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報仇的來了
2024-05-17 17:00:33
作者: 閒聽落花
李小麼垂著眼皮,突然笑起來,滿眼促狹的看著范先生,又是驚訝又是認真的笑道:「先生想哪兒去了,我說的這兩對,是二槐哥和張大姐,還有張鐵木和孫大娘子,先生是長輩,不過想請先生做個媒人罷了,先生想哪兒去了?」
范先生愕然看著李小麼,李小麼看著范先生那一臉的意外和失望,彎著眼睛笑不可支,「這下好了,讓先生這麼一說,這兩對一下子變成三對了,真是大喜的事!」
范先生立刻恍悟過來,自己被這個小丫頭戲弄了一把,一臉的苦笑,想想剛才心猛的那一沉,又有無數悲傷和感慨,「你這丫頭……」
「小玩笑,先生別介意!」李小麼站起來,拱了拱手,又曲了曲膝,再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笑嘻嘻道:「這親事麼,我覺得,牛不喝水強按頭什麼的,最讓人討厭了。要這三對正主兒都心甘情願了才好。等會兒我去找張大姐,托她去探探范姐姐的話,若是范姐姐是打心眼裡願意的,這事,反正先生是願意的了。」
范先生笑著點了點頭。
隔了兩天,山上熱熱鬧鬧的辦了李宗梁和范大娘子、李二槐和張大姐、張鐵木和孫大娘子這三對的訂婚禮。
緊接著,山上就忙著收拾行李,準備送張大姐和張鐵木、劉三嬸子一家三口、吳大嫂子帶著一兒一女、萬六堂嬸帶著孫子孫女、錢四嫂子和兒子明棟,范先生又遣了老管家丁福跟過去照顧,還有去準備去幫著孫掌柜做生意的趙五哥去太平府。
李宗梁和魏水生仔細商量了又商量,決定讓魏水生、李二槐和呂豐三個,帶著孫七弟等五六個人一路護送過去。
李小麼細細算了帳,抽了兩千兩銀子出來,交給張大姐,讓她到翠山集買處宅子,餘下的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又拿了一千兩銀子給趙五哥,讓他帶給孫掌柜添做流水,或是做點別的生意。
范先生鄭重的卜了個吉日,一行七八輛車啟程往太平府趕去。
李小麼站在山頂,眼看著一行車和人漸行漸遠看不到了,總算鬆了口氣。
把這一群婦孺孩子送走了,她這心裡一下子就輕鬆多了,接下來,該趕緊讓人在那處隱於筆架山深處的山谷里建幾間房子,藏些糧食物品過去,得把那裡建成隱蔽的第三窟。
李小麼不往唐縣逛,也不四處遊樂了,每天專心看著人收拾山谷里的住處。
李宗貴跟著程旺,帶著山上眾人幹活之餘,夏練三伏,苦練保命的本事。
忙忙碌碌中夏天過的飛快,七月初,魏水生等人風塵僕僕的回到了山上。
他和李二槐、呂豐等人,將人送到太平府,又看著買好宅子,孩子們進了月洞書院,幫著安頓好了,才啟程趕回來。
魏水生和范先生細細說了如何上學,如何安置,如何如何,范先生這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徹底底的放下了,那幾個孩子,是他們整個范氏一族的希望所在。
呂豐回到山上,痛痛快快的睡了幾天,睡足了,心思活躍雀躍的想去唐縣逛逛,可在李小麼面前,就是舌頭打結,怎麼也不敢提起這個話,只好說東說西的想慫恿李小麼去,好借著她的光跟去一趟。
李小麼冷眼看著他上竄下跳,憋了他兩三天,卻派他去鄭城探聽吳梁戰況。
呂豐蔫了半天,蔫過了,才開始苦惱該到哪兒探聽這吳梁戰況。
紫藤居?倒是個好地方,順便看看牡丹,嗯,還是算了,上次那事鬧的有點大,萬一失手被人捉了,面子上不好看,乾脆跑遠點,到梁地看看去!
呂豐打定了主意,第二天,背弓拿槍,牽著馬下山探聽戰況去了。
第二天寅初剛過,呂豐就倉惶無比的奔回了山上。
李宗梁等人急忙迎出來,呂豐眼裡沒別人,只盯著李小麼大叫:「不得了了!壞了!壞事了!這梁國也太不頂事了!說是半個月前就被北平國給滅了!我說的壞事還不是這個!那個皇子,快進吳國了!我差點迎頭撞上他!你說他不回北平,他到吳國來幹什麼?」
李小麼臉色發白,急忙看向魏水生,又轉向李宗梁,再回頭看向呂豐問道:「什麼叫快進了?還有多遠?還有多少時候能到鄭城?」
「天亮,最多天亮,就能到了!他們腳程太快了,實在太快,我都快把馬跑死了。」呂豐苦著張臉。
李小麼吸了口涼氣,傻在了那裡。
李宗貴猛的站起來,「我下山看看去!」
「不用下山!去鷹翅岩看著最好!北平軍不比吳軍!不能靠近。」
「到鷹翅岩也要小心!」魏水生和李宗梁幾乎同時吩咐。
李宗貴答應一聲,大步出門,叫上張狗子,直奔往鷹翅岩。
李小麼恍過神,恨恨的跺著腳,「大哥,范先生,還有范大娘子他們,得趕緊撤出去,去萬花谷!先躲到萬花谷去!快!」
「嗯,二槐去,沒有人給你,讓老常頭和墨書給你搭把手,趕緊!立刻就走!還有小麼,你也去!」李宗梁聲調有點急。
李二槐』唉』了一聲,站起來,伸手就要拉李小麼。
李小麼靈巧的閃到呂豐身後,「我不去!我留在這裡有用,我能想出法子!我不去!」
李二槐看向李宗梁,李宗梁沉著臉正要發火,魏水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小麼說的對,再說,她跟著咱們,倒更安全。」
李宗梁呼了口氣,勉強點了下頭。
李二槐伸手拍拍李小麼,「么妹千萬小心!」說著,大步出門往范先生院子跑過去。
李小麼和呂豐將范先生等人從後山送出去,眼看著一行七八個人一路緊走,轉過了一處岩石看不見了。兩人跟過去,手腳利落的封好那條通往筆架山深處,通往那處被李小麼起名為萬花谷的第三窟的路,又抱了一堆枯柴亂草堆上。
兩人回到寨樓上,遠處天際已經泛出幾絲魚肚白。
鷹翅岩方向響起了幾聲尖利刺耳的柳笛聲。
李小麼臉色慘白,心底那絲僥倖,被笛聲沖的粉碎,果然是衝著筆架山來的!
李小麼旁邊,魏水生和李宗梁站的筆直,冷靜中透著絲絲寒意,魏水生輕輕拍了拍李小麼的肩膀,聲音低的幾不可聞,「別怕,有我。」
李宗梁轉頭吩咐緊跟在身邊的姜順才,「叫他們都回寨子!別枉送了命。」
姜順才哎了一聲,摸出只細小的銅管放到嘴裡,三聲短而急促的尖利笛聲瞬間傳遍山寨周圍,一直傳到山腳下,埋伏在各處暗哨急忙跳起來,往山上寨子裡狂奔而回。
李小麼呆站在寨樓上,深吸了幾口氣,平靜了心情,腦子轉得飛快,怎麼辦?該怎麼辦呢?
……也許……可以試試!
李小麼猛的轉身,面對著李宗梁和魏水生,眼睛裡閃著亮光,急急的說道:「我有個法子,說不定管用!咱們後謖間,那一池子大糞!用它,就用它!」
李宗梁、魏水生和呂豐三人呆看著李小麼,莫名其妙。
魏水生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李小麼的額頭,么妹嚇著了?
李小麼一把拍開他的手,看著呂豐,「你看清楚了?是那個二皇子親自帶著人過來的?確定是那個皇子?」
「是他!我看的清清楚楚!持他我怎麼會錯?絕不會看錯!」呂豐斷然肯定。
李小麼吸了口氣,調轉目光,看向李宗梁和魏水生,耐心解釋:「那個二皇子,極其愛乾淨,上回去紫藤居,貴子哥說那個管事恨不得把屋頂都拆下來洗一遍,連欄杆柱子都用白布擦過,他家那個爺,必定是個極其要乾淨的。咱們就用大糞,用那些大瓮,」
李小麼指著寨子一角堆著的存放糧食用的大粗瓮,「用那瓮,裝上大糞砸他,砸不死他,也噁心死他。他要是真那麼愛乾淨,肯定受不了這樣的污穢,今天至少能先把他噁心退了,只要能有個一天半天的時間,咱們就能迴旋了,一把火燒了這寨子,走之大吉!」
呂豐噁心的乾嘔了一聲,「這主意……太噁心了!換了我,我指定受不了!」
魏水生兩根眉毛都挑起來了,哭笑不得的咳了幾聲,看著李宗梁道:「我就說小麼鬼主意多,這法子倒可以試一試,用瓮裝,從寨子裡面繞到魚嘴嶺,那裡本來就有一條往山路上滾放擂石的洞漕,我帶人過去,瞧準時機扔下去,說不定真能管用。」
「我去我去!」呂豐急忙自告奮勇。
上回那場熱鬧他就沒能看全,這回可不能再錯過了!
李宗梁又是想笑又是無奈的點了頭,沒等他說話。
呂豐已經興奮無比的替他吩咐眾人,「快去快去!用那些大瓮,裝滿大糞,搬到魚嘴嶺!咱們要打一場臭糞大戰!」
李小麼輕輕吐了口氣,恐懼散去,心裡分外的清明敏捷,一點點往前往後細想這件事。
這裡是可不是鄭城以北,這裡是筆架山,離鄭城南門還往南幾十里呢!這是吳國腹地!