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糰子施針

  「……讓床上的阿姨姨醒過來？」夜母聽到凜軟軟童真的話，愣了一下，然後笑著站起來摸了摸小軟軟柔軟的頭髮，「這個想法是好的，可是辦不到啊。」

  她嘆了口氣：「那麼多年，找了那麼多醫生，都沒有成功。小朋友如果想試試的話，等你長大了，來幫阿姨喚醒她好不好啊？」

  「……可是，為什麼要等長大呢？」軟軟更不理解了，「現在，軟軟就可以啊？」

  「現在就可以……」夜母失笑了一下，嘆口氣，小孩子真的很天真。

  「……我知道軟軟真的想幫忙，但是……」夜母準備說些什麼安撫凜軟軟，可說著說著就感覺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頭，看到夜墨正在用如墨的眸子，不偏不倚地看著她。

  夜母：「……」

  她突然就感受到了夜墨想表達的意思：「真的……？」

  夜墨點點頭：「真的。」

  

  夜母這次真的震驚了，眼前這個小大人算是她看大了一半，他自小就很靠譜不會說謊，可這事關重大……

  「媽媽，是真的，軟軟可以。」夜云云見媽媽猶豫，上前，拉了拉夜母的手腕。

  夜母轉頭：「……？」

  夜云云：「真的，最早，我身體裡有繡花針，就是軟軟看出來的。」

  「唔……」夜云云，「媽媽要是不信的話，可以打電話問問王爺爺，他也很信賴軟軟的。」

  夜母：「……」

  事關重大，夜母還是沒輕易聽信幾個小孩的話，她先打電話找王會了解了一下情況，王會在那邊，笑眯眯的沒有說得太清楚，但言語裡都滿是對凜軟軟的信賴，最後更是叮囑：「你讓她試試吧，她說行，就肯定行。如果她說不行，那世界上就沒幾個人可以了。」

  聽了王會那麼信誓旦旦的話，夜母又打電話給了夜云云的父親。

  夜云云的父親回來後，兩個人一起去了小梅的病房裡，握著手，看著趴在地上，嘿咻嘿咻的做準備。

  「您……真的可以把她救醒？」夜云云的父親聽說過凜軟軟的事跡後，對她的稱呼都變成了尊稱。

  「昂。」凜軟軟把隨身帶的銀針包從包里拿出來，在地上滾開。

  她帶的銀針包很古老，不像是現代那種便攜的，倒是有點像裝毛筆的筆簾，每個銀針相隔著也有一定的距離，在陽光下閃著細光。

  夜母看到這銀針之後，面色微變，拽緊了夜父的手。

  「阿姨姨身體上其實沒什麼問題，她昏迷，是因為頂了一口氣……」凜軟軟拿出一根長長的銀針，走到小梅身邊，在她幾個穴位點了幾下，「這口氣不出來，鬱結在胸口，才會讓她醒不來……」

  當然還有一些別的問題，但小軟軟不知道怎麼解釋，她撓撓頭髮，「反正，其實還有就是，這個阿姨自己似乎也不願意醒來，所以那口氣才出不去的。」

  「自己不願意醒來？」聽到軟軟這句話，夜母有點愣。

  「如果不醒來，自己家的孩子可以順遂一生，無憂無慮地過完一輩子。」這時，夜墨拿著酒精燈從外走進來，他的長眸淡漠的掃過病床上的女人，「如果醒來，不止自己會為了生活奔波，還會連累孩子，這樣，確實不如選擇不醒。」

  他將酒精燈放到桌上，點燃，極其冷淡地將分析說出。

  「……」夜母張張嘴，看似想要反駁，但最終什麼話也沒能說出口。

  凜軟軟看了眼夜墨，也不知道他說得什麼意思，胡亂點頭認同：「嗯嗯嗯，總之就是不願意醒，小墨，你離我遠點。」

  夜墨聽話退了幾步，給凜軟軟留出空間。

  凜軟軟把銀針在酒精燈上烤炙、消毒，飛快地將銀針從下到上，在不同穴位紮下。

  她行針時和平日很不同，小臉嚴肅又認真，氣場也變得極強，不見一點軟萌的樣子，那動作更是行雲流水，讓夜家夫妻直接看傻了眼。

  夜墨則見怪不怪，抱著胸，淡然地看著凜軟軟行針，但視線沒有在她的小臉上移開一分一毫。

  「……好了。」最後一針紮下，汗滴也剛好順著凜軟軟下顎落下。

  凜軟軟累得退後幾步，向後倒去，不偏不倚落入一個懷抱之中。

  凜軟軟轉頭，看到抱住她的人，開心一笑：「小墨，又是你接住我！」

  「恩，先擦擦汗。」夜墨似乎對她的誇獎毫無感覺，拿出隨身的手帕在她臉上擦了擦。

  凜軟軟乖乖仰頭，讓他擦汗。

  夜家兩個夫妻在旁邊已經看傻了，等夜墨給凜軟軟擦完汗才反應過來。

  「……」夜母張張嘴，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夜父拽住了她。

  夜母回頭，就見丈夫對著她搖了搖頭，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再等等。」

  夜母看出他的意思，攥了攥手心，沒再往前。

  三十分鐘很快過去。

  凜軟軟休息好，要去取針了。

  「沒事吧？」夜墨看小軟軟蒼白的小臉，有點擔心。

  「沒事沒事。」小軟軟揮了揮柔軟的小胳膊，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強大，「軟軟體格可好啦！」

  「恩……」夜墨放開手，讓軟軟去取針。

  小軟軟走到病床前面，閉目，靜心。

  勝敗就在這一舉。

  夜家父母見狀，也屏氣凝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小軟軟。

  凜軟軟下針是從下往上，取針則是從上往下。

  她取出第一針，躺著的小梅並沒有變化……

  第二……

  第三……

  第四……

  她抽針的速度越來越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在抽針的時候，手上似乎有氣流流過……

  而越到最後，那個氣流就越凝實，等拔出最後一針後，白色的氣似的東西順著她小小的手掌流過，消失在空中。

  「！」夜母盯著那一團「氣」，面露震驚。

  「……唔，咳咳咳！」但還沒等她說些什麼，一陣咳嗽聲就傳了出來。

  夜母抬眸，便看到，在病床上躺了五年的小梅，喘出一口氣後，睜開了眼！

  「水……水……」小梅有氣無力的，用乾枯的嗓音喊道。

  「好！好！水！我立刻就去拿水！」驚喜淹沒了夜母，她來不及震驚，欣喜若狂地衝出去，給小梅找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