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韓毓的眼淚
2024-05-17 17:46:00
作者: 殷玖
「大概率是雙規。」
周沫身上的泡沫還沒沖乾淨,她隨意抽了浴巾,將自己裹住。
拉開門,瞧見韓沉面色糾結又緊繃的臉。
「馮朝要落馬了?」她問。
「嗯。」他答。
「那姑姑那邊——豈不是?」
韓沉無言垂眸。
周沫懂他糾結的心情。
她嘗試著問:「這一切,是韓家主導的?」
韓沉默默點頭。
周沫:「哪怕對方是姑姑的婆家?」
韓沉無奈道:「沒辦法,馮朝已經和韓家不是一條心了。清算他趕早不趕晚。」
周沫心有點冷,瑟瑟發冷。
不是她同情任淮波的舅舅馮朝,而是她覺得很恐怖。
馮朝是任淮波的舅舅,是姑姑韓毓的丈夫馮陽的大哥。
算起來,馮家和韓家也是親家關係。
韓家狠起來,根本不管什麼姻親關係,也絲毫不顧及姑姑的感受。
說動手就動手,一點不講情面。
這樣的人家,怎麼能不讓人心底發寒呢?
「姑姑她一定很傷心吧?」周沫莫名悲從中來。
韓沉懂周沫的感受,她向來是個同理心很重的人。
他抬手,指腹輕輕划過周沫臉頰,濃濃的眼神望著她,滿是憐惜。
「嗯。」
「那姑父呢?會受到連累麼?」
「肯定會。」
「會怎麼樣?」
「輕則免職,重則……不好說。」
周沫垂眸,「你去吧,路上小心點。」
韓沉也不管周沫身上還濕噠噠的,他扶著她肩膀,低頭輕輕吻了她額頭。
「都會好起來的,別擔心。」
「嗯。」
雖然韓沉安慰後周沫應了,但韓沉其實並不覺得自己的安慰有什麼效果。
馮朝這事給周沫帶來的影響,勢必恐懼大于震撼。
這裡面的水太深了。
對於向來生活平靜寧和和周沫來說,有些事的發生,可能已經超出了她的預估。
人對於不確定的事從來都是最恐懼的。
周沫心裡肯定也有一堆問題和恐懼。
***
世紀嘉苑。
韓沉打車到家時。
已經在計程車上事先聯繫了韓濟,然而韓濟沒有接他電話。
毫無疑問,韓濟是故意的,就是不想他問出什麼。
敲開家門時。
梁辛韻來開的門。
她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氣,不禁皺皺眉頭。
「怎麼還喝酒了?早知道不讓你過來了。沒開車吧?」
「沒有,」韓沉進門,看了眼客廳,「姑姑呢?」
「在我房間睡了,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腫了。」
韓沉也很心疼,但更多的是無奈。
「你去哪兒喝酒了?沫沫知道嗎?你別沒給她說。」
「朋友聚餐喝了一點,她也在,」韓沉解釋說:「她都知道。」
梁辛韻這才放心,「那就行。」
或許是韓沉歸來的動靜驚動了屋內的人。
臥室的門突然打開。
韓毓紅腫著眼睛,面容憔悴,聲音還帶著沙啞,「韓沉,你終於回來了,聯繫到你二哥沒有?到底怎麼回事?」
韓沉搖搖頭,「我二哥也不接我電話。」
韓毓咬著唇,滿是委屈,「他們絕對是密謀好的,絕對!不但韓濟不接你電話,你大伯、二伯、三伯都不接我電話,連你爺爺也是。你說,他們還拿我當韓家人嗎?」
梁辛韻心疼地攬上韓毓,輕輕拍她的背,「小妹,你也別太傷心,說到底,馮朝也是幹了違法的事,他罪有應得。」
韓毓淚眼漣漣,「可他是馮陽的親哥哥啊,他們老馮家是一家人,韓家讓韓濟來東江,不就是早有預謀?一點情面都不講,一點後路都不給馮陽留。現在馮朝在哪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馮陽到處在找他,可馮陽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韓家什麼意思?要是看不上馮家,當初我嫁給的馮陽的時候,他們怎麼不和我斷絕關係呢?非要等到現在,我和馮陽結婚都快二十年了,二十年什麼概念?你讓我現在落井下石,冷眼旁觀嗎?馮陽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爸。馮朝我可以不管,但馮陽怎麼辦?韓家做這些事的時候,考慮過我嗎?」
韓毓哭的泣不成聲。
梁辛韻也跟著一起難受,卻無能為力,只能輕輕拍著韓毓的背,抱著她,安撫她。
韓沉看著自己的親姑姑哭成這樣,心裡也不舒服。
要說事情到這地步,是馮朝自找的,沒錯。
但韓家的凌厲手段傷了韓毓的心也不假。
此時,能知道內幕的韓家人全都聯繫不上,顯然是刻意為之。
就是不想讓韓毓知道一絲一毫的消息。
親哥哥尚且如此,韓家真是沒有一點溫情可言。
韓家做的這麼絕,也很顯然,早有預謀。
韓沉雖然沒參與「預謀」,但韓家的心思和手段他太了解。
耳濡目染之下,也能猜到不少。
韓毓遠嫁東江二十年,早已不在韓家,對韓家的事其實也一知半解,她是家裡的唯一女丁,上頭幾個哥哥對她還算「疼愛」。
哪怕她最後看中了當時還沒什麼建樹的馮陽,韓家也遂了她的願。
馮朝能到現在的位子,韓家不可能說一點力沒出。
但馮朝貪心不足蛇吞象。
開罪韓家,現在也算得了反噬。
可受人疼愛的韓毓,似乎在此刻,又變成了被韓家拋棄的公主。
試想一下,年年過年相聚,時常電話問候的兄妹,變成現在的模樣,哪個人能不寒心呢。
尤其韓毓,她更不可能想得通,明明那樣關愛自己的哥哥們,現在卻變成了害她家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
梁辛韻無奈嘆氣,「你幾個伯伯真不怕明年韓家的年都過不好啊。」
韓沉:「他們不是一向如此?」
梁辛韻:「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和你爺爺說的,你姑姑可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也能狠心。」
韓沉:「我爺爺最看重什麼。您知道。和家族利益相比較,任何情感都一文不值。」
「哎,」梁辛韻深有其感,只能無聲地擁著韓毓,抱著她,也如同抱著昔日的自己。
韓沉想了想,「你們先去沙發坐會兒,我給我三哥和四哥打電話問問。」
韓毓悲傷地點頭。
任由梁辛韻攙扶,坐去沙發上。
韓沉掏出手機,先給韓池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人接。
就在韓沉以為接不通時,電話突然又通了。
「喂,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