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糰子神醫

  這繡花針看起來在女孩腦袋裡有一段時間了，不只染血，上面還開始生鏽。

  「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娃娃腦袋裡怎麼會有針呢？！」這下，女孩的爸爸也忍不住了，跟著激動起來，看上去，還想拉住凜軟軟，狠狠地搖晃她一下。

  「別鬧。」凜軟軟行醫時，和平常並不相同。

  去掉了軟萌，她渾身的氣勢仿佛俯瞰一切的神明，又冷又清，單單一個眼神，就震懾住了患者家屬。

  「這位先生，您冷靜些。」凜竹看到在凜軟軟的操作下，病床上的女孩似乎吐出一口氣，臉色不再那麼青紫。

  斟酌再三，他上前攔住了女孩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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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別激動，再等等吧。」其他圍觀群眾，也紛紛施以援手，「畢竟你家娃娃這都進氣少，出氣多了，等120來了，都可能已經……死馬當活馬醫吧。」

  「對啊，起碼這小娃娃，竟然用針，取出了針，這個手法和能力，應該很多人都不行吧？」

  有了凜竹和圍觀群眾的幫忙，凜軟軟又得以施展拳腳。

  在和王會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王會繼續施針，凜軟軟則在小女孩的胸口和肚臍處，又找出了三根針。

  等她把針都取出來後，整個人都累癱了，虛脫地坐到地上，大聲喘氣。

  而小女孩也成功恢復了呼吸，面色也不再青紫，只是還有些蒼白。

  「……」眾人看到這一幕，竟無話可說。

  剛才他們雖然幫凜軟軟說話，但真的是覺得死馬當活馬醫。

  可沒想到，這個小女孩，真的辦到了。

  那明晃晃的四根，來自不同地方的針，就是她的見證。

  啪啪啪……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掌來。

  頓時，眾人掌聲連成了一片。

  「神醫啊。」

  「這真是小神醫……」

  而讚美，也跟著快溢出了安民診所。

  但凜軟軟卻沒有自得起來，她神色嚴肅，喘了口氣，又想從地上爬起來。

  只是剛才那針很難施行，她耗光了氣力，還沒站起來，又差點跌倒。

  這時，夜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旁邊，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女兒，我的女兒啊！」見自己孩子終於好轉，病床上的小女孩，連忙撲了上去。

  只是，在距離她還有一拳的時候，看到她身上的針，就沒有再動，只是眼淚，唰的流了出來。

  「女兒，我的女兒，為什麼，她身上為什麼那麼多針？！誰那麼狠毒，這樣對一個只有幾歲的小女孩啊！」女孩的母親，哭倒在女孩父親的懷裡。

  女孩父親見狀，也緊握拳頭，眼眶發紅。

  「……我想問一下，你們家裡，還有沒有其他小女孩？」凜軟軟向前一步，小臉嚴肅地說道。

  「我記得，你們家還有個小女兒，是吧？把她也帶過來，讓我們看一下。」與此同時，王會蒼老的聲音也一起響起。

  他們一老一少的聲音疊在一起，話語不同，問的話卻是一樣的，而態度，都同樣嚴肅。

  「是……是，我們家確實還有個小女兒，怎麼了？為什麼？……難道，她身體裡也……？」女孩的母親想到什麼，瞳孔地震。

  凜軟軟和王會對視一眼，然後皺了皺小臉，別了過去，嘟嘟嘴，似乎不想再說。

  王會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向女孩父母解釋道：「這種事，早先我也見過不少。這其實是一種封建迷信，是一個……」

  王會看了眼床上的小女孩，有些糾結地說道：「是一個，為了讓人生男孩的封建迷信，說這樣，可以破女命……所以……」

  王會的話說到這裡，女孩的父母哪還有不明白。

  「啊！」女孩的母親當下就尖叫一聲，拳頭朝著旁邊的男人砸了過去。

  「是你，都是你媽！是她乾的！肯定是她乾的！就是她，天天讓我們生二胎，生三胎，生兒子！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女孩的母親直接崩潰哀嚎。

  她旁邊的男人也不反抗，就沉默地站著，任她發泄。

  「行了……阿姨。」凜軟軟看到這一幕，皺著小臉，走向前一步，勸架，「雖然，我覺得……你應該生氣。可是，快把另外一個小姐姐或者小妹妹帶來吧，這個小姐姐，能活到現在，都是她運氣好……很多小孩，在出生的時候，被這樣，就……」

  她說到這裡，也不用說了，女孩父母立刻明白，連忙含著淚去抱二女兒了。

  凜軟軟看到這一幕，嘴裡憋氣，鼓起包子臉。

  早年在學習的時候，凜軟軟也不止看醫術，還會看很多雜書，了解世界，了解這些和醫術相關的故事。

  其中，就有這個催生小男孩的方法。

  當時她感覺這個手段過於殘忍，哭著找藥霸霸去問，這個真的可以成功嗎？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小女孩？軟軟也是小女孩，霸霸和葛格都不喜歡軟軟，會用針扎軟軟嗎？

  藥霸霸當時就心疼死了，連忙安慰軟軟，說不會成功，大家最喜歡軟軟，不會扎軟軟。

  知道這件事的其他葛格們，也都帶著各種東西來哄軟軟，讓軟軟知道，男孩和女孩都是一樣珍貴，而且他們很愛軟軟。

  至此，軟軟才從這個陰影里走出來。

  因為藥家，給了軟軟無限的愛，軟軟一直以為，不會有人真的為了一個毫無用處的性別，去對付自家親人。

  可沒想到，如今竟看到了。

  軟軟有點委屈，看向凜竹，癟癟嘴：「女孩子，不好嗎？」

  「怎麼不好？」凜竹和軟軟血脈相連，一下就感受到了她的想法，低身，抱住了她，「哥哥就最愛軟軟了。而且，女孩子都是上天派來的天使，是天生就要被呵護寵愛的，沒什麼不好。」

  「那，如果軟軟不想當天使，想當惡魔呢？」

  「想當惡魔，也可以。」凜竹拉開她，在她鼻子上輕輕一刮，「但不是當那種做壞事的惡魔，軟軟可以成為那種嫉惡如仇，有仇必報，讓壞人感受到自己仿佛是魔鬼的人。」

  「無論男孩子，還是女孩子的人生道路，都是自己選擇的，只要不去做沒有底線的事，沒有人能左右你們想當天使，還是惡魔。」

  「而且，無論是天使，還是惡魔，哥哥都喜歡軟軟。」凜竹說著，又把軟軟抱進懷裡。

  這一刻，凜軟軟突然就感受到了，她三葛格的溫柔。

  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

  雖然，在古醫世家，大家也給過她這樣的溫暖，但這是她第一次在親人身上，這樣體會到。

  而且，三葛格說，無論軟軟變成什麼樣，他都喜歡！

  軟軟很開心。

  凜軟軟內心溫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