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普通小少年

  「……嗯？」余光中，路燈下，有一個影子閃了過去。

  王誠回過頭，看向那個高檔的路燈的下面。

  

  下面光禿禿的，只有石板地和湖泊前的護欄，以及能看到的一點湖泊旁邊泥濘的泥土，其他什麼都沒有。

  應該是看錯了吧……

  「王誠。」

  王誠正低下頭，思考著，面前小道上，突然響起了軲轆滾動的聲音，以及有人叫他的聲音。

  他抬起頭，就看到凜夜然滾著輪椅行了過來，而他的身後，則是背著凜軟軟，還披了一件衣服的凜老爺子。

  「哎喲……」王誠抬起頭，連忙上去接人，「老爺子，把小姐交給我吧。」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老爺子背著小小姐出來的。

  「不用。」凜老爺子一把拒絕了他，然後兇狠狠地說道，「小點聲，別吵醒了我的乖孫女。」

  王誠連忙禁聲，不再說話，走到凜老爺子身後，幫他扶著凜軟軟，小心翼翼地將人送到了車前。

  「唔……」凜軟軟到車前的時候，由於要被放下的動作太大，緩緩睜開了眼。

  雲霧在她的眸中盪開，她緩緩看向眼前晃動的聲音，茫然地喊道：「爺爺……三叔叔……」

  還有一個影子，她沒看清，她揉揉眼：「王叔叔？」

  王誠正在幫三爺收輪椅，聽到凜軟軟的小小呢喃後，被小小姐融化了心。

  他寬厚的臉上露出很少露出的笑容，低下頭，有些笨拙地問：「小小姐，怎麼了？」

  「沒什麼……」凜軟軟揉揉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軟軟，睡醒了……」

  「睡醒了？」王誠淳厚地笑著，有點像一個可愛又笨拙的棕熊，「可以再睡會的，我們一會才會到家。」

  「唔……」軟軟又打了個哈欠，四周看看，「好……那軟軟先上寶寶椅……」

  她說著，手腳並用的就向上爬。

  王誠想要幫她一把，無奈手裡還有三爺的輪椅，只能站旁邊看著。

  不過軟軟的動作也利落，很快就爬了上去，只是在她系安全帶的時候，突然扣安全扣的動作頓住，看著前面「咦」了一聲。

  此時已經坐到了前排的凜夜然，和在外面又在摺疊輪椅的王誠，和站在王誠旁邊的凜老爺子，都因為軟軟的聲，看向了車前。

  車裡的倆人，透過前排的玻璃，看到站在車前不遠處，穿著白色兜帽，有些瘦弱而高挑的少年。

  凜夜然看著他，眯了眯眼。

  雖然，他沒有正式見過這個小子，可他之前調查軟軟時，關於這小子的記錄，可給了不少。

  「葉墨」。

  這是凜夜然後來調查出來的，他的名字。

  原本這個姓並不少見，也不會怎麼引起凜夜然的懷疑，可葉墨，居然和夜云云很熟悉……

  是夜家人嗎？

  凜夜然不確定的想道。

  「小墨！」坐在車後面的凜軟軟卻沒有這些顧慮，她看到夜墨的一瞬，眸中如星辰被點亮了般，燃起光彩，人坐直了，也清醒了，伸出小胳膊，快樂地和他打招呼。

  原本站在車前，側著身的少年，似乎這時才注意到軟軟。

  他回過頭，漂亮又冷然的小臉蛋上，染上一抹小小的弧度：「軟軟。」

  凜軟軟從寶寶椅上跳了下去，又擠出了車外，向著夜墨顛顛跑去，一邊跑，一邊對他擠出燦爛的笑容：「小墨，你怎麼會在這裡？」

  夜墨看著凜軟軟跑到身邊，眉目里盛滿了冬日初雪般的溫柔，他拉了拉頭頂的兜帽，擋住了頭上幾縷碎發，視線越過手臂輕微的遮擋，看向凜軟軟，整個視線中，只容下了一個小糰子的空間：「我是來找你的。」

  「小墨來找我做什麼？」凜軟軟雙手擺在身後，不解的歪歪頭，然後她猛然想到，她……之前說要和王爺爺回家，給小墨一個「驚喜」，所以沒有告訴他。

  後來，王爺爺自己回她家，她則回了凜家……也忘了告訴小墨。

  所以，小墨這是，來找她算帳的？

  軟軟的身子僵了僵，仿佛肉眼可見的上演了「裂開了」的表情。

  夜墨看出小軟軟回憶起之前的事了，放下胳膊，對她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沒關係的，我不生氣。」

  凜軟軟向後退了兩步：「……」

  啊，不，小墨說他不生氣，反而好像很恐怖的樣子啊。

  沉默，在兩個人中間散開。

  他們倆，一個在笑，一個在冷汗。

  明明只有一人之隔，卻仿佛隔開了兩個世界。

  嘀嘀——

  而就在這時，車輛鳴笛的聲音響起。

  王誠不知道什麼開車到了他們的身邊。

  車在夜墨的身邊停下，王誠先下車，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握住車把手，將車門拉開。

  車門被開啟，露出了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凜夜然。

  凜夜然微微斂眸，隨著長睫向上慢慢掃去，他的視線也夜墨的鞋子，掃到了夜墨的臉上。

  感受到了被打量的感覺，夜墨收起欺負軟軟時的笑意，恢復了那個清冷高貴小少年的模樣。

  「您好。」夜墨轉過身，向著凜夜然點頭問好，「我是軟軟的好友，兼房東和室友，我叫夜墨。」

  「夜墨……」凜夜然上下打量他，「哪個葉？葉子的葉……還是……」

  「葉子的葉。我家境雖然還算殷實，但距離那個夜，還有很遠。」夜墨並沒有說出自己真實的身份，他將白色兜帽衫的帶子拉了拉，拉緊了一些，就像普通十來歲好玩、不喜歡見人的少年那樣。

  身體力行地表示自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少年罷了。

  「嗤。」凜夜然抬眸，對上夜墨的視線，眸冷心冷地在嘴角勾起一抹涼意，「普通的小少年是吧……」

  他如冰湖般清亮眸子，倒映著夜墨的身影，「好的，我記住了。」

  夜墨：「……」

  凜夜然和夜墨的中間，散發出了一種微妙的冷感。

  凜軟軟不解這種奇妙的氛圍感，看看對面的三叔叔，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墨墨，眼裡升起疑惑，忍不住疑問道：「三蜀黍，小墨……你們倆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