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雙標

  氣氛有些低沉。

  隨著凜優的動作，剛才的輕鬆歡樂仿佛一掃而空。

  和森林裡比本來就有些荒涼的地上，不知什麼時候颳起了風，在夏天裡，也有點說不出的冷。

  「哎，小墨，我們先吃飯，凜優他做了可多的飯菜拉，香甜可口，聞起來味道都超級棒！」軟軟見氣氛不對，連忙笑著出來打圓場，她將夜墨帶來的東西，用小手捧起來，想一一裝回食盒。

  可就在這時，一隻纖長，隱約已經能看出長大後會是修長漂亮模樣的手，輕輕按住她的小手，不再讓她動作。

  凜軟軟：「……？」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向一向順著她，又不喜歡和人衝突的夜墨。

  他不知道怎麼了，也跟著凜優站起身，看著凜優，眸中冷然，毫不迴避地直接道：「是，我就是針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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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說出來語氣依然如常，似乎沒什麼情緒，可熟悉他的凜軟軟，卻聞到了十足的火藥味。

  怎麼了這是……？

  小軟軟腦袋混亂地看向夜墨，連腦海里的疑問都懵成了倒裝句。

  小墨不是一向不喜歡和人正面衝突，怎麼突然……？

  凜優惹他生氣了嗎？

  她回過頭，又看向凜優。

  「……呵？」凜優也沒想到，夜墨竟然就那麼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他嘴角一歪，氣笑了，「老子被你們綁架到這裡，醒了之後沒吃沒喝，還要給你們做飯，合著就是自作多情唄？」

  看到夜墨的表現，凜優真的氣炸了，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條狗，上趕著追在他們屁股後面舔，人家還不需要！

  「對。」夜墨依然針鋒相對。

  凜優：「……！」

  他氣得伸出手，雙手放到桌子下，網上一台，就想掀翻這個石桌。

  然而……

  沒抬動。

  石桌還是挺重的，雖然他剛才那一腳讓它微微震動，但想掀翻了重心在石墩上的石桌，還真是不太容易。

  「小墨！」軟軟似乎也覺得夜墨有點過分了，直接喊了他一聲，站起來看他。

  凜優看到這一幕，心裡舒服了一些，好在，這裡還有個知道是非的。

  ——雖然，她本人有的時候，不是讓人那麼喜歡。

  可，沒想到下一秒，凜軟軟就上前，關切地問道：「小墨，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還是心情不好……」

  她踮起腳尖，認認真真地把手放到了夜墨的頭上，似乎在看他的體溫。

  言談舉止里，一點斥責的意思都沒有。

  「……？！」凜優瞪大了眼睛，直接氣歪了鼻子。

  「唔，好像沒發燒。」並沒有察覺到凜優想法的軟軟，依然認真地在看夜墨的身體。

  她並不覺得，小墨會無緣無故地發脾氣，他突然這樣，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然而……他和凜優又沒有仇。

  軟軟抬起他的左手，把手搭在他手腕間的脈搏上。

  應該是病了，或者毒發了……軟軟只能想到這兩個原因。

  「……沒有，我沒事。」看著小軟軟認真的模樣，夜墨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緩緩吐出一口氣。

  夜墨，他知道軟軟為凜優所做的一切。

  他開始以為軟軟在古醫上，已經達到一個很厲害的成就，無所不能，無所不知，就連蠱蟲也不在話下。

  直到，有一次，軟軟把他支開的時候，他忘記帶手機了，回去拿手機的時候，看到了軟軟的痛苦和掙扎。

  ——軟軟不想告訴他，他也就沒去打擾。

  站在森林邊上，握緊拳頭，看她全身汗濕，仿佛死過一次似的，挺過了那一次痛苦。

  夜墨記得，軟軟不喜歡喝藥。

  雖然她醫術很高明，但其實她喝藥的時候和自己一樣，都是喜歡吃塊糖的，哪怕是喝西藥藥片，都要這樣。

  可是，這裡沒糖。

  軟軟怕他懷疑，也從未找他要過。

  後來，夜墨調查過一些資料。

  夜家畢竟算是頂級家庭，即便沒有出過什麼學醫學蠱的人，但各種資料還是很多的。

  在那些殘缺不全的書上，他大概知道了軟軟用的「練蠱」方法。

  這個時候，夜墨突然才意識到。

  軟軟再厲害，她畢竟還是個五歲的小孩子。

  一個小孩子，她要在某方面有成就，哪怕有天賦，也是把時間都放在那個東西上的。

  她，怎麼可能，什麼都懂？

  夜墨閉閉眼，將心裡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承認，他是在看到軟軟手上那條將蠱時，沒控制住，把情緒都撒在了凜優身上。

  哪怕凜優，對什麼都不知情，但想到，幼兒園時，因為他不分青紅皂白的護短，軟軟差點被誣陷，心裡受到的傷害，以及現在，也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懂，胡亂作死，軟軟身體受到的傷害。

  夜墨就覺得很不爽。

  「沒事，我只是心情不太好。」但他還是壓住了，他不能因為自己，就再次影響到軟軟。

  眼看沒有生病，也沒有毒發的跡象，軟軟收回手，抬頭看向夜墨：「為什麼心情不好？」

  夜墨：「……大概是做噩夢了。」

  他扭頭，掃了眼周圍的環境，補充了一下：「這個地方來太久了，憋悶，做了個關於這裡的噩夢。」

  「哦。」軟軟恍然大悟，她也看了眼周圍，皺了皺鼻子，「這裡環境是看起來不好，容易做噩夢……那我們離開就好了啊？」

  她歪歪頭，牽起夜墨的手：「小墨，你餓不餓？不餓的話，我們可以回去再吃噠。」

  夜墨的視線在凜優身上一掃，又收回去：「不餓。」

  「那好。」凜軟軟完全不在乎凜優的感受，「那我們回去再吃吧。」

  小軟軟是個雙標軟，並且她知道自己是個雙標軟。

  這個世界上，誰不會更在乎自己的親朋好友一些呢？她知道，凜優做飯很不容易，還可能是懷著一種，想讓人讚賞的心情。

  只是，人心都是偏噠。

  就像是凜優偏向凜心愛，軟軟也是更偏向夜墨，她更在乎她這個肯讓她白吃白喝，肯讓她隨便作亂，一直站在她身邊的，這個好朋友的感受。

  至於凜優……

  軟軟回過頭，抱歉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啊，凜優。你做的飯很好吃，但是小墨有點不舒服，我們先回城裡吧？」

  「飯菜的話，我這裡有打包盒，可以給打包帶走噠，等你回家再吃？」軟軟軟噠噠地建議道。

  凜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