首領非常信任我，首領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花胤沒想到這個傢伙還真的是顧嵐的死忠粉哈，他心裡莫名的吃醋，現在他特別想把這個傢伙毒死，畢竟，和顧嵐關係好的人……除了他，都該死。

  但是花胤為了顧嵐硬生生克制住了這種衝動，他一邊給對方上藥，一邊用陰冷詭異的聲音說道。

  「呵，化成灰能認出來算什麼。你吃過顧嵐的骨灰麼？」

  大塊頭：……

  「呃，這……」

  花胤揚起下顎，美艷的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我吃過。很美味哦。」

  大塊頭：……

  大塊頭愣了半晌，突然垮了一張臉，「顧嵐……死了？那跟在你身邊的是什麼？你什麼意思……首領，化成骨灰了？不可能！我知道了，你在胡說八道！」

  花胤冷笑一聲，「你沒吃過就羨慕我吃過？我和顧嵐在夢境裡，可是一對。」

  然後，花胤就添油加醋地將他和顧嵐那靈異村子裡詭異的故事，講成了《梁祝》一般的梁山伯與祝英台般悽美的愛情故事，最後，連顧嵐放火燒山的桀驁不馴的骨灰，都變成了「愛情的飛灰」，有股梁祝化蝶那味兒。

  四個大塊頭聽的一個個大受震撼！

  搞基啊！

  搞基搞到灰飛煙滅，實在是高，高啊！吃骨灰還環保！

  他們以為首領進入夢境裡是為了拯救世界，沒想到首領進入夢境是為了謳歌愛情——高，實在是高！

  花胤看到他們相信的眼神，不由地心裡愉悅，接著有些意猶未盡地一邊給對方治療傷口，一邊又添油加醋地講了另一版和顧嵐的「前世今生」悽美愛情。

  花胤在講「悽美愛情」，講的顧嵐只打噴嚏，她摸了摸鼻子，看向三步遠外那個她的屍體，「你罵我？」

  顧嵐的「屍體」此時已經站直了身體，「他」的表情幾乎和顧嵐一模一樣了，「他」勾起唇角，眼神三分桀驁三分不羈還有四分痞氣。

  「你才在罵我，顧嵐，你害我，現在，我要你死。」

  顧嵐：……？

  顧嵐不明白這個「屍體」在說什麼東西。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對方在說什麼了，隨著這具「屍體」的話語落下，在十八層四面八方傳來了各種憤怒的聲音。

  「原來是你，害的我們的首領不見了！」

  「首領，我們好想你！」

  「首領，我們來保護你！」

  幾乎所有這個世界的卑微的普通人都生活在地下，地下十八層被看作是地獄的地方，是很多沒有權勢的人類的家，這些最卑微的被那群強權的人類稱為「垃圾」的人，此時，為了曾經保護過他們的首領站了出來。

  他們沒有人問「首領」這麼多年去哪兒了，他們沒有問「首領」到底經歷過什麼，但是他們認得出「首領」的氣質，他們記得「首領」對他們的好！

  只要「首領」一聲令下，不，只要首領說一句話，這群極其普通的人類就拿著鐵鍬、鐵棍、掃把、馬桶抽等等站了出來，他們密密麻麻的如同螞蟻，一層一層的人還從上面的樓梯上走下來。

  人們都生活在地下，但是大多數人心裡嚮往著陽光。

  「首領」就是他們的光。

  他們看到「首領」會流淚……

  閻霄擋在顧嵐的面前，他大聲說，「面前這個是假的，我旁邊這個，才是你們真正的首領！」

  沒有人會相信。

  顧嵐失去了記憶，還失去了過去的容貌，她是一個嶄新的她，但是嶄新的這個她並不像是首領，除了特別親近的人沒有人會認出顧嵐。

  所以，閻霄的話很快就被人們憤怒的聲音淹沒了。

  閻霄拔出了槍，但是他抬起的手被顧嵐按了下去。

  過去的一切顧嵐是不記得了，但是……她仍舊如同以往一般，想要保護著溫柔善良的人們，這些為了「首領」出頭的人，裡面很可能有拱火的也有托，但是很多人確實是眼中懷著希望的知恩圖報的好人。

  顧嵐和閻霄都無法對這些人開槍。

  顧嵐看向這些對她怒目而視的人，她勾起唇角，溫柔地感嘆。

  ……「最一無是處的，還真是溫柔啊。」

  與此同時，廣場上的大屏幕也在直播這一幕，這裡的人們和底層的人完全就是兩個對立面，能夠在這個鋼鐵霓虹的城市成為「上等人」的，每個人身上都背著無窮無盡的罪惡。

  他們此時只希望那個一半臉都是血紅色「死」字的首領死掉！

  他們每個人都在心裡祈禱神明，祈禱神明保護首領死去，保護他們的財產保證他們能夠繼續享受奢侈的生活——

  不知道神能不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但是在這個城市的最高層，那個被稱為會議廳的地方，閻霄曾經見過的慈祥的老者站在窗外，他俯視著這座鋼鐵霓虹的城市，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顧嵐會死的。首領也會死。我一直等待著的就是這個演出。」

  他用愉悅的聲音自言自語。

  「我喜歡看忠貞者死於背叛，善良者死於謊言，嚮往陽光的人死在熾烈的陽光下。顧嵐，反抗軍首領，一個帶著底層的臭蟲們衝破黑暗的傢伙們，就被她所拯救的臭蟲們淹沒在黑暗裡吧。」

  老者說著，他後背凸起的衣服里突然傳來了另一個老者的聲音。

  「是啊，是啊！等到這些臭蟲們殺了顧嵐，然後，那個用了我們移植心臟的顧嵐的身體，再殺了這群臭蟲。然後，這座城市裡的信仰就會坍塌了哈哈哈！」

  老者的脖子後面又傳來了一個聲音尖細的老頭的聲音。

  「是呀是呀！人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人堅強又脆弱，信仰和希望會讓人類有著不思議的力量。當時，顧嵐給了他們這種力量，現在，我們就要完美的摧毀他們。」

  老者的腹部發出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年輕男人感嘆著。

  「這一切，還都要感謝我們的養子，景雲奎。不愧是我們眾多試驗體之中唯一一個仍舊擁有正常靈魂和人類外表的傢伙。」

  「是景雲奎想到了這個完美的計劃。將人的精神從身體裡提取出去，這種事情我們只透露給他一點，他就想到了把顧嵐的靈魂從身體裡一樣通過實驗提取的辦法。」

  「景雲奎還在實驗裡狠狠地折磨顧嵐，讓顧嵐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啊，哈哈！現在，這一切都會落下帷幕！」

  最後，老者的腦袋後面，那稀疏的頭髮里，出現了最後一張臉。

  這張臉完全被毀容了，臉上面還長滿了花白的頭髮，但是他很瘋狂，他像是一個歇斯底里被逼瘋的科學家，他狂笑著說。

  「哈哈！完美，簡直太完美了！我們幾個真的是天才！」

  「我們當時鼓動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資源衰竭引來末世，而後我們又指引有錢人逃出外太空，結果有錢人都死在了星際，他們的資源就是我們的了。」

  「最後，我們回到地球，我們可以隨意搞各種實驗，現在已經沒有國家了，也沒有什麼人能夠控制我們。我們本來應該死掉的，卻因為有大量的資源可以復活哈哈哈。」

  「我們還研究出了各種生化怪物，讓它們和人類敵對，一邊把人類變成怪物一邊說它們是外星人讓人類為了滅掉他們而鬥爭。這樣，人類的數量不就減少了。」

  這一個身體五個人的東西，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怪物。

  他們為了自己能夠永生，搞出了這一切又一切的事情，他們花了很多年去改變這個世界，等到他們的目的達成時，他們已經如此蒼老。

  所以……

  擁有著完整身體的曾經看望過閻霄的老者輕輕嘆了口氣，心滿意足地說。

  「之後，沒人能夠阻止我們了。我知道閻霄是假意投靠我們的，但是問題不大，他的身體我早就看上了。景雲奎的身體、花胤的身體還有三具年輕健康的身體，足夠我們五個用了。」

  「可惜了，本來閻霄的身體我也看上了，但是閻霄這次肯定要死在地下了，被地下那群臭蟲碰過的身體，我也不會再用，我嫌髒。」

  雲哲的身體貌似沒人要。

  不知道雲哲聽到會不會覺得委屈屈。

  而他們一口一個景雲奎是他們出色的養子，但是他們很明顯準備在景雲奎完成任務之後就殺了景雲奎，因為他們想要景雲奎年輕強大的身體。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老者們準備去實驗室里收割勝利的果實，畢竟實驗室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並不遠，他們準備離開時，看了一眼室內的顯示屏——

  按照現在的情況，那群活在地底的愚蠢的蟲子們，應該要把顧嵐「吃掉」了。

  他們愉悅地看向顯示屏——

  顯示屏內，顧嵐按住了閻霄開槍的手，然後，奪過閻霄手裡的槍，把自己的「屍體」一槍給崩了。

  一槍爆頭，腦漿紛飛。

  老者：……

  底層人民：……

  閻霄：……

  老者完全不能理解，「那可是她的身體啊！她竟然會開槍把自己的腦漿都打出來？！她是瘋子麼？！」

  顧嵐為什麼這麼不按照套路出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